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灰塵亂飛,石屑從我身邊擦肩而過,一陣濃重的硝煙味傳來,我爬起來看向石壁,隻是被炸了個小洞,還不怎麽深,阿公看到這樣,直接再從包裡掏出了僅剩的雷管,足有七八根,擺放著,用力扯開了引線。
又是劈裡啪啦的幾聲脆響,就好像過年放那燭火鞭炮一般,煞是“熱鬧”
這回硝煙味更重,空氣被汙染地幾乎無法呼吸。
我摸了摸額頭,竟溢出了血,多半是被先前炸飛而來的石尖子刮到了。
再去看阿公他們,早已像個沒事人聚在了那個被放大無數倍的石壁洞口,我走近一看,竟真的是一條密道,通向裡面深處,猶如深淵般黑暗,不見五指,洞口正好容得下一個人通過,土匪見狀就要進去,老頭卻擺了擺手,隨手掏出一根冷煙火,順勢往洞裡丟去。
老頭扔的很遠,冷煙火飛過的地方照亮了周圍。
他見狀後,發現沒有什麽異常,便一揮手,帶頭走了進去,小道很黑,土匪在最後亮起了手電筒,我觀察了周圍地面,坑窪不斷,四周牆壁上還刻著一些我看不太清楚的文字,從形狀上來看,似乎是甲骨文一類的文字。
很快便走到了頭,能夠慶幸的是,通道裡並沒有什麽危險。
幾人抬頭一看,發現在我們面前有豎立著一道門,門上還刻著一張茅山鎮鬼道符,似是在鎮壓著什麽東西一般,我見狀,心裡一驚,難不成裡面有什麽僵屍之類的東西?
土匪見狀,便走了過去,毫不顧忌的一把撕掉了那張符,然後用力推了推石門,卻紋絲不動,於是轉頭跟我們求助了起來:“點子硬,幫忙”
我們走了上去,四人同時發力。
剛一觸碰到,令我奇怪的是石門上冰冷的很,而且一點也不粗糙,仿佛早就被人磨平過。
並沒有多麽困難,經過一番大力使勁兒,石門便緩緩被打開了。
本以為會有接踵而來的危險,亦或是令人呆滯的恐嚇。
卻沒想到,打開後的石門,竟讓我看到了此生最為惡心的一幕。
……
腐臭味傳來,鼻子的靈敏永遠強過眼睛。
被肢解的死屍,腐爛的屍體,沒頭,沒手,缺胳膊缺腿等等等等不計其數。
鬼片裡各種各樣令人觸目驚心的場景統統浮現,就好像我置身於那八重地獄一般。
胃酸湧上喉嚨,我還是憋不住大吐了出來,由於之前胃裡沒吃什麽東西,膽汁也在瞬間嘔了出來,整個人險些暈倒,最後關頭左手連忙扶住了土匪的身子,才勉強站立了下來。
而反觀土匪三人,也不知是不是強作鎮定,依舊站直如常,沒有一點反應,就好像司空見慣這種場景一樣,令我大跌眼鏡。
我強行撇開目光,不再去看面前不遠處那肉體的腐爛藝術,一塊塊肢體組成的肉堆,正好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難道先前那道符便是鎮壓這些死屍的亡靈的?
顯然,這不是個好事兒。
“這些屍體……”老頭眉頭緊皺,整個人不安了起來,難得一見的惶恐之色終於表現了出來,她用著極為不可思議的語氣驚吼道:“這不是小劉帶隊的那些學員???!!!”
“什麽?!!”我聞言,心裡猛地一震,腦袋裡似乎炸開了來。
我愈想愈怕,老頭所說的小劉是我們其中一個帶隊老師。
我眯著眼睛瞟了一眼,正好發現一位跟我有著一面之緣的學員那被分解開的人頭,
恐怖無比。 我再也克制不住,雙腿軟軟的跪了下去,一股退卻之意油然而生
忽然,一隻大手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回頭一看,竟是土匪,他正死死盯住那堆人屍,雙手還指著前面不斷讓我看。
我無比害怕,不敢轉頭看,可好奇心的驅使還是另我用余光間斷瞟了瞟。
這一瞟,卻發現人屍堆裡竟有著四五道猩紅色的光,在空中隨風擺動,更是駭了我一跳,差點就尖叫出聲,雙腿抖了起來,連忙撐起手往後退了幾步,一下子撞到了身後的牆,令我的背後生疼。
“別慌,別慌!”老頭眯了眯眼,見我如此,對我安慰道。
我捂住雙眼,不敢再去看前面,心想著肯定是在做夢。
“火,火在哪?!!”阿公卻眉頭緊皺,倒是比我鎮定,一邊說話一邊打開背包,從裡面翻出來一隻火折子,瞬間點燃,旋即便甩手丟向那屍體邊上的紅光之處。
一陣呲呲呲的聲音響起,屍體上由於有油脂,被火光迅速傳播,那燃燒的味道還摻雜著不少的血腥味,實在是不好聞。
我努力把手指張開一點縫,發現那詭異的紅光已經消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想著阿公竟如此臨危不亂,實在是強大啊強大。
“趕快過去,這裡不宜久留”老頭終於沒有抽煙,而是帶頭向著那堆屍體跨步而去。
“什麽?”我一聽,頭皮炸了起來,難道要讓我從這群肢體上踏過去?
