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落幕
兩艘船慢慢靠近,最後中間直接用夾板連接起來,從那遊輪上浩浩湯湯的出現很多人。全部都是光著棒子的水手模樣,而一個西裝革履的老頭拄著拐杖從甲板上被一個乾淨帥氣的中年男人扶著慢慢走下來。
兩艘船身都有幾分搖晃,如同我這種很少乘船的人此刻根本是很難站穩的。可是這頭髮花白的老頭居然穩穩當當的從那不過半米來寬的板子上走下來了。
我一回頭,恰好對上了麻衣女人的眼神。此時的她真的變得如同一個柔弱女子,雙眼都變得紅彤彤的,似乎有眼淚要從眼眶中蔓延而出。“爸,你怎麽還親自來了?”她剛一問出口,眼淚便大個大個的順著臉頰滾落。
我最看不得的就是女人的眼淚,這個時候隻好別過頭不看。但沒想到轉過頭,又看到老楊看著老頭子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似乎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阿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讓這僵硬的局面變柔和幾分。“咱們還是過去談咱們的事情,這裡的應該是讓他們來慢慢談。”阿嬌說著,直接誒挽著我的手就朝著船艙裡面走去。臨走的時候,我只聽到那老頭子似乎聲音有幾分沙啞的說了一句。
“我的親生兒子都死了,我還不應該親自來麽?”
聽到這裡,我想來未免有幾分好笑。老頭子也不知道幾歲,反正看起來還精神爍爍,就是這麽一個只會為兒子著想的人,難道女兒就不是親生的了麽?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麻衣女人和老楊,願他們跟這老頭不談崩。
這不是我有一顆好心,只是看著老頭在大船上人多勢眾,萬一沒談好。打起來,我們定然是會吃虧的,所以暫且只能為他們這樣祈禱一下。
在船艙裡面,我看著啊嬌,她裝作沒看見的看向別處。沒過幾分鍾,上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腳步聲,我心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當即帶著啊嬌從下面那黑暗的地方鑽出來。恰好對上老楊很不好看的一張老臉。
“怎麽了?你們雙方吵架了?”啊嬌一臉擔心的問道。
“還能是怎麽了,一看就是跟老仗人沒談攏,這上門女婿沒有這麽好做的。”老楊的臉被我說得青一陣白一陣,最後一咬牙,居然忍住沒有爆發,這在我看來不常見。
“你小子不要太得意。那老頭不是這麽好對付的。簡直就是一個老頑固,油鹽不浸。”
“那這關我什麽事,我又沒想娶人家的女兒,還是一個寡婦,更是人家的掌上明珠。”我得意的笑笑,然後直接拉起了啊嬌的手。她嬌羞的低頭不語,看得我心裡一陣火熱。
“嘿嘿嘿嘿……”老楊聽到這裡居然陰笑兩聲,雙眼在我跟啊嬌之間來回打量。“不要說我落井下石,老頭讓我下來叫你上去,似乎是有什麽話要特意的跟你說,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我一下變得啞口無言,這畫風轉變太快,讓我措手不及。之前還嘲笑老楊,沒想到瞬間就到了自己身上,真是天地有輪回,日月有交替。隻好放開啊嬌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走到了甲板上,老頭站在海風上,白發的劉海隨風而動。
我慢慢走到他身旁,他的眼神一直放在夾板的另一側,那裡兩口棺材正在被打開驗屍,然後有很多人開始準備起棺的龍骨架等工具。老楊早就同我說過,海浪哥的棺材可以按照買時的雙倍價錢給出去,但是顧飛的鎮屍棺是咱們鎖子門的傳統家夥,不管是多麽高的價格都不可能轉讓,
所以現在有點擔心這老頭子有沒有帶著空棺材過來。 如果他硬搶的話,我們還真擋不住。“大叔你好,不知道叫我上來有什麽話要說的?”這不是我不懂得尊老愛幼,其實這萍水相逢的,能叫他一聲大叔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聽說你的血不錯,有幾分天賦異稟的傳言。”這老頭聽到我的話,終於將眼神從遠處收回來,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後笑眯眯的問道。
看到他這虛偽的笑容,哪裡還有半分同時死了親生兒子和女婿的悲痛。果然是功成名就的人總是充滿了無情和冷血,我在心底充分的鄙視著他,可是臉上也換上一副自認為還算和藹的笑容回道:“都是傳說,根本沒有的事情。”
“不管傳言是不是真的。不過老頭子我這裡有一筆生意介紹給你,如果願意的話,等半個月後在春城聯系我老頭子。”這老東西笑呵呵的說完,從背後的那個中年人手中接過來一張黑色名片遞到了我的手上, 看起來充滿了祭祀和出殯的沉重氣氛。
我接過來,隨意的一瞟就裝進了口袋裡面。這一瞟還是做做樣子給這老家夥看的,不然在人家心中還以為咱是那種浮誇的年輕人。
“大叔,那沒什麽事我就過去幫忙了。”我說著,就準備過去看看那棺材,不要被人家悄悄掉包了,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老頭子不說話,只是看著我笑笑,那眼神跟老楊看鎮屍棺沒有多大的區別。看的我不寒而栗,趕緊轉身離開。
那些水手似乎都沒有見過這種黑色的大棺材,一個一個的如同看絕世美女一樣的伸手摸索著。棺材蓋子已經被打開,裡面的屍體都還在完好無損,唯獨海浪哥的有幾分潮濕。因為放多了冰塊,不然還堅持不到這裡就絕對臭了。
檢查完畢,等著老頭子點頭之後,一口乾淨的血紅大棺材被從遊輪上抬了過來。這棺材看起來似乎是用金絲楠木製作,直接上八個大力水手還有幾分困難,在過那連接板子的時候,板子都有幾分承受不了而略微彎曲的樣子。
海浪哥被裝入了大紅色棺材之中,而顧飛的屍體轉移到了海浪哥的棺材中。這老頭子對待親生兒子和準女婿還是有差別的,不過在看到顧飛屍體的時候,我明顯看到了那老家夥的臉上有笑容一閃而逝。
傳言顧家同海家在東南海上是宿敵,難不成是真的?可是一切都同我們沒有關系了,屍體交接完畢,老楊帶著我踏上規程。阿嬌自然是跟著麻衣女人走了,我顯得有幾分悵然若失,如果這一場行屍在漫長一點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