我將外套脫下,給她穿上,然後從身上摸出一串五帝錢來。這是之前被阿文那小子搶走的,現在他成了出馬弟子,五帝錢用不上了,被我要了回來。
我十分自然的拉起這丫頭冰涼的小手,將五帝錢給她戴在手腕上,只在片刻之間,她煞白的臉色,就恢復了幾分,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一道黑影閃過,小強已經溜了回來,衝我搖了搖頭。
我凝視著前方,那漆黑靜默,森然陰冷,如鬼屋一般的大車間,低聲說道:“看來,是在這裡了!”
空氣中多了幾分淡淡的腥臭,且越往前走越濃,我揉了揉鼻子,看來這家工廠的衛生並不達標啊!
車間的門上了鎖,但這對我來說,自然不是什麽難事,隨便用鐵絲鼓搗幾下,鎖便打開了。小強一聲不響地率先躥了進去,我取出手電筒,想了想,又塞回了包裡,改為取出無根水和柳葉,幫吳勝楠開了陰眼。
現在,我還不能確定我們是否真的暴露,也不知道這附近到底藏沒藏人,還是不要開燈暴露自己為妙。
眼前的一切,灰蒙蒙的,但勉強還能看清。車間裡面的空間很大,走進去我才知道,為什麽這個廠子的廠長提到要更換設備,原因是這裡確實很老舊。
南邊靠窗的幾排地方,平放著一排案板,案板上放著各種刀類工具,案板上方垂落下來一排粗大的鐵鉤。不難想象,平時工作時,這些鐵鉤上,定然掛著一頭頭被宰割完畢的整豬,工廠裡的工人手持刀具,對整個頭豬進行分割處理。
雖然工廠臨時停工,但分割豬肉的案子工具,包括廠房中間的各式簡易的加工設備,都收拾的還算整潔乾淨。可寬敞安靜的廠房裡,不知怎麽的,血腥的氣味卻很濃很濃。
不對啊,我皺著眉頭環首四顧,想要找到這股味道的來源。
腳下黑影一閃,小強跑了過來,咬著我的衣角,示意我向前走。
我帶著吳勝楠,跟在它後面,小強在分割豬肉的案板盡頭,停了下來。
咕!
身後的吳勝楠,捂著嘴一陣乾嘔,眼前的案板上,到處散落著一些零碎血肉骨渣,腥氣撲鼻。
雖然在陰陽眼下,看不清這些血肉碎屑的顏色,可我心中突然湧現一種異樣的感覺。
“給我一副手套!”我拍了拍身後的吳勝楠,低聲說道。
帶上手套,伸手在案板上摸了摸,那詭異的觸感,令我整個身體猛然一震。
我飛快地掏出手電筒,閉上了陰陽眼,不管不顧的開燈照向案板上的血肉碎末。
燈光下,案板上的血肉,泛著紫紅的顏色,粘粘的,竟然還沒有乾涸。
吳勝楠初時有些不明所以,直至我開了手電筒,這才訝然失聲:“這……這些血肉,最多只有十幾個小時。”
她並沒有說下去,顯而也沒有多想。
我則心裡突突直跳,整個工廠我也算大致了解了一下,裡面並沒有活豬儲藏,也就是說每天宰殺的豬,都是從某個養豬場,直接進過來的。
那麽,這幾張案板上剛剛分割剩下的豬肉碎屑,是從哪裡來的?
何況,最近留在廠子裡的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麽殺豬割肉的屠戶,也沒有再進過什麽豬肉!
“小強,找找,看看附近哪裡還有這些血肉!”我臉色凝重,低聲說道。
小強輕哼回應,低頭邊嗅邊走,我拉著吳勝楠在後面跟著。
越過幾台機器,小強停在了一個大的房間外,我取出鐵絲,將門打開,濃濃的血腥氣味,撲面而來,熏得我都有些犯嘔。
眼前放置的,是三台一人來高的碎肉機,機器出口赫然對著一個十來平方的池子。
池子裡還殘留半尺來高的碎肉,池子的另一端,放著幾台設備,看來是處理加工碎肉用的。
這些碎肉骨頭,和外面的分割案板上差不多,看起來並沒有腐壞,時間也絕對不超過一天。我開了陰陽眼,卻並沒有什麽發現。
沿著這些設備走到最後,眼前出現了一個小的灌裝車間。車間一角擺放有一些空罐子,一堆加工處理好的肉罐頭放在機器旁。靠牆的空地上,放著一台手推車,東邊的牆上開了兩扇門,看位置,這門應該是直通外面的路,出貨用的。
倉庫那邊,並不容易進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孟秋勝的肉罐頭,應該就是從這裡偷的。
“有什麽不對嗎,呃……”吳勝楠這丫頭,顯而還在受這裡的血腥氣味影響,並沒有多想。
我搖了搖頭,沉聲說道:“不對,不是這裡。小強,去找另一邊的源頭!既然這公司不是直接進的屠宰好的豬肉,那給我找到屠宰的車間!”
“你……你去那裡幹什麽?還嫌這裡不夠難聞麽?”吳勝楠不滿地說。
“這些碎肉有些不對!”
“有什麽不對的,我怎麽沒看出來?”這丫頭跟在後面碎碎念道。
我跟著小強,到了一道牆壁面前,開門走了進去,通過走廊,和清洗的車間,推開退後一道門,那種類似熱水燙豬皮的惡臭,便撲面而來。
“好難聞啊,人不可能在這裡吧,我們快出去吧!”死丫頭看也不看,拉著我就要回去。
“等一下”,我從一旁找來一根鐵棍,走到水池旁一堆臭烘烘的毛發前,就是一陣扒拉。
“掃把星,你在翻什麽,臭烘烘的,撿垃圾上癮啊?”吳勝楠跺腳,推了我一把。
“怎麽會沒有呢?”我並沒有搭理她, 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喂,垃圾王,你到底在找什麽?”吳勝楠見我不答理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扭著。
“別鬧,我在找頭髮!”我胳膊一抖,將她震開,繼續翻找。
可眼前的一堆毛發,都是那種短短硬硬的豬毛。
吳勝楠捂著鼻子,有些奇怪地看著我:“你在說什麽,豬哪有什麽頭髮?”
“沒有頭髮,沒有頭髮”,我嘴裡喃喃念叨著,手下卻沒有停,“難道我猜錯了,不可能啊,沒有頭髮……不對,頭髮容易處理,沒有頭髮,應該還有骨頭!”
“什麽沒有頭髮,還有骨頭的,你到底再說什麽?再不理我,我生氣了啊?”吳勝楠叉腰跺腳道。
“走,回加工車間,那邊一定有!”我不由分說,拉著她的小手,朝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