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附身的故事
孫丕佳
這可是真實的故事,事件發生的年代不遠公元一九九三年,當時我24歲,工作僅兩年。
我的房子是八十年代初建的老房子,共三間,剛翻新了房頂,新泥了牆皮,院牆是石頭乾插縫的。由於家裡比較貧窮,加上自己剛工作沒有什麽積蓄,裝修雖然簡單,但我還比較滿意準備結婚用的小窩。房子的東邊是空屋三間,再東就是鄰居家的幾個大草垛,草垛中間還有一個大大的墳堆,年代很久了,但兩顆槐樹卻是枝葉繁茂鬱鬱蔥蔥,一個人還抱不過來。房子的前邊是空屋場,西鄰居種菜用的,也用石頭壘了起來,空屋場的前邊就是西鄰居的母親家,房子至少五十多年了,房子又低又矮又窄,不過到還乾淨,你想都想不到的靈異故事就發生這裡。
那年暑假剛過,我也和往常一樣又開始了即緊張又刺激的教書工作。我家離中學五裡多地,雖然擔任初三班主任,工作比較累,但因為年輕,每天中午還是堅持騎自行車回家吃飯,回家的途中經過西鄰居的母親家那是必然的。
這天中午回家經過鄰居母親家門口時,我看見大門口掛上了白紙做的紙帳子,我知道鄰居的母親死了(其父親已去世兩年)。因為這幾年一直在外上學,與鄰居也僅僅是返修房子時接觸了幾個月,所以關系不是什麽很融洽,但給老人送幾張紙錢磕幾個頭還是必須的。中午時間比較緊,所以,我放下車子就到商店買了幾張白紙,急匆匆的來到老人家。天很熱,進入屋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惡臭夾雜著紙香煙酒腥不啦幾的怪味,幸虧沒吃飯,否則……。我趕緊磕了幾個頭,抬頭看了看正北上躺著那個小老太太。面容比較安詳,一臉的老皺紋早已掩蓋了失去血色的蒼白,嘴巴微張著,但牙齒還是咬著一枚穿著紅線的銀幣……
後來我打聽到老天太是頭天晚上病死的,因為還有個女兒沒有回來,加上要挺滿三天床,火化出殯還要等到明天。我問問也幫不上什麽忙,所以該上我的班還上我的班。
第二天中午回家經過老太太門口時,我自然的向裡張望,但沒想到,真沒想到的是老太太正拄著拐杖向我笑著打招呼,我還沒怎麽看清楚和想清楚,就大叫一聲把車一扔跑向了人多的地方。人們邊看著老太太,邊指手畫腳的議論著。我聽不清什麽,只知道怔怔地從遠處瞅著老太太。頭還是有規律的抖著,除了肚子有點偏大外,看不出有什麽變化,當然生前我也沒仔細看,不過應該不像已經死了的人。一會兒她拄著拐杖顛顛的向外挪動著腳步,嘴裡念念有詞;一會兒又東瞅瞅西望望,當小腳停在了尿罐邊時,只見她頭往尿罐裡抻著,用另一隻手捋了捋頭髮,回過頭來還朝這邊笑了笑,露出黑黃的兩顆大門牙……。
屋裡頭幾個膽大的人有的帶上了口罩,有的乾脆用毛巾堵上了嘴,還有兩個正蹲在地上乾嘔。他們的眼睛都緊盯著老太太,神情慌張,動作明顯有點僵硬。
老太太走走停停進進出出兩三次,甚至最遠一次超我家的方向而來。我趕緊快步超過她去鎖門,在經過她身旁時,我聞到了一種特殊的令人馬上作嘔的臊臭,還看到了鼻子下方淌出的兩根汙濁的血水。虛驚一場,她只在她家屋東北頭那幾個草垛旁站了片刻,然後笑了笑就慢吞吞的回去了。
時間已經耽擱不少了,我根本來不及吃飯,也不想吃飯,就跨上自行車上班去了。整個下午心慌慌的,根本沒法全身心的給學生上課,就感覺要發生什麽事似的,
更想知道的就是這老太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個我必須要知道,畢竟離我家這麽近,而且還是鄰居他娘家。下班後,我迫不及待的鑽進圍觀議論的人群,道聽途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據說,挺屍的第一天晚上半夜時分,兩個膽大的守夜人正喝著小酒驅趕睡意,突然房門打開了,老太太穿著新衣服拄著拐杖顫巍巍的從正間走了進來,還很熱情的和守夜人打招呼說:“你們也好意思,喝酒也不叫叫我,我正渴著呢。”說完就自顧自得倒上了酒喝了起來。此時的兩個守夜人早已嚇得屁滾尿流,其中一個反應還比較快,抓起衣服趕緊往外跑,又撲騰一聲被正間的的小板凳絆倒在地。另外一個也要往外跑,卻被老太太拉住了,說:“跑什麽跑,怕什麽,咱們是老鄰居常見面的,陪我再喝點吧,我有好長時間沒喝酒了”,嚇著他直往炕旮旯偎。很快,老太太的兒女們都喘著粗氣來了,看到這種情形都害怕,不大敢靠前,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稍微膽大的老三說:“娘,你趕緊回去吧,別嚇唬我們。平日裡我們對你都很孝順,你還有什麽放不下的?”。老太太卻並不吱聲,繼續吃喝,直到把炕上的酒全喝光了才拄著拐杖走了出來,還要說出去闖闖門子,拜訪拜訪幾個老朋友。家人讓開了一條道跟著,但老太太一看這麽多人跟著,又嘟嘟囔囔往回走。到了大門裡尿罐旁,她拿起放在一邊的舀杓,舀了一杓尿喝了起來。兒女一看趕緊捂著嘴上前奪舀子,老太太自己卻不緊不慢的放了下來,然後慢吞吞的搖晃著走進正間,坐在了為她準備的停屍床上,一雙狡黠的眼睛打量著她身邊的這些人。
