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選擇了去戮蠱一脈。

選擇了按照黎山掌門所說的，先去戮蠱一脈，而不是來這裡。

那麽，是否也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了?

我看著這村子裡，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竟然有些可笑。

如果不是我的執意，會這樣麽?

紅娘子走過來，緩緩的將我抱住。

“你說，如果我一開始就直接去戮蠱一脈，而不是執意要來這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麽?”

“你說，是不是我就應該按照那條線，按照早就給我制定好的軌跡去走，就會很安穩，至少不會傷害到無辜的人，是麽?”

“你告訴我，我是不是錯了。”

“我隻想按照我自己的意願去走，不想去做一個不懂得選擇的人，是不是錯了?”

我突然有點茫然。

之前一直想要去改變，想要去掙扎，現在，我卻發現，掙扎的後果，似乎，讓我有點難以承受。

盡管如今，所涉及的，跟我並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又怎麽能夠肯定，日後不會波及到我身邊的人?到時候，我又是否能夠承受?

紅娘子沒有回答我，反而將我抱得更緊。

“我該怎麽做?”我再次問道。

“夫君，不管怎麽樣，我都支持你。”紅娘子低聲說道。

我身體一顫，隨後我又看到陽兒拉住了我的手。

陽兒臉上帶著笑意，說道:“爹，咱們來了便來了，孩兒會一直在。而且，爹又怎麽知道，爹你做錯了?”

我不由得微微一愣，陽兒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看向他，他依然笑著看著我。

這個笑容，讓我突然間一個激靈。

再想想陽兒的話，以及我之前一直對陽兒他們的懷疑，我似乎想到了什麽。

也許，我根本就沒有走出那條線。

現在的我，也依然在那條線的控制下?

我緩緩的站了起來，陽兒的話讓我頓時就清醒了過來。

確實是如此，我又怎麽確定，我僅僅是不去戮蠱一脈，就走出了這條線?會這麽簡單麽?

也許陽兒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也許，又是一個提醒。

我看著陽兒，片刻之後，微歎了口氣，“也許，真是如此吧。”

患得患失，也許便是這樣的感覺吧。

在剛才，我後悔要去改變，後悔不按照那條早就對我的人生做好的線去走。但現在，我又失望，又複雜。複雜的是，也許此時此刻，我依然在別人的掌控中，在別人注視下，自始自終，都沒有什麽改變。

哪怕我不去戮蠱一脈，選擇了來九華山。

哪怕這些人因我而死，也都是在這條線中，我還沒有自由。

茫然無措。

我突然有種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感覺。

“也許吧。”片刻之後，我微歎了口氣。

“把這些人先安葬了吧，然後我們去九華山。”我看著九華山，如今那裡，烏雲更加的濃鬱了。

接下來，我沒再去想那些東西，因為陽兒的話讓我明白了，現在，我還摸不清我現在的情況，我不能夠肯定，所發生的任何事情，與我之間，到底會是一種什麽樣的關系。

所以現在哪怕我想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將這裡的上百人，全部找了個地方埋了起來，算是讓他們入土為安。

而後我們便離開了這個村子，朝九華山走去。

空中的烏雲，在我們靠近九華山的時候，便漸漸有一股壓力傳來。

確實是那個鬼王的氣息。

剛從九山囚龍陣的陣眼中出來時，我就記住了這股氣息，讓我很壓抑。

九華山上，已經徹底被這烏雲所覆蓋了。不出意外的話，如今那個巔峰鬼王，已經和九華山在交手了。

在九華山下，我已經能夠看到有一些九華山的人倒在地上，看樣子，已經死了。

這個巔峰鬼王的出現，可以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對於這些普通的九華山弟子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噩夢。

站在九華山腳下，迎頭看上去，隱隱能夠聽到一聲聲巨響，如同怒雷一般。

我沒有過多停留，便直接走了上去。

九華山和黎山不同，或者說，也許是因為這個鬼王的緣故，此時九華山並沒有像黎山那樣的警戒，我們一路往上，很快我就看到了一座座亭台樓閣。

這些亭台樓閣看上去氣勢恢宏，但無一例外，全部都被一層黑氣覆蓋著。

這些黑氣，便是來自於那個鬼王。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黎山頂。

旱魃在這時候發出了一聲怒吼， 他的雙目死死的盯著空中。

他也記得鬼王的氣息。

陽兒站在我身旁，紅娘子挽著我的手，張清九同樣抬頭看著空中。

我猶豫了一下，繼續往前走去。

在同時，一聲巨響傳來，我看到了一人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一口血吐了出來，隨後便直接沒有了氣息。

又死了一人。

“噬魂王。”我低聲喃道。

“小子，我不摻合這事。”噬魂王的聲音傳來。

“九華山有沒有人能夠贏他?”我繼續問道。

“有，但是不多，巔峰鬼王，其實就像是你們九脈的長老級別的天師真人，而且要屬於最強的那一類。”

“九華山，據我所知，在九脈之中，實力屬於中下，能夠贏這巔峰鬼王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

“而且，贏不代表就能殺了他，這次九華山，絕對是大難。”噬魂王說道。

我心微微一沉。

能夠殺了他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

也就是說，九華山能夠逃過這一劫，但肯定會死很多人。

雖然後土村那個墓讓我知道了當時的大難，八脈便是罪魁禍首之一，但是現在，我還是有些不舒服。

也許是因為，此時面對的是一個鬼王吧。

也許又因為來這裡的時候，我看到了九華山腳下那個村子所死了的那麽多人。

所以這一刻，我對九華山有了那麽一些擔憂。

“小子，我勸你還是先走吧，等九華山的人解決了這事，你再來。”噬魂王提醒道。

我聞言，搖了搖頭，“不行，既然來了，這事又因為而起，我不可能就這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