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舅舅柳如海叫去喝酒,回來路上被樂楓抓住教訓了一頓後,已有一個月了,暮春四月,春色尾牙,皇宮按例舉行春宴。
整個皇宮在春宴的前幾日便忙碌起來,為盛大宴會做籌備。人手不夠還需從妃子的宮中抽調太監宮女,所幸紫婉宮得以“幸免”。
春宴當日,萬盞彩燈齊明,盆盆鮮花如不要錢地鋪擺在打磨光滑的石板廣場上,如花的海洋頗為壯觀。
紫婉宮的宮女太監們忙碌一日,此時黃昏正是清閑之時,大家閑聚在小花園。
“砰、砰…”
“呀,看,煙花!”一位宮女興奮地嬌聲叫喊道。
雖還未正式到春宴,但天空已經燃放起了璀璨絢麗的煙花,將整個天際點亮,在皇宮外都能夠看的一清二楚。宮女們興奮地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小臉紅撲撲的,眼裡閃著光,太監們則抱著手臂興致勃勃站著欣賞。
整個皇宮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就如年終時分最為盛大的皇宮晚宴,所有人享受著難得的悠閑熱鬧,畢竟,平時因宮裡的規矩,實在太過壓抑了。
……
……
而在春宴開始的時候,蔡鴻連帶著其他幾個下人有幸伴駕紫婉娘娘參加春宴。
夏紫婉在內的妃子們在看台陪著大帝,當然還有朝中位高權重的官員。下人當然沒有資格在看台,隻是在下面候著,也有幸能夠親眼觀賞舞台表演,比留在各宮中的隻能聽春宴隱約樂曲的下人強上太多了。
蔡鴻所站位置不錯,能夠看到大帝及百官的席位,時不時有穿著官服的官員敬酒,說些奉承中聽之言,那長相平凡的大帝則微笑地抿一口三角銀杯中的瓊漿玉液。
這些蔡鴻不感興趣,繼續打量,看到在皇帝下手席位不遠處盤腿筆直地坐著位身穿鎧甲的將軍。三十來歲,八字胡,面色平靜,雙目似劍,隻是看著前方,似乎對一切都不感興趣。蔡鴻眼力不錯,捕捉到那將軍腰間竟攜帶著長刀,這在春宴上極其另類,卻無人多言。那人隻是飲著茶水,杯中的酒竟一滴不沾,隻是如標槍般坐在那裡,但給蔡鴻的感覺卻是隻要有任何異動他便能立即有所行動。
蔡鴻多看了他幾眼便挪開了目光,隨後便看到了仍舊一襲白裙的寒青衣,相比春宴上的眾人打扮的要樸素太多,如傲世寒梅,雖不華貴,卻頗為矚目。而蔡鴻最不想見到的樂楓則伴在她的身邊,目不斜視,如那全副武裝的將軍一般。
而宴席上的另一位女子亦吸引到蔡鴻注意力,那是位長相不算絕美但看上去便讓人心境安寧的少女。
身著淺色紗衣,肩上披著白色輕紗,微風拂過,給人一種飄飄若仙的感覺。一頭青絲被青繩束住,柔順地垂落胸前一側,略顯柔美。未施粉黛的鵝蛋臉若凝脂般光滑潔白,微微抿著紅唇,十分恬靜,蔡鴻好半天才舍得將視線挪開。
春宴很快便正式開始,歌、舞、奏樂,無一不是最頂級的,蔡鴻站得遠,卻看得真切,無論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卑微無名的宮女太監,亦或者皇宮維持秩序保障安全的守軍,皆被舞台上的精彩吸引,時不時煙花恰到好處地從半空綻放,為這份精彩添上份熱鬧,氣氛熱烈到了極致。
蔡鴻邊津津有味欣賞著,自忖著村中的大戲相比下簡直沒辦法聽,心裡頓時一陣澎湃。
‘外面的世界果然精彩!’蔡鴻如是想道。
……
……
“鸞兒跑哪裡去了?”正欣賞舞台表演的大帝袁傲天突然問道。
候在一旁的禦前公公連忙躬下身子,道:“大帝,自春宴開始便沒看見小公主殿下,要不,老奴差人去找?”
