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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掘跡》第33章 友情的價值
  能夠從中脫出最好不過,但此時寶財已被大量屍繭逼到了牆角,他們絕大多數掛著木牌,看是一批又一批的掘墓人員。現在我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些人都是替代品。在某一批倒鬥的進來後,他們和我們一樣遇到了陳年老屍,然後雙方進行了廝殺,這過程中,或者之前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以至於最後他們成為了活死人。

  我想不明白,但若是抓不住這個“活人即死,死人即活”的關鍵點,那麽最終我們的下場會和他們一樣。這種潛在的危險難免讓人憂心,我懷揣著不安,問巫女道:“出路在哪裡?”時間緊迫,我們需要對付圍上來的屍繭,還要準備跑路。

  巫女道:“我記得的出路只是一些片段,想要出去,還需那位張公子幫忙……”

  她這一說,我望了一眼小道士,而另一邊,寶財驚恐喊著,喊得我心急如焚,我將陳醰托付於巫女,讓她躲遠點,盡量不要發出聲響,不要吸引屍繭注意,她點了點頭,陳醰渾渾噩噩說了句:“紫霞,你要丟下我不管嗎?”

  我瞧著他這番模樣,心裡微酸,回頭扯出笑容,罵道:“滾邊去,想女神想瘋了吧!”

  陳醰笑了一下,道:“哦,是流子啊,剛晃神把自己當至尊寶了……”

  我苦笑道:“至尊寶?你最多就豬八戒!”

  陳醰虛弱道:“唉……流子,我現在沒力氣和你爭……你自己當心點……”

  他說這種話的時候,我心一揪,想我們從小抬杠,耍嘴皮子,哪裡說過這種矯情話,而且陳醰的精力比薛嵬還要強,一般不會如此虛弱,除非真是撐不住了,這一想,我衝巫女點了點頭,巫女會意,將他帶到了角落。

  沒時間去思考寶財面前屍繭的致命度,因為此時此刻,我心裡唯有滿腔怒火,為恩公兒子的體無完膚,為黑暗中人的手段,還有我受傷的幾個兄弟,種種在這空間裡的罪惡,讓我的鬥意提到了最高點。

  我義無反顧跑到圍著寶財的屍繭前,將他們一個個推開,在看到我後,寶財揮刀的動作停止,他看我的眼神,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我衝他微微一笑,身後流的血和疼痛澆灌著我。我從未想過平日隻懂得嘻嘻哈哈,吃喝玩樂的我們有一天會碰到這種事。要知道這些屍繭比驚悚片裡的怪人更為惡心、駭人。可這一刻,面對如廝的屍體我沒有了恐懼,雖然我在他們面前不過肉體凡胎,但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我才真正意識到蘊藏在身體裡的勇氣和力量是多麽強大,而讓我體會到這一點的,正是那種可以為之奮不顧身的友情。

  “公子爺!”我拉起激動的寶財,此時七八具屍繭將我們團團圍住。

  見此,我慌忙對寶財道:“乘著他們還沒有從繃條裡完全脫出,我們快點下手!”

  寶財攥緊手裡的青銅刀,點了點頭。在這隊伍裡,我兩屬於戰鬥經驗薄弱,也沒見過大陣仗的人,如今組合在一起對付屍繭,算是個奇跡。這個奇跡或許會像仲夏夜的煙花,一瞬即逝,可既然要綻放就得綻放得爽快。我敏捷拿起架子上木製蒙有皮革的盾牌,將它丟給寶財,自己則選了一塊彩繪龍鳳紋漆盾,這些東西在現代一般被陳列在考古博物館裡,如今拿在自己手上,整個人都有一種發光感。

  就在我覺得鬥氣十足的時候,群屍開動了,一股腥臭像巨大的屏障倒在我們面前,我喉頭到口腔變得十分松,如果不是殺心已起,我一定會脆弱地吐個昏天暗地。

  “乾起!”驀然間,我舉起蒙古刀對準一具老屍繭的頭部,他邪性朝我伸出手爪,嘴裡“呃呃”叫著,有一絲怨毒,又有一絲悲哀,我用盾牌擋開他的攻擊,只可惜他的手阻擋了我直中目標的距離。

  而這會兒,寶財邊躲,邊叫著,他吸引了所有屍繭的注意力,他們朝著他的位置聚攏。雖說此時的他已經豁出去了,可要陷在這種死人堆裡,難免會恐慌。因此,他的叫聲不絕於耳,然而越是叫,這活死人就越往著他的位置去。

  我見情況不妙,眼疾手快地從桌幾上挑了一把最大的刀,對準青銅壁一陣敲,嘴裡喊著:“來這邊!”

