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巴的雙手,下意識的一下握在了鉤身,看樣子是想握住黃泉鉤,將它一折兩段。
而葉無缺卻在這時,松開了黃泉鉤,腳踩著白骨塔屋頂,一步欺進了塔巴身邊,伸手抓向了他的肩甲。
葉無缺本想用擒拿手,扣住塔巴肩井穴之後,再進一步用黃泉真氣,震碎他的琵琶骨,琵琶骨一旦被震碎,任你功高蓋天,也會武功盡廢,然後直接將他拿下們,可是葉無缺的想法沒錯,卻偏偏犯了一個思維上錯誤。
等到雙爪抓進塔巴肩頭時,十根手指在一瞬間,完全沒入了塔巴肩膀,葉無缺這才反應過來:“一分為四!他沒骨頭!”
一個念頭剛從腦海裡閃過,葉無缺的手掌,不僅完全陷入了塔巴的身軀,更被一股巨力控制,在他體內拔不出來。
“嘿嘿……”
葉無缺聽見對反冷笑時,心就涼了半截。
塔巴早就看出那招“笑看黃泉路”的用意,他故意賣了破綻給葉無缺,就是為了引葉無缺上鉤,再把葉無缺完全拉進他體內,然後用葉無缺的身體,替代他的骨骼。
“起!”葉無缺為了活命,拚盡全力向後抽手時,腳下的白骨忽然裂成了兩段,插在塔頂邊緣的那支長箭,被斷骨一下子給彈上了半空。回旋轉動著落向了塔巴頭頂。
“啊!”塔巴明顯吃了一驚,纏住葉無缺手掌的肌肉,也跟著松動了不少。
“起!”葉無缺再次發力抽手時,兩隻手上頓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等他把手拉出來,雙手連皮帶肉的被剝掉了一層,手背上甚至已經看見了骨頭。
露著手筋的兩隻手,像是雞爪一樣,不聽使喚的垂在腕子前面,一動不動。
劇痛之下,葉無缺的臉色煞白,他知道,自己的手廢了!
可現在,卻不是該去心疼手的時候!
“激發陣盤!”葉無缺怒吼之中,全身撞向了塔巴後背。
驚魂未定的塔巴,被這一下撞了出去,那邊已經料理了蛇影燈的幾個人,幾個人迅速把陣盤擺在一起,跟著又把陣盤挪動到了塔巴身下。
塔巴不偏不斜的落進陣盤中間之後,猛然挺身而起,被而此時被葉無缺,放在陣盤中的手骨,也在一瞬間探出來,強行把他定在了地上。
“準備埋!!”葉無缺眼看著那些骨骼,在一點點往塔巴體內滲透,就知道他想融合陣盤,好在陣盤並不是一副完整的人骨,他想融合還需要一段時間。
葉無缺忍著雙手的劇痛,手印變化不停,最後五個陣盤融合到一起,形成一個骨籠,將塔巴完全困在裡面,也不等葉無缺吩咐,徐華和楊勉,幾掌下去就把地面轟出了一個深坑,然後一腳把骨籠踢進坑裡,開始瘋狂填土,葉無缺則蘸著手上的血跡,好不容易寫在地上了寫了個“滅”字,大批骨兵就向他們湧了過來。
葉無缺的手已經廢了,無力再戰,只能坐在埋著塔巴沙土上,看著楊勉和箭隱他們,圍繞在身邊瘋狂砍殺白骨。
“快點,快點啊……!”
葉無缺明顯感到身下,傳來一陣陣劇烈的震顫,就像是坐在了飄蕩在驚濤駭浪裡的孤舟上,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左搖右擺,隨時隨地都可能被一下掀翻出去。
塔巴肯定已經融合了一部分骨籠,正打算破土而出,到了現在,葉無缺也只能賭一賭,是地府陰兵來的快,還是塔巴破棺的速度夠快。
驀然,一道巨力從身下轟然爆出,塔巴血淋淋的手掌,緊擦著葉無缺的後背抻出地面。
葉無缺隻覺得一條沾滿了沙土的胳膊,擦在背上順著脊梁,一直伸到了後心,他的五根手指,就貼在脊椎關節上,陡然收攏,五根指甲已經掐住了自己的脊椎兩側,再有一下,就能把整條骨頭,從背上硬生生抓出來。
“完了!”
葉無缺的心徹底涼了,往昔種種回憶,紛紜重疊著,湧進了腦海當中,像是放電影一樣,在眼前不斷閃現。
老輩人都說,人死之前,肯定會把這輩子所有的事情,都想一遍,看完了這輩子的事兒,鬼差也就該來接你了。
葉無缺現在就是這樣。
葉無缺已經徹底絕望了,閉上眼睛等死時,忽然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兩米多遠。
等回過神來,發現楊勉和劉賢,已經橫刀擋在了身邊,四周忽然變得殺聲震天,像是一下子掉進了古戰場,到處都是千軍呐喊,萬馬奔騰的情景。
葉無缺眼看著,無盡無際的陰兵,鋪天蓋地的殺出幽冥,與遍野白骨廝殺在一處,放眼看去大漠上,處處刀光耀眼,劍氣生寒,滿目都是刀槍相擊,滿耳都是鬼哭神嚎。
一道擎天徹地的龍卷風,正在葉無缺原先壓著白骨囚籠的位置上,縱聲狂嘯,卷動黃沙扶搖而上,穿透天幕直入幽冥,透過風幕,葉無缺隱隱看見一隻手,正掐著死命掙扎的塔巴,毫不留情把他,拖進了幽冥入口,看樣子, 至少是十大陰中級別的鬼神出手,否則,不會出現如此驚人的威勢。
眼前的境況,雖然駭人心肺,但是葉無缺的心卻放下來一大半,有陰帥出手,他就不怕了,塔巴這回必死無疑,萬劫不得超生。
死裡逃生,葉無缺不但沒有興奮的感覺,反而有種想哭的衝動——手廢了,以後該怎麽辦,就這樣托著廢手過一輩子?
劉賢衝過來,撕開自己的衣服,含著眼淚給葉無缺包扎雙手,顫聲說道:“兄弟,沒事,沒事,你這傷肯定沒事兒。我馬上回茅山,弄靈藥過來,保證能把你的手保住。”
葉無缺苦笑一聲:“瞅你弄得,跟個娘們似的,我又沒死,再說,你丫也不會安慰人。”
“去你爺爺的,你還有心思笑……!”劉賢的眼淚真下來了,都是內行人,傷成什麽樣,誰還能不知道。
不是葉無缺想笑,也不是他沒心沒肺。其實,劉賢每動一下,葉無缺都疼的鑽心,現在要不使勁說話。準會疼昏過去,在這戰場裡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他不能昏,也不敢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