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這個午覺睡得很舒服，再睜開眼的時候，屋子裡已經一片昏暗。楊凡下意識地坐了起來，心想壞了，一定是睡過了，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這會才下午三點多一分，還沒有到集合的時間。楊凡把窗簾拉開，耀眼的陽光瞬間灑滿了屋子，楊凡一點都不覺得這陽光曬人，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舒服感。

　　再次進到杭州體育館的時候已經是比賽前夕。和合肥相比，杭州這座城市的籃球氛圍更加濃厚了一些，在更衣室裡，楊凡就已經能聽到場館裡的喧鬧。

　　鄭教練在做賽前戰術講解，他在白板上寫了三個詞:“進攻”、“激情”和“往死突。”鄭教練在往死突三個字周圍畫了三道圈。

　　“一定要突破！突破！他們內線有優勢，想辦法把他們龜縮到內線，這樣外線才有機會！明白嗎?”鄭教練的口水噴地到處飛，“別怕蓋帽，他們也沒那個本事，前鋒死也給我死在內線！”

　　鄭教練滿腔熱情地鼓舞著大家，隊員們一個個也被說得激情滿滿。

　　“都他*媽*的聽明白了嗎?明白了就給老子吼一聲！”鄭教練把手中的筆一扔，對著大家喊了一句。

　　“明白！”

　　“滾吧！”

　　楊凡跟著隊伍走出了球員通道。杭州體育館內的燈光很是耀眼，就好像下午的太陽一樣，楊凡甚至能感覺到燈光照在臉上帶來的溫度。

　　“多美好的一個場館。”楊凡深吸了一口氣。

　　比賽開始了，楊凡不出意外擔任球隊的首發組織後衛。

　　文一隊嚴格按照鄭教練的指導，楊凡和傑克遜帶著兩個前鋒不停地衝擊著廣廈隊的內線。這個戰術很有效，傑克遜小坦克的身材在第一節就造成了五次犯規，雖然比分膠著，文一隊以18比16領先兩分。但是廣廈隊的內線幾乎陷入了犯規泥潭。

　　客場比賽面對的最大困難除了舟車勞頓，就是主場氣氛了。廣廈隊的DJ總是會在文一隊進攻時播放一些節奏非常緊湊的音樂，而且這音樂還會隨著時間的進行，一點點的加快。

　　楊凡很不適應這種感覺，總是情不自禁地跟著音樂加快節奏。相比之下，傑克遜倒是跟失聰了一樣，不緊不慢地打著屬於自己的節奏。

　　鄭教練害怕楊凡出錯，第二節把楊凡換了下來。

　　廣廈隊在第二節忽然換了陣容，開始打起了一大加四小。利用四個小個子的速度優勢，不斷協防，想把文一隊的進攻掐死在突破前這個環節。

　　這個戰術很針對文一隊場上的陣容。除了傑克遜之外，文一隊的鋒衛的持球進攻能力不算強，傑克遜一旦遭到嚴防，除了依靠自己的個人能力強行上籃之外，也找不到很好的機會將球打出來。而即使傳了出來，文一隊的鋒衛出了選擇投籃，也沒有其它有效的辦法。

　　比分在第二節被拉開，廣廈隊以52比39結束了這一節的比賽。

　　中場休息的時候，鄭教練在更衣室大發雷霆。“你們太軟蛋了，要多轉移球，累死這幫狗*日*的！”他不停地在黑板上劃著跑動路線，口水都快要噴幹了。

　　“楊凡！你告訴老子怎麽回事?你的節奏呢，都他*媽*的跟著人跑了?”

　　楊凡用毛巾捂著嘴，不敢吭聲。

　　“老子都想用這筆把你耳朵給戳瞎了，我的話聽不進去，聽音樂到是聽的準，你別打球了，回去考音樂學院吧！開演唱會老子花錢買你的票！”

　　其他隊員聽到這一個個憋住了笑，大偉還掐了一下楊凡的胳膊。

　　“都還有臉笑?下半場給我打回來，這場贏不了，我跟老板說，就地解散，別回合肥丟人了！老子要臉！”鄭教練用手拍把自己的臉頰拍的啪啪啪直響。

　　“楊凡，下半場我再給你5分鍾機會，再這樣你晚上直接回打包回學校！”鄭教練把筆一扔，“滾！”

　　球員們灰頭土臉的從更衣室出來，坐在替補席上等待著下半場比賽的開始。

　　楊凡從來沒有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此的快過，他努力調整著，希望可以讓自己的心情更加放松一些，但是他發現這基本就是徒勞。

　　第三節，廣廈隊依然沿用了上半場的陣容，這無可厚非，沒有那支領先的球隊會主動尋求變化。

　　文一隊發球，楊凡持球進攻，體育館內又播放起了那段音樂“鐺~~~鐺~~~鐺，鐺~~鐺~~鐺”楊凡試著讓自己不去想這個音樂， 但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鐺~~鐺~~鐺，鐺~鐺~鐺”音樂越來越緊湊，就在第13聲“鐺”響起的時候，楊凡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卡著節奏把球投了出去。

　　“唰”一聲乾淨利落的聲音，三分球進了。

　　楊凡忽然感覺心情舒暢了許多，就好像喉嚨裡的魚刺被拔出來一樣。

　　廣廈隊迅速組織起反擊，文一隊雖然防守做得很好，但是依舊沒能阻止對方進攻。

　　球再次回到楊凡的手裡，球館裡依然又播放起了那段音樂，不過這音樂現在在楊凡耳朵裡忽然變得悅耳了許多。楊凡每次都是卡著鼓點出手，然後就好像預訂好的一樣，每次都能打進。

　　楊凡開始不講理起來，根本不管對手如何防守，也不管自己站在什麽地方，只要手中有球，耳朵裡能聽到鼓點，他就出手投籃。

　　楊凡也知道這樣打很不對，但是沒有辦法，一次次的三分命中不僅讓他出手越來越自信，出手速度也越來越快。每次出手前他都告訴自己，再投最後一球，下次就突。但是這玩意就像某些精神類藥品一樣，一旦沾上就上癮了。整個第三節，楊凡一共出手8次，無一例外全部命中。

　　第三節結束，廣廈隊以65比63，隻領先2分。

　　“楊凡，誰他*媽*的讓你瞎*幾*把亂投的”一坐到替補席上，鄭教練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亂罵。

　　“教練，我發誓，只要有一球不進，我就不這樣玩了！”楊凡知道自己做得不對，趕緊解釋。

　　鄭教練點點頭，沒有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