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鄭星宇的不是我。”我看著黎落說:“是張清九,我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黎落聞言,眉頭微皺了起來。
“你跟我來吧。”片刻之後,她才說道。
我心中一下子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張清九,也許是出事了。
紅娘子也緊握住了我的手,似乎擔心我會有什麽舉動一樣。
我跟著黎落,一路走過去,也沒有看到旱魃和陽兒。
直至片刻之後,我被黎落帶到了黎山之頂。這裡確實是黎山,只是黎山的弟子似乎都出去了,這裡除了黎落,我沒有看到其他人。
不過我也不意外,連戮蠱一脈的人都已經出動了,更何況是黎山一脈。
我看著黎山殿,上一次,在這裡,見到了黎山掌門,知道了許多東西,卻沒想到,還會再來這裡。
黎落將門推開,裡面依然很空曠,但是我卻看到了一個水晶棺材。
一股寒氣,在這時候逼來。
“吼!”
嘶吼傳來,一道身影衝了過來,是旱魃。
旱魃看到是我,才停了下來,但眼中依然警惕。
遠處,陽兒朝我招了招手,他就站在水晶棺材旁邊。
我走了過去,在棺材前停了下來,看著裡面躺著的,心徹底沉了下來。是張清九。
“怎麽回事?”半晌,我才開口。
“他本身並不是人,但很奇怪的是,原本屬於他的生命精華似乎被人強製奪走了,他雖然不是人,但有著不死鬼身,而這種體質,便是因為他生命精華的特殊。”
“生命精華消失,就等於說,他的不死鬼身失去了。”黎落說。
“他真的死了?”我問道。
“是,也不是。”黎落想了一下說。
“他本身就不是人,所以沒有死一說,如果真要說,只能說他現在的情況很矛盾。”
“他現在只有一個可能才能夠醒來。”
“什麽可能?”我看向黎落。
“他變成真正的鬼。”黎落一臉凝重的說。
變成真正的鬼?我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我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時間,多了許多苦澀。
生命精華所在,應該便是琉璃心了。而琉璃心,現在在我的身上,也就是說,張清九這個情況,完全是因為我,我生生的奪走了他的不死鬼身,哪怕並不是我願意的。
我看著躺在水晶棺材裡面的張清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口水晶棺,是我們黎山一脈的至寶,他在裡面,能夠使得他的魂魄不潰散,他可以在裡面慢慢的蛻變,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甚至更久,直至他在裡面真正變成了鬼了,他就會醒過來。”黎落說:“但這是一個很漫長的等待,具體會如何,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看著黎落,“謝了。”
“他是星宇的救命恩人,應該是我對他說謝謝才對。”黎落搖頭說道。
“陽兒,照顧好你九叔。”我看向陽兒。
“爹,還記得陽兒說過的話麽?”陽兒突然說道。
“什麽?”我微微一愣。
“九叔成功了,等九叔醒來,他便會是真正的半鬼靈。”陽兒說著,咧了咧嘴。
我聞言,不由得苦笑。
原來是這樣。
也難怪陽兒看上去一點也不難過。
這讓我微微松了口氣,當然,擔憂並沒有絲毫的減少。
“好!”我點了點頭,而後又看向黎落,“我想去看看鄭星宇。”
黎落微微點頭,直接轉身,朝外走去。
“他的情況,很特殊,你有把握,他醒來後,還會是你的朋友麽?”剛走出大殿,黎落就問我。
我想了一下說,“不會改變的。”
說的時候,我看著紅娘子,紅娘子微微笑著。
“人鬼終究是殊途的。”黎落又說道。
“很多時候是這樣,但也有特例。”我笑著說,“你應該知道,我和你們之間的關系。”
“九脈也好,八脈也好,或者說,就蔑香一脈也好,終究是一樣的。”
“現在,我們站在一起,但你能保證,未來,我們還能這樣麽?”
“你明白的,說到殊途,我們也是。”
我笑著看著她。
黎落沉默了下來。
她停下了腳步,就靜靜的看著我,沒有說話,面無表情。
這讓我有點不舒服,我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個樣子。
而片刻之後,她才說道:“可以改變的。”
“你知道當年那場大難麽?”我看著她。
黎落搖了搖頭。
“當年,蔑香一脈近乎全滅,我爺爺帶著剩下的人,在邙山腳下建了蔑香村。我從小就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直至我走出蔑香村,爺爺也死了,我便沒有了一個親人。”
“滅族之仇,你說,能改變麽?”說到這,我笑了起來。
“八脈也好,三山也好。等這所有事情都解決了,便是蔑香一脈和他們的事情了。”
“你沒見過,你沒親身經歷,你又如何知道?”黎落卻又說道。
我微微一愣,而後歎道:“我是沒經歷過,但我知道,這是事實。”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而且這事實,不是來自於幾十年前,似乎還要更加的久遠。”
“好了,不說這個了。現在,我們還是朋友,也許以後,也還會是。”
黎落見狀,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話。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悶。
但我並不想改變,而是微眯著雙眼,看著黎落的背影,心中多了幾分複雜。
說是那麽說,但是如果真的到了要和八脈解決過往恩怨的時候,黎落和鄭星宇若是在站我的對立面,我又會怎麽樣?
還有涼一清雪,那些和我關系好的,我從蔑香村出來,認識的朋友,若是都站在了我的對立面,我又該如何是好?
這是一個很難選擇的問題。
我知道,我肯定不會改變想法,自從見了戮蠱掌門之後,我就知道,我不會改變這個想法。
現在,我之所以還活著,不過是還有利用價值而已。
如果沒有了,那麽,現在也許我已經沒了性命了。
八脈的人,殺我,會比我殺他們,來得輕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