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棺材停屍房。
張大海蹲下身子,看著手中的一塊棺材板碎片。
碎片是一種很普通的木材,上面塗染的也是很普通的紅漆,只不過在碎片的內側,有著一縷縷模糊的暗紅色條紋。
張大海皺著眉頭,仔細端詳了這塊碎片之後,掏出一張符紙,把符紙貼在碎片的花紋上,頓時,一股腥臭的黑煙冒起。
看著這股腥臭的黑煙,張大海用手在鼻子前扇動了一下,驅趕走這股難聞的味道。
陰沉著臉,張大海又連續在地上的眾多碎片木板中翻找了一番,這才抬起頭,看著李青。
“這是有人在養屍!”
“養屍?”李青眉頭一跳。
他一開始就覺得三十年前那群官兵可疑,所以在答應會賠償錢財給張大海後,哄著張大海來這棺材房裡看一看。
畢竟,對張大海來說,是銀子重要,而對李青來說,是自己的小命重要。任何一絲線索,他都不會輕易放過,不然,很可能,這絲放過的線索或許就是能活下來的機會。
“對,養屍!”張大海臉色有些難看,“而且養的還是僵屍!”
“僵屍成型,一般是有兩種情況,一種,被其他僵屍感染,一種則是,埋屍地風水不好,陰煞入體,久而久之變成的僵屍。”
“而這裡,有人借助義莊所在的陰脈位置,在棺材板的內部用僵屍血刻畫了聚煞符咒,聚煞攏陰,滋養成屍。”張大海手中碎片往地上一扔,威嚴正氣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怒,“這群人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不知道會出大事嗎?”
看著張大海正義秉然的樣子,李青癟了癟嘴,來到棺材房裡還完好無損的五具棺材面前,李青手掌托住棺蓋,慢慢的打開。
“咯吱”一聲,一股腐爛的惡臭傳來。
李青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把棺材蓋完全推了下去,露出了棺材的內部。
在棺材內,一具全身血肉干枯的屍體靜靜的躺在棺材裡。
屍體穿著一身官兵的服裝,全身血肉萎縮乾枯,黑褐色的皮膚如同老樹皮一般緊緊貼在他的身體上,豎直平伸在身體兩側的手掌上,五根尖長的指甲閃著黑光。
李青目光轉動,看向這具屍體的頭部,在它的嘴部位置,兩根白玉般的尖銳獠牙,露在了嘴皮之外。
“正在成型的僵屍?”這時候張大海湊過來,看了這具屍體一眼,若有所思之後,一把拉開屍體上腐爛的衣服,張大海眯著眼睛看著屍體胸膛上一些隱約可見的陳年傷痕。
“聚煞符?”張大海看著屍體胸膛上那些跟棺材板上一模一樣的花紋,皺了一下眉頭後,直接伸出手掌在這具屍體的胸腹上按了幾下,“看來,原先棺材裡的僵屍都是被製服後裝進去的,而這個屍體,則是後來才製作的僵屍,到現在還沒有完全轉變。”
“不過,這些人製作如此多數量的僵屍,又到底為何?”
……
桂府邕洲。
繁華的集市裡,李青和張大海坐在一家客棧的大堂裡,狼吞虎咽的吃著。
“我說,青仔,咱們這一路從湘西追到桂府,跑了這麽遠就只是跟在那幾具僵屍的後面?”張大海嘴巴裡塞著一隻烤雞,含糊不清的說著。
自從在義莊查出有人故意滋養僵屍之後,李青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就忽悠張大海,用五百兩銀子雇傭他。
張大海一想,五百兩加上三千兩,就是三千五百兩雪花銀呐!
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錢的張大海連考慮都沒有考慮,
就答應了李青的雇傭。 可是,追在這群僵屍後面,爬山涉水,一路從湘西來到桂府,這麽遠的路,張大海開始有些猶豫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李青咬了一口烤雞腿,看了猶猶豫豫的張大海一眼,“你也一直跟著,這十多天了,那群僵屍一直老老實實的朝著一個地方前進,甚至連路過的村莊都不進去吸血殺人。”
張大海臉上閃過一縷沉思,是的,那些僵屍非常怪異。按照張大海對僵屍的了解,這些僵屍別說是跑到桂府了,就是離開義莊所在的那個山頭都不可能!
甚至這些僵屍,晝伏夜出,一路過來,居然只是老老實實的蹦跳著趕路,沒有一隻僵屍去殺人吸血。
這對於嗜血成性的僵屍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此處處透著詭異,讓張大海心裡有些泛起了嘀咕。
不過,又管他張大海什麽事?
他只需要拿到李青付得錢就行了。
想到這,張大海臉色更加難看,狠狠咬了幾口烤雞,張大海把食物放在桌子上,面色不善的看著李青。
“青仔,你是不是先把欠我的錢付一下?”
三千五百兩白銀,看起來確實多,省著點花,足夠張大海瀟瀟灑灑的過完下半輩子了。然而仔細想來,這好像就只是李青描繪給他的一個畫餅,他張大海到現在,可是連一個銅板都沒摸到啊!
難道這個撲街仔特麽的在忽悠自己?
張大海心裡越想越有這種可能。 前幾次追問,李青都以沒在大城鎮裡,取不出錢為由。而現在他倆就在桂府的省會邕洲,如果李青再不拿錢出來,張大海就讓他知道花兒為啥這麽紅!
飯桌上,李青面色有些尷尬,雖然他能夠憑借二十一世紀的知識,指點一下這個時期的地主商人,掙點忽悠錢。可是,一路上,他和張大海一直追在那群僵屍後面,根本就沒有機會碰到什麽有錢人,所以這才一直拖欠著。
李青恩是恩,仇是仇的性格,是不可能不給這筆錢的。但是現在他又拿不出手,隻好打算再繼續忽悠拖延一下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張桌子上傳來爭吵聲。
“胡老哥,不是老兄弟不幫你,阿古柏稱霸西域多年,現在又有奧斯曼帝國支持,朝堂之上,三朝元老李大人那一系又極力反對,你現在還要再支持原來的主張,甚至還拉著老兄弟們一起往裡面跳?恕老兄弟不能陪同了,告辭!”
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綾羅綢緞,手指上戴著白玉扳指,正面色潮紅的低聲爭執著。
在李青望過去的同時,一個提著一隻金絲鳥籠的肥胖老者,搖晃著頭顱,不假思索的轉身離開。
另一個老者,相貌和善,嘴角兩邊留著兩撇有些發白的胡須,皺著眉頭,低聲歎息:“唉……人呐,總要到利害相交的時候,才知道真心。”
看著眼前這老人一副很有錢的穿著打扮,李青眼珠一轉,站了起來。
三千五百兩雪花銀,說不定,找到買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