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後面除了滿地跳動的鬼火,怎麽也找不到蛇影燈的影子。
“蛇影燈呢!”劉賢左顧右盼了一圈,奇怪的說道。
“在這兒!”葉無缺的目光,落在一縷跳動的綠火上,比起那些成團滾動的鬼火,這一抹綠焰,更像是扎根在泥土裡小草,雖然隨風飄搖卻根基無遷。
葉無缺從沙丘上一躍而起,在半空中蜷縮身形,以半蹲的姿勢,把雙掌壓向了地面,等他身形落地時,一條雷火神龍已經從掌心中迸射而出,蜿蜒狂嘯著奔向了遠處的綠火。
“轟!”
一聲悶雷似的巨響之後,鬼火附近的地皮,被葉無缺一掌掀起三尺,頭上頂著油燈的赤血蛟,也跟著沙土碎石一塊被炸上了半空。
“蛇影燈!”劉賢錯身一步,形同鬼魅般的與葉無缺擦身而過,在距離赤血蛟兩米多遠時,就平端桃木劍,加持著雷劍咒向蛇腹橫掃而去,他的劍身未到,劍刃上的雷罡已經暴漲兩米,耀出一片冷月型的寒芒,直取蛇身中路。
還懸在空中的赤血蛟,忽然猛縮腹部,在天上彎成可弓形,堪堪躲過了一刀之後,身軀竟然借助刀身帶起的風力,向後爆射而去,看樣子像是要逃往白骨城樓的方向。
白骨城樓似乎感到了赤血蛟發出的示警,成片枯骨從城頭向飛落而下,僅僅眨眼功夫就已經逼近了接個人百步之內。
葉無缺和楊勉飛身而起,腳踩劉賢肩頭借力,騰空兩米,雙腳連踏數步禦風而行,瞬間就跳進了敵群,兩人同時揮刀狂斬,楊勉一邊喊道:“阿賢,趕快乾掉那條蛇。”
“看劍!”劉賢一擊不中立刻收勢,手腕再次發力,桃木劍再次反向橫掃了回去。
赤血蛟再次爆退之後,趁著劉賢後力不續,空門打開的當口,忽然落地仰頭,綠火幽幽的蛇影燈,頓時順著它的脖子滑向了脊背,空出來的蛇頭陡然張開巨口,從嘴裡射出一道晶亮的毒液,直奔劉賢的雙目打了過來。
劉賢左手抻起衣袖,擋在眼前,右手忽然調轉桃木劍,隔空指向赤血蛟左側。
電光火石之間,劉賢袖口上白煙爆起,酸氣四溢,人也跟著連退了數步。
可他右手上的桃木劍,卻驀然發出一聲劍嘯似的龍吟,一米多長的桃木劍跟著脫手而出,像是蝙蝠一樣,回旋飛舞著奔向了赤血蛟要害,就那麽眨眼一下的功夫,赤血蛟就連中了兩劍。
鋒利至極的劍刃,削開了赤血蛟足以媲美重鎧的鱗甲之後,又挑開了兩寸厚蛇肉,堪堪要觸及蛇骨時,才被甩動的蛇身彈偏了方向。
“嘶--!”赤血蛟忽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嘶嘯,白骨城樓上也跟著鬼哭衝霄,數以百計的骷髏陡然在城頭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撲落荒野。
數百具白骨,還在空中就已經伸出了森森鬼爪,往劉賢的方向蜂擁殺來。
“萬魂亂陰司!”
“千刀絕魂!”
葉無缺冷笑之間,雙臂齊揚,密不透風的刀氣,從黃泉鉤的鋒刃上爆射三米,向漫天白骨迎擊而去。
楊勉手中萬鬼刀一震,萬道寒芒,奔射而出,隱隱化作一頭白虎,呼嘯著衝向漫天白骨。
刀氣、白虎,白骨如同短兵相接的戰陣。
在瞬息之間一對一的撞在了一處。上百聲刀斷骨骼轟鳴,不分先後的匯聚成了一聲巨響,沒有完全消散的刀氣還在八方遊走,如同冰雹般的碎骨已經滿天狂落。
葉無缺發出一招之後,卻像是與人重重的對過了一掌,腳下連退了五步,仰頭向天噴出一口血,身軀跟著晃了兩晃,不由自主的坐到了地上,楊勉也好不到哪裡去,萬鬼刀差點飛出去。。
“葉子!老楊!”
“殺蛇!”
葉無缺和楊勉幾乎同時怒吼出聲。
劉賢陡然轉身,雙手彈動之間,數十張黃色的天雷符,如同流光掠影一般****而去。
剛才受傷頗重的赤血蛟,本能的俯下身子,對準地上的一個鼠洞嗖的鑽了進去,接踵而至的天雷符沒進土中之後,劉賢附在符籙上的罡氣陡然爆發,將方圓三米之內的黃沙完全掀了起來。
可是,等劉賢趕到時卻不見了赤蛟的蹤影。
“完啦!”劉賢差點坐在地上,無盡悔意頓時湧向上心頭。他出手之前,就已經看見成群白骨,往他這邊衝了過來。
他沒能乾掉赤血蛟,那……
劉賢回頭之間,正看見一群踏地狂奔的白骨,對著葉無缺和楊勉揚起了彎刀,短時被嚇得魂飛魄散。伸手把身上的所有符籙全都抓了出來,沒頭沒腦向白骨打了過去。
符籙的破風疾飛厲嘯,與漫天鬼哭融匯在一處,再加上雷光爆射,火焰飛騰,使人聽覺陷入空前的混亂。
而葉無缺的視線裡,也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這下和楊勉必死無疑的時候。忽然看見漫地狂嘯的枯骨,在同一時間陡然崩散成了一片零零散散的碎骨,把兩個人給埋了進去。
遠處的白骨城樓,也轟的一聲沒進地底, 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了一個塌陷下去的深坑。
“****,成了!”劉賢樂得蹦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把葉無缺和楊勉從白骨堆裡拽了出來:“兄弟怎麽樣?我看看少什麽零件沒?可別扎壞了!”
“你就是這麽慰問人的?”楊勉真受不了這個家夥,給了他一拳,翻了個白眼,急忙趕往古墓的方向。
墓室裡已經亂成了一團,到處都是散落的屍骨和撕裂的屍體。
還能站著的,就只剩下貓兒他們三個丫頭,還有徐華握著砍山刀靠在牆上,沙曼的手下全軍覆沒,到是戰鳳野因為一半化成了蛇身,被白骨給當成了同類,根本沒受波及。
最奇怪的是天道門的吳非,他竟然氣定神閑坐在角落裡。
葉無缺記得,自己衝出去的時候,他就在那坐著,回來的時候。他還在原地沒動,白骨兵好像沒看見她一樣。
沙曼的眼圈紅了,只不過強忍著沒讓自己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