“不用,這種場合她也坐不住,就由得她瘋去吧。”袁傲天無奈地搖了搖頭,但臉上滿是寵溺之色,繼續將視線放到舞台之上。
一支“靈雀舞”結束,紅毯舞台上來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低垂著長長的睫毛下,像黑珍珠一樣閃爍著的雙眸,高挺的瓊鼻,完美的唇形,標準瓜子臉,嘴角還有顆美人痣,讓人心生一詞---狐媚。
她妙曼的嬌軀被淡粉色華衣包裹,外披白色裘襖,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精致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態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插蝴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隻增顏色,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整個人好似隨風紛飛的蝴蝶,含情的眼眸配合上嘴角醒目的美人痣,又如魅惑眾生的狐妖,讓人心生“降服”的渴望。
幾乎所有人望著她,就連聊得熱烈的官員也不約而同停了下來,興致勃勃看著台上女子。老學究般留著長長白胡的三朝元老亦將視線斜瞟而去,滿是皺紋的老臉卻是不動聲色地現出了緋色,咳嗽了兩聲便埋頭飲酒。大帝亦不例外地望著那女子,但眼裡不含任何情欲,有的隻是單純的欣賞。
“欣賞佳人”是他的癖好,況且修行的神功亦讓袁傲天對男女之事不敢有任何想法,玄機老人的話他不敢不聽。
台上的女子隨著一聲清鼓終於有所動作,只見她用素手先將束著秀發的發帶解下,隨後將蝴蝶釵卸下,那青絲頓時如飛瀉瀑布般披散開來。
隨著鼓聲由緩入急,那女子靈巧地擺動著手臂,造型優美,隨後手掌並攏藕臂伸過頭頂整個身子旋轉起來,拖地長裙隨之飄起,舞成了一個偌大的圈,如漩渦般急速,更像是怒放的花朵。
“好!”
春宴眾人喝彩聲暴起,為女子深厚的舞蹈功底。
隨著鼓聲重重而下,旋舞結束,女子揚手,身上外披的白色裘襖被她扔向了半空,場下氣氛隨之更熱烈了一層。
女子媚笑一聲,趁熱打鐵地將腰帶解下,扭動著身體,淡粉色華衣從雙肩徑直褪到了地上,舞女那大片如雪的肌膚霎那間暴露在空氣中,裡間上身竟隻著了件堪堪包裹著渾圓胸脯的帶著波浪邊的黑紗小衣及下身短到極致的同色紗裙,材質輕薄,竟若隱若現,春光乍泄。
場下喝彩聲戛然而止。
“咚咚咚……”
鼓聲仍舊歡快地敲打著,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凝滯之感。
而台上的舞女顯然進入了狀態,扭動著露著性感肚臍的纖腰,如一條無骨水蛇。胸前窄小令人噴火的薄紗褻衣以及下身那幾乎不能保護住私密處的短裙的顏色,與勝雪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再往下是修長的白玉般的美腿,舞女竟赤著足,腳踝上系著鈴鐺,隨著她歡快地扭動起舞而發出銀鈴般清脆悅耳的聲響。
春宴上的百官面色變得凝重而難看,有的掩面暗暗歎氣,不忍直視。有的鼓起勇氣看向正座上大帝的反應,戰戰兢兢。沒有人再叫好,更沒人敢交談議論。
袁傲天的面色平靜的可怕,沒有人注意到,他左手那銀質的三角酒杯已經被他握的微微變形。
除了舞台,底下噤若寒蟬,一片死寂,那伴舞的鼓聲與腳踝上的鈴鐺聲是那般突兀而刺耳。
……
……
蔡鴻表情怪異,平時從俞德以及紫婉宮眾太監同事們的閑談中他了解到,大帝自練神功,便不近女色,消息雖不確切,但從大帝的表現來看十有八九是真事。今日竟有人敢表演這般惹火的豔舞,這讓蔡鴻覺得不得其解,為台上的舞女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
終於,那跳“脫衣豔舞”的狐媚女子察覺到端倪,停下了身子的扭動,場下的安靜以及不善目光,令她花容失色,趕緊將地上的華衣撿起裹住了嬌軀,瑟瑟發抖, 跪在了地上,卻是有些不知所措。
“這舞…很好,是誰獻上的。”
大帝袁傲天終於還是開口了,渾厚的聲音在整個春宴場上回蕩,頗為神聖。
“啟稟大帝,是在下獻上的舞曲,出自大衍洲,不知是否對您的胃口。”一位穿著灰色獸皮華貴大衣、大腹便便留著濃密胡子的男子單膝跪地恭敬回道。
他並不是中都的官員,而是來自大衍洲的使臣,正好碰上中都皇宮春宴,便獻上此舞。
“此人,斬!舞女,斬!負責春宴表演曲目的禮官,斬!就地執行。”
袁傲天沉聲道,沒有一絲遲疑,聲音不大,但卻冰冷決絕。
“呀!”
“轟!”一束沒有眼力勁兒的煙花孤獨地在月空綻放,卻開的寂寥。
蔡鴻右前方的一位宮女被嚇地驚呼了聲,但聲音被同時而起的煙花聲給淹沒,只見她踉蹌地朝後退去,恰巧撞進了蔡鴻的懷中。香軟入體,蔡鴻感覺到自己下身的堅硬觸碰到了柔軟彈性之物,頓時身子一緊,暗道不好。下身寶貝的堅硬反應正是方才那脫衣豔舞所致,此刻還未消退。
那倒在他懷中的宮女嬌軀一滯,緩緩回過了頭,生得可愛的俏臉在絢麗煙花的綻放光芒映照下滿是不可思議。
只見女孩張開了小口,便要驚叫出聲,蔡鴻眼疾手快,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同時右手摟住她的纖腰便強硬地將她朝一邊拖去。
“唔唔…”
所幸蔡鴻所站的位置在隊伍的最後,因此無人注意,那無措的小宮女便被他強行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