不行不行,毛主席告訴我們要尊重人們的勞動成果,他們在這裡躺的好好地,我要是踏過去就是打擾人家睡覺了,這缺德事兒我可乾不來。
可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土匪絲毫沒有顧忌我的感受,一下子提起我的衣服就跟著阿公走了過去。
擦!
我是連一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看清了事實,隻能任由他像提東西一樣提過去,同時也用雙手捂住了眼睛與鼻子,那血腥味我這輩子不想再聞了。
“嘔……”
終於跨過了人生的坎兒,我連忙一陣乾嘔,土匪在一旁看著我偷笑,滿臉鄙視之色言於表,我瞪了他一眼,他才轉過頭去
“你們看”老頭打斷了我們,說了一句,聲音微微帶著激動,一下子把我們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在我們面前的是一道石台,上面穩穩放著一道石棺。
我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有些恐懼卻又帶著興奮。
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那麽近距離接近棺槨,不禁遐想了起來。
要是有粽子蹦出來怎麽辦?我們好像沒有帶上黑驢蹄子。
不過看那石棺又好像厚重的樣子,我力氣那麽小不知道打不打得開,要是一碰到有機關怎麽辦?
“走,搭把手!”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土匪、老頭三人已經迅速衝上石台對著那棺槨一陣打量。
“奇怪”老頭並沒有急促,眉頭微皺,輕聲道。
“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並沒有發現此棺上有任何一個朝代的痕跡”
“你們且看,這棺槨以堅硬的青岩石鍛造而成,整個形狀輪廓流暢,但卻有點型缺樣不缺似得,再看看這石棺上刻得東西.....”
“嗯?”他頓了一下,忽然輕咦了一聲。
“這不是我們先前在鐵鏈橋深淵望見的九龍奪珠繪圖嗎?”
“什麽?”眾人發出了一聲驚歎。
他這麽一說,我才仔細看到,那石棺的左側清晰的印著縮小版的九條龍,而九條龍的中間有一顆凸起的小球,被其供起。
不得不說,這雕刻出來的畫面真是栩栩如生,想必那時的工匠絕對有著巧奪天工之力。
我走近幾步,看了看石棺的右側,與左側無異,並沒有多出什麽東西。
再看那石棺的正面,竟然印著一隻凶惡的旱魃,這旱魃是古時候的僵屍, 傳說可以帶來瘟疫,是不祥之物,被直接刻在石棺正面,這到底是何寓意?
古時候的墓主大多會在棺槨上雕刻一些吉祥之物,類似麒麟、龍等等遠古的異獸,這一是為了保子孫後代平安,二是為了鎮壓棺中主人令其安詳升天。
而刻上旱魃著實是毫無祥兆,難道棺主是想下到地獄十八層當一隻旱魃?不不不顯然不可能。
“開棺”老頭顯然與我想到了一起,他思量了一會兒,才做出了開棺這個決定。
我想反正都到這裡了,該過了也都過來了,就算是死我也要看一眼這石棺裡面到底是什麽。
“123推!”
我們四人同時用雙手抵住石棺蓋,一陣青岩石摩擦的聲音傳來。
但是在這聲音裡面卻又夾雜著另一種聲音,如果不放開耳朵仔細聽,根本無法聽出來。
我松開使勁兒的手,停頓了一下,輕聲提醒道:“你們聽”
他們被我嚇了一跳,硬生生停了下來,那開了一半的石棺也停了下來。
一切顯得都那麽自然。
“咯……咯……咯……咯……”
這聲音就好像在磨牙的牲畜一般,在這寂靜的空間裡十分的清晰。
我看了看老頭三人,發現他們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就在我們打算再次推石棺的時候,黑暗的空間裡突然閃起了紅色的光,這光與先前見到的不一樣,正在緩緩的接近我們。
而隨著紅光的接近,那磨牙聲也變得響亮了起來,仿佛就在耳邊作曲一般,極為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