  聲音對屍繭來說十分敏感,聽到巨大的動靜後,屍體們緩緩回身,用一雙血紅的眼睛盯著我,那種感覺很不好,像小時候玩的“瞎子摸人”,對方朝著我伸手過來,而我正處於一個死角,根本沒法子躲。不過慶幸的是因為他們常年纏在布條裡,又沒有自己的思想,所以行動相對緩慢。然而瞧著一大波惡心的東西用奇怪扭曲的姿勢走到我面前,我心裡鼓點亂擊,可現在怕也沒用,隻得硬著頭皮拚命。這一想,我大吼一聲,給自己壯了膽,然後舉著雙弧形的盾牌,頂開了最先攻擊我的屍繭。

  不過一個武功再高的人,面對群屍也會吃虧,在我花了大部分力氣推開一具屍體後,四周站滿了纏著發黃布條的陳年老屍,這些陳年老屍和新屍不同,他們比我高大、壯實,如果我和他們同時伸手出擊,他們的臂展絕對佔據上風。

  陳年老屍向我步步逼近,走路姿勢雖然機械,可比新屍要靈巧,而且他們身上有一種冷冽氣勢,像是戰場上那種威武大將,我不由自主向後退,受傷的背脊抵到了冰冷的青銅壁,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其中一具老屍拿著一把青銅砍刀,這砍刀又長又寬,並非一般人能舉起,我十分詫異,這種沒思想的活死人,怎麽會用武器?

  就在我驚疑時,那東西擋住了長明燈的燭火,我頭皮炸開,有一種自己要被屠夫砍頭的感覺。

  尼瑪,這要怎麽打?圍著我的有好幾具老屍,而且看他們的樣子,個個都能秒殺我。

  我心說這下徹底完了,今天要給自己交代了,正當想時,拿著武器的老屍面無表情舉起刀,刀影映在我的面頰上,形成了一道黑暗的切割線。我一隻手抵在青銅壁上,另一隻手舉著刀,但明顯,我的氣勢被壓得所剩無幾。

  此情此景,讓我想起了一部驚悚電影——“德州電鋸殺人狂”,那裡面最為血腥的,就是怪面人拿著電鋸對準一個驚恐的被害人迎頭劈下,我當時還覺得刺激,可現在要自己落得這下場,那就悲催了。我整個人發冷,在這危急關頭,只見一道熟悉的白影敏捷蹬上青銅壁,他借著力道,飛身而起,雙手快速抱住老屍的頭顱用力一擰,只聽“哢擦”一聲,一瞬間,老屍整個頭側到了一邊。

  我吃驚了吸了一口氣,小道士的動作一氣呵成,他面無表情地退到我身邊,沉聲和我說道:“這些老屍不同於新屍,他們身上積聚了怨氣,想來也不是心甘情願殉葬。這些怨氣讓他們死後,仍是有戰鬥意識。”

  聽小道士這一說,我心中大明,而那些老屍在看到強勁的對手後,紛紛將帶著殺氣的目光轉向了小道士。這種人生前好戰,死了性子不改。

  只是,剛才我隻覺得小道士身影高大,形象光輝,卻沒發現他的白衣上沾染了血,而血跡之下還有多處深淺不一的傷口。

  看著小道士浴血的模樣,我心底歎了口氣,要不是他老分心來幫我們,或許憑著他的身手能在青銅門合上之前出去。現在可好,我們成了拖油瓶,開始拖的是老祖宗,現在連小道士都給搭上了。這一想,我內疚無比,心裡下了個決定。我將出口之說告訴了小道士,讓他務必帶著受傷最重的陳醰出去。

  他疑惑看著我,我扯出笑容,悲壯地將盾牌一橫,嘴裡喊道:“出口只有你能解開……老醰的命就拜托你了!”說完,我邊喊著,邊用狂衝起來的慣性擋住那些陳年老屍,那些老屍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就被撞倒,看著他們短暫的四腳朝天,我回頭對小道士,急喊:“走……”

  “你……”小道士吃驚看著我,我催促道:“快!我只能擋住片刻!”