眾人從正間出來,恐慌、尷尬、無可奈何等到了極點,一點主見都沒有。好像大家都知道怎麽回事,但誰都沒有說破。看看老太太,再看看眾人驚恐的臉孔,主喪人開口了:“事情已經搪上了,大家也不用不好意思和相互埋怨,照我看,我們還是趕緊想出一招把老人身上的東西給逼走了才是上策。”然後他看了看眾人把老三叫在了一旁,小聲囑咐了幾句就讓老三走了。不一會兒工夫老三回來了,手裡多了一件長東西,用破布包裹著,也不多言直衝老太太而去,到了跟前舉起長東西對準她就粗聲粗氣的說:“我不管你是誰,我請你馬上走,別在這糟蹋俺娘,俺娘經不起你折騰,否則的話我就一槍打死你。”老太太一聽乾笑了兩聲,慢慢的從床上偎下來,突然低著頭就朝老三撞來,“那那那,給你個頭,我才不信你真能把嫩娘打死,你個不孝順的東西!”眾人這才明白老三要幹什麽,卻又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眾人瞅著老三,老三也是舉也不是放也不是,尷尬到了望著眾人。幾秒鍾的時間,他倒退了幾步,瞅了瞅他娘,摔下東西就走了…………
將近又一天的時間,老太太的肚子開始變得腫脹起來,鼻子下面也開始流下惡臭的汙濁的血水,瘦弱的身體顯得那麽奇怪,那麽畸形,尤其是和老太太相互對眼的時候,你感覺的是那麽的不舒服。空氣中早就彌漫著一種腥臊惡臭的怪味,怪不得下午下班經過她家門口時就聞到一股奇怪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我是一名教師,本身就是無神論者,從不迷信於什麽神仙鬼怪,但這種荒誕離奇的事情我是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真有什東西附在她身上並能支配控制人的屍體,尤其是快腐爛變臭的屍體?這種東西到底是什麽如此大的本事?科學家難道解釋不了嗎?
吃過晚飯,帶著好奇心我再一次走進老太太家。通明的燈光下,老太太坐在床上微低著頭,時不時的打量著從她身旁經過的每一個人,鼻子下面有什麽亮東西和下面的衣襟相連,肚子露在了衣服外邊,整個看起來是那麽的齷齪,那麽的令人窒息。炕上坐著不少人,影影綽綽好像在商議事。我不敢多久留,整個家感覺瘮人。
一晚上伴隨著噩夢沉沉而睡,期間朦朦朧朧聽見汽車的轟鳴聲和一小陣哭喊聲。
次日清晨我起得比較早,好像空氣比昨天清新了不少。老太太屋裡人不多,家裡空闊了不少,挺屍床已經不見,代替的是一張桌子,桌子上面有一個骨灰盒,盒上蓋一紅色靈帳。昨晚朦朧的汽車聲和哭喊聲已經印證了我的猜想。老人被火化了,那麽到底怎麽火化的,我得趕緊找個人問問。
原來,頭天傍晚我所看到的炕上的那幾個人就是在那商議和分工任務的。按照老太太喝酒愛好,他們對症下藥,安排了三批6人膽大會說能喝酒的守夜人員,要求能喝、急喝、會敬、相互打圓場,第一批不勝酒量的馬上換第二批、第三批。事情和預料的差不多,到第三批守夜人上去喝酒的時候(此時已經喝了15斤崑俞二鍋頭了, 我幫著買酒來,當時很流行),老太太說話了:“我知道你們什麽意思,我也嘗到了做人的滋味了,該吃吃了該喝喝了,我也不難為你們了,我要走了,我要睡覺了。”說完就托著個大肚子,亦步亦趨蹣跚的爬上了挺屍床躺下了。等候的家人慢慢靠前一試,老人早已鼻息全無了。女人們趕緊過來急忙散夥的把裹屍布蒙上,隨隨便便縫了起來。早已準備好的火化車也開到了家門口,(火化車是提前用紅包聯系好的,否則誰願意半宿拉人去火化)一陣忙活之後,就把老人抬上了車,臨走時才想起了還需要再哭幾聲。
吃過早飯,我還是照樣上班,心中自然解脫不少,但其中若乾還是費解。火化了就結束了嗎?那附在她身上的東西哪去了?聽傳說附在身上會有一個會活動的疙瘩,我沒看見,也從沒聽他人說過或看過,難道傳說是假的?和同事們聊起此事,同事都說我是信口開河,胡說八道,甚至連自己村的同事都表示了模棱兩可的懷疑。不僅他們懷疑。連我自己都懷疑我自己了。
中午回家,老太太屋已經沒有什麽兩樣,我屋東的幾個草垛卻被掀的亂七八糟。我正在納悶,後屋鄰居對我說:“終於找出來了,花白的毛,已經死了,身體還溫乎乎的,今天上午也用棺材盛著,埋在了咱北山上,靠著老人的墳。看,就在那個草垛底部。”我一看,正是西鄰居的老草垛,已經好幾年沒有用了,那個粘著不少毛的窩就在草垛的中心。
到現在我也解釋不清,信不信由你,因為是我親眼所見,所以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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