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蘭教授的辦公室出來,看著校園的年輕學子們單身的腳步匆匆或三五成群嬉鬧,而成雙入對的或挽手漫步或相偎低語,路小南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他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究竟算哪個世界的人,修道者的瀟灑和凡人的平淡在他眼前交錯而過,哪個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難道真的如若曦所說,修行到最後是孤獨?
若曦已經閉關療傷了,她說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路小南不知道很長時間是多久,她沒說傷的有多重,他也沒有問,因為他知道若是小傷,她就不會和自己談那麽多,也不會將許多保命的丹藥,還有那些搜刮於各門各派的典籍及秘聞雜書交給自己,囑咐自己要努力修行,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絕不可以做一些涉險的事,她的那種關心讓他感覺就像生死離別。
他抬頭望向西墜的太陽,刺目的光讓他有種孤獨的錯覺。
“路小南。”龐心瀅由操場那邊風風火火的走來,她的身後跟著那隻蹦蹦跳跳的小鬼,這隻小鬼的道行不淺,能夠跟隨龐心瀅走在陽光下,只是此時的小鬼是貼了隱身符的,若非修道者根本看不到,不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必定驚世駭俗。這些隱身符篆都是她逼著途風畫的,最初時途風很認真,畫的那些符都是很耗費精力很正規很正宗的道家隱身符篆,但符篆的效果是有時間限制的,而龐心瀅常常帶著小鬼出去遛彎逛街逛超市,所需符篆量實在太大,途風所畫的那些根本不夠她使用的。途風也從開始時的美人相邀萬分榮幸全力以赴,到後來眼圈烏黑唉聲歎氣聽到畫符二字就渾身發抖,他一個小時才畫五六張,而耗費的真元卻是自身真元的小半,即便連續畫了數個通宵,也僅僅夠龐心瀅出去遛一趟所需,後來途風遍查資料開始了創新,成功的將隱身符推出了簡化版本,隻保證普通人看不到小鬼即可,於是龐心瀅每次出門都背著一大包黃表紙畫的符。
路小南看著這個從不知愁為何物的姑娘,笑笑說,“你在遛鬼啊。”
“是啊是啊,還是溜溜好啊,既能鍛煉身體又能陶冶情操。”龐心瀅嘿嘿一笑,“好久沒見你了,你在忙什麽?途風那家夥呢?我的符又快用完了。”
“途風,哦,我也幾天沒見到他了。”路小南聳聳肩調侃道,“大概又到哪裡抓鬼逃小姑娘歡心去了吧。”
“他敢!還反了他了。”龐心瀅柳眉倒豎,“有了小飛飛,就不能再有其它的小鬼!小飛飛是唯一的,世上絕不能再出現第二個。”
女孩子都喜歡獨佔唯一的東西麽?蘇琳那小丫頭也是這樣,也不知現在怎樣了,路小南微微搖頭,伸手摸摸小鬼的頭,拽拽小辮,“他就叫小飛飛麽?”
小鬼衝著路小南呲牙,那模樣有些呆萌。
“是啊,我取的名字,好不好聽?”龐心瀅將小鬼抱在懷中,啵的親了一口,“他就叫飛飛,龐飛飛,我親親的小飛飛噢”。
“倆神經病啊。”一旁坐在長椅上的情侶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他們一個摸摸空氣,另一個親親空氣,趕忙起身離去,走了很遠還回頭指指點點。
“你們才神經病呢,你全家都是神經病。”龐心瀅跳著腳就要衝上去理論。
路小南忙拉住她,“別和他們一般見識,他們是看不到小鬼的。”
“是飛飛。”龐心瀅糾正道,“是可愛的小飛飛,記住嘍,以後要叫我的小飛飛的名字,飛飛。”
壓在她柔軟胸脯上微眯著眼很是愜意的小鬼頻頻點頭,
路小南一拍額頭,這畫面太汙了,“好吧,是小飛飛。” “這就對了。”龐心瀅忽然似想到了什麽,於是問道,“我要對你說什麽來著?”
“啊?”路小南簡直被打敗了,“我哪裡能知道你想說什麽?”
小鬼飛飛齜牙,拉開龐心瀅斜背著的包,從中取出一封信來。
“哦,我想起來了,剛才路過傳達室,正好看到你們班同學開信箱有你一封信,我就幫你拿來了。”
信是在省城讀大學的蘇琳寄來的,人果然就是這樣,念叨誰誰就會出現。這不是蘇琳寫的第一封信,也不是路小南收到的第一封信,但路小南在看到蘇琳寄來的信時還是一陣的激動,一把搶到手中,溫柔的打開封緘抽出帶著香味的信紙讀了起來。
蘇琳在信的開頭說了一些思念的話語,然後就是怪他許久都沒有給他寫信和打電話了,最後又說了一些她自己的近況,現在這小丫頭已經是他們學校學生會副主席了,雖然在副主席中排名二十幾位,但至少已經掛了號,以後的評獎什麽的會有加分項,她還經常與學生會的一大群幹部參加社會活動,日子過得很充實,信的末角畫了一隻小兔子在狂虐大灰狼的鋼筆畫,並配有文字“哼,你看著辦”。
路小南唇角露出一抹微笑來,反覆看了幾遍,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噘著嘴故作生氣模樣的小女生。
“是女朋友的信吧?”龐心瀅伸過頭來,路小南忙將信收了起來,說聲秘密,但臉上卻掛著會心的笑。
“哼,小氣,不看就不看。”龐心瀅瞅瞅路小南, 忽然說道,“小南,你既然有女朋友了,為什麽還要撩撥若曦姐姐,你又置若曦姐姐於何地?”
路小南很想一巴掌拍死她,“若曦是我姐姐,姐姐,知道不。”
“姐姐就姐姐唄,發那麽大的脾氣嚇唬誰啊。”龐心瀅縮縮脖子瞪了路小南一眼,“你們都是神仙,本姑娘才懶得管你們的事呢。”
龐心瀅氣哼哼的轉身就走,但走出幾步後,卻又回頭,“記得見到途風,讓他立刻馬上快馬加鞭來見本姑娘。”
路小南回到宿舍,再次拿出蘇琳的信來細細讀,最終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句話上,“我才知道現任的學生會主席是校長的外甥,已經認了我做乾妹妹,我們經常一起參加社會實踐活動,他經常請我和一些女同學一起去咖啡廳,我和他也挺聊得來……”。
“乾妹妹?”路小南皺起眉頭來,他雖然並沒有與其他女孩子交往的經驗,但對於在學生當中認乾妹妹的事還是聽說過一些的,這是男女之間要某某的前奏,尤其還是經常一起去咖啡廳這種地方。他越想越是覺得不是滋味,於是拿出蘇琳以前寄來的信,一封封再次細讀,這些信中關於那個學生會主席的事情竟然還有很多,都是蘇琳當做趣事講給他聽的。
路小南心跳的厲害,努力運轉真元也難以平靜,最終他還是撥通了蘇琳宿舍的電話,只是蘇琳不在,問接電話的女生,她也只是支支吾吾說她出去了,不知什麽時候回來。
路小南再也無法淡定,目光呆滯,一個人呆呆站了很久,他決定要去一趟泉城,要去看一看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