  他默然看著我,似乎懂了我的心意,轉身便朝著巫女所在的方向而去。

  我微微一笑,這種時候,時機是多麽寶貴,我將蒙古刀插在一具老屍的死門上,而這一會兒,左手邊的一具屍體突然仰起頭咬住了我的手腕,我嚇了一跳,一頓亂刺,刺到他的臉血肉模糊才肯罷手。只是我沒想到,他咬得很緊,我的部分皮肉嵌在了他磕磣的牙齒裡根本抽不出來,一時間,我滿頭冷汗,隻得快速調整呼吸。稍作緩和後,我用刀撬開他的爛嘴,然後將顫抖的手小心移出,一瞬間疼痛蔓延至頭頂,我忍著不出聲,怕是小道士會分心,會回來救我。

  此時我隱約能聽到他和巫女的對話:“你是說,出口在這其中的一個窟窿裡?”

  巫女點了點頭,道:“我曾經看過古墓的地圖,地圖裡記著這裡存在的暗道,但我不確定是哪個……”

  “暗道……”小道士淡淡重複了一句,開始研究起青銅壁的窟窿。他看得很仔細,很少會有人在這種時候臨危不亂,但瞧著他眉頭緊鎖的樣子,我能感受到他心裡的焦急。

  我默默祈禱著,勉力站起身,而這一會兒,一具陳年老屍的手爪朝著我的面頰而來,我本能用蒙古刀一擋,他的手瞬間撞在刀口上,一下子成了兩半,我趁此提腳一踹,踹飛了他。

  手上的疼一陣一陣,它的傷口不算深,但極其醜陋,我苦笑,心想著:這被咬了,會不會被變成他們那樣?

  沒有余心在想,我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屍繭,面對如此陣仗,我喪失了繼續搏鬥的勇氣,而或許是內心萎靡的原因,此時整個青銅室開始天旋地轉,迷蒙中,我看到了一些人:初八、寶財,我們沉重地坐在溶洞裡,而我感覺到了眼裡的溫熱,我在哭……我驚奇發現,淚水不斷從我臉頰滑落,而這之中,不見了老祖宗、陳醰、小道士,還有苗族巫女,他們人呢?為什麽我會哭?難道……難道他們都出事情了?

  我拚命搖頭,不……這不是真的!我強力撇開混沌的意識,此時在模糊的世界裡,我看到幢幢黑影,他們在我的面前,帶著肅殺的氣息。而其中一道黑影在我的側面,手裡握著刀,看是要對我行刑。

  “死”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我並不畏懼這個殘酷的字眼,因為在看到剛才的畫面後,我感受到了那種痛徹心扉。那種失去在乎人的疼痛太過難受,我寧願出事的是自己。

  “來啊……”我抬起頭,從喉間擠出聲音

  在我覺得此情此景無比壯烈時, 突有個肥軀橫撲而來,他壓倒了正要對我行刑的屍體,還未等我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又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帶我脫離了屍堆。在我避開危險後,幾道身影衝到了屍繭面前開始了新一輪廝殺。

  眼下,肥軀的大臉對著我,關切道:“流子,流子!”他催喚著我,我緩緩抬眼,腦子仍是昏昏沉沉。就在這會兒,只聽得響亮的巴掌聲,我的臉火辣辣得疼,一下子被拍醒了。

  我呆呆瞧著面前的陳醰,還未說話,他激動道:“哎呀媽呀,嚇死我了!真是老祖宗保佑啊!”他說話不同平日精神,可臉色卻比剛才好多了。

  “你……”我還沒緩過神來,他搶口道:“我剛躺著,看那玩意要砍你頭,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

  他這一說,我完全清醒了,罵道:“王八羔子,剛才那巴掌是不是你扇的!”

  聞言,陳醰狡辯道:“我晃了你好幾下,你跟死人似的。”

  瞧著他一臉賤樣,我衝口道:“媽蛋,那你下手也輕點啊!”

  他嘻嘻笑了笑道:“我這不是急著確認你交代了沒嘛,現在鑒定完畢,事後你要打回來,我這臉隨你抽!”說著,他往臉上比劃了幾下。

  我擺了擺手,說:”得了,你那肥臉我也不稀罕打,現在要緊的是出去。”

  他說小道士已經看出了點端倪,我聽得高興,但轉而又有點擔憂,因為目前的狀況,屍繭的數量擺在那裡,我們能否安全脫身,誰都不好說,而且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們之中必定會有人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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