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棧道
胖爺和我同時色變,兩人的眼神都朝著側邊的黑暗處看去,可黑暗中什麽都難以入目。胖爺從火苗中掏出一根細長的棺材板子,跳躍的火苗將他的臉映照得火紅。
然後直接拋了一條大香腸給我,這個玩意兒當初在外面投便宜,都是挑個兒大的買,而且胖爺說這個玩意兒好吃,香得很。其實我知道,這就是二戰時期的產物,美日軍隊裡面都是午餐罐頭,用的是劣質的麵粉攙和豬血牛血一類,外加染色劑和香料就製造出來,當時的中國人還特別喜歡吃午餐肉,其實沒有什麽實際的營養價值,唯獨香味在。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一層油光在上面流轉,少說也有小半斤。我張開嘴就大咬了一口,滿口流油,唇齒留香。再轉頭看胖爺那邊,這家夥已經像是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酷詞庫次的就下去小半截了。
我倆舉著火把,一邊吃著,一邊朝著那邊發出響動的黑暗處接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瑤子,而這裡萬籟俱寂,能發出這一點響動都來之不易,至少找到瑤子的希望再次燃起。
這裡地勢偏下,腳下是柔軟的細沙,踩在上面無比的舒服,兩側依舊是天然溶洞,不時的有黑暗的深洞入目,黑暗中似乎隨時會有大蛇鑽出來一樣。一股子陰冷潮濕的氣息包裹著,讓人有幾分說不出的壓抑。
前面的黑暗中已經初現輪廓,石壁上方有一團團的黑暗,其中夾雜這點點綠色鬼火。似乎到了胖爺說的懸棺之處,我抬頭看去,目光所到之處全部被這棺材的黑影充斥,細數之下估計不下上百口棺材。
這裡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懸棺,跟之前的那個祭壇有什麽關系嗎?我心底冒出這麽一個疑問,可是就算問出來也無人能替我回答。
慢慢的靠近到終點,周圍已經開始有零星的棺材板子出現,都是腐朽而發霉的。
“肖爺,快看!”胖爺的眼睛比我尖,一下子就發現了東西。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一條險之又險的棧道出現在對面的石壁上,雖然看起來危險,可至少能供人上下,用的是之字形回旋排列。
“這地方的溶洞和河流看似都是天然,可這個地方的懸棺與棧道明顯是人為痕跡,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產物,還能不能供人踩踏。不要待會兒我上去沒事,胖爺你踏足就如同地震了一樣的坍塌了。”我說著,上下瞄了一眼胖爺的身材。
“胖爺身輕如燕,別多說話。”說完,他直接一步就跳上這棧道,就在這個時候他腳下傳來一聲微不足道的響聲,似乎是棧道已經達到了負載極限發出的呻‘吟。
我剛想打趣他兩句,頭頂上轟隆一聲巨響,似乎有巨大生物在上空掠過,灰屑木屑簌簌墜落。我連忙踏上棧道,緊貼石壁,這個時候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果一具棺材從上面掉下來,鬼知道上面的高度是多少,砸中了能把人全身骨頭都砸粉碎了。
胖爺揚起手,從我頭上拿下一個東西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這是一個白色的如同貝殼的東西,自然彎曲而略帶光澤。“什麽東西?”我剛問完,胖爺直接將這東西湊到了我的鼻子下,一股子猛烈的腥味突然竄入鼻腔,讓我嘴裡還嚼著的香腸差點一口全吐出來。
“鱗片?”
胖爺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看這鱗片的大小,想來上面的這個東西個頭不小,估計是條白蛇之類的。在傳說中,白蛇並不存在,只有常年處於地下吃人類屍體長大,終年不見陽光且以陰氣為伴的才能將自身花色褪去,最後成了純白色。”
胖爺說完,我突然發覺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陰冷起來。“那怎麽辦?咱們這次出來可沒準備對付大型猛獸的家夥,上去就是一個死字。”
“都到了這裡,還有回頭的余地嗎?”胖爺說完。直接抬手朝著上面指了指。我看到一片血紅色的東西,甚至還有一截森然斷骨。斷骨是一條細小長蛇的,我之前見過,正是在那袖裡蝰僵屍手上的,而那血想必不用說也應該是瑤子留下的。
一咬牙,心一橫。“沒什麽大不了的,肖爺這一生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就在於經歷二字。胖爺,一起上。”我喊著胖爺,然後率先的朝著上方走去,眼神不光隨時注視上方的墜落物,還時刻小心腳下的棧道是否腐朽損壞。
前後上下都是懸棺,最近的時候,我看到裡面的屍骨,可是越看越感覺自己的汗毛根根直豎起來。棺材板子上面有深深的劃痕,一看就是用指甲生生撓出來的,而有的棺材已經暴露出裡面的屍首。
這屍首滿頭灰發,沒有徹底的淪為白骨,反而是一層烏黑色的臉皮貼附在骷髏上,看起來猙獰無比。並且屍體的嘴巴大張,似乎在求救,死後的牙齒變得更加長,森然得如同猛獸的獠牙。一具屍體甚至已經從棺材的縫隙裡面夾出來,可是僅僅從棺材板子裡面伸出一個頭,眼神驚恐的看向棧道上的我們, 一隻手高高揚起似乎在喊著救命!
“胖爺,這些屍體到底是怎麽死的?”我朝著背後的胖爺問道。當我的腳落在棧道上,已經走出四五步後,他還是沒回答。我猛然的回頭,發現背後居然空空如也。
胖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提著火把左右看了看,左側的棺材在快速的顫抖,就像是那種正要啟動之前的大型機器,猛地一下就要爆發那種。
“胖爺?”我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可絲毫回應沒有。砰的一聲響動,那棺材猛然的炸裂,一具乾癟的乾屍從裡面坐起來,手上還拿著半截油滋滋的香腸。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一跳,心底已經開始打起退堂鼓。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聽來源居然是那乾屍下面的棺材裡。“肖爺……肖爺……快過來看。”
我壯著膽子邁動步子,慢慢的朝著棺材接近。這個棺材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上面烏黑色的漆已經掉落的差不多,唯獨還能從形狀上分辨出是一個棺材。當我湊近,慢慢伸著頭從裡面看去,烏黑一片的地方,什麽也難以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