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剛想說話,旁邊有個警察卻走了過來,拿著自己手機給他看了一眼,那人馬上話鋒一轉道:“你的要求,我們同意了,明天就幫你把水池注滿。”
葉無缺抱著肩膀道:“那現在你是不是得把我這院子收拾一下?”
那人一揮手:“馬上把院子打掃乾淨,然後收隊。”
葉無缺嘿嘿一笑,找了把梯子爬到房蓋上坐了下來,那些人,還以為葉無缺故意戲弄他們,一個個氣得臉鐵青,其實葉無缺是在上面打開了陰陽法眼,悄悄注意著各個院門的反應。
只要院子裡面藏著陰物,多多少少也能在警察經過的時候,跟他們身上的正氣血氣,碰撞產生反應,可是葉無缺足足看了半個小時,也不見半點異樣,老宅子仿佛是乾淨得不能再乾淨了。
正納悶的工夫,忽然看見一個人走進了廚房,好像是打算進去找水洗手。
不好,廚房裡還有頭髮!
這幾天葉無缺他們在老宅裡一直都很老實,除了跟宇文老頭用手機聯系之外,沒有探查老宅的秘密,也包括廚房裡的那一節頭髮,如果,真要被他們看見?
業務趕緊從房頂上蹦了下來:“哎哎……你們幾個幹什麽呢?我大老遠挑點水上山容易麽?你們說用就用啊?剛才挖我家的時候,怎麽沒看你們這麽乾淨?都憋著!”
進了廚房的那幾個人,臉當時就沉了,有個年輕人想要張嘴跟我對付幾句,話到嘴邊硬給憋了回去。
帶隊的警察背著手進來了:“你一個大小夥子,何必那麽小氣呢?不就是用你點水麽?你讓他們先用著,等會兒我讓人給你挑一缸上來。”
“那可不行?”葉無缺斜著眼睛看著他道:“萬你們把我水桶偷跑了呢?”
“誰像你那麽沒出息!”那個小警察終於忍不住了:“你丟一個水桶,我賠你十個!”
葉無缺樂了:“不用!我就是信不著你們給我挑水,誰知道你們半道上能不能往我水桶裡撒泡尿。”
“你……”小警察氣得沒聲了。
隊長呵呵笑道:“我看你是不想讓我們進廚房?廚房裡藏什麽了?”
“你職業病犯了?你不都搜過了麽?藏沒藏東西,你們還不知道麽?”葉無缺不得不佩服對方的職業素質。
“啥職業病!你是對我們這行有抵觸?”對方說著話進了廚房,葉無缺又不能硬往出攆人,事情做過了可就是欲蓋彌彰了,傻子都能懷疑廚房有問題,所以也只能看他在廚房裡轉悠。
那人往水缸裡看了一眼之後,又漫不經心往水缸下面踩了兩腳,看下面沒有異常,才背著手在廚房裡轉了一圈,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牆上的籠屜上:“你說你一個大小夥子,穿得挺乾淨的,怎麽就不知道收拾收拾屋子呢?看這籠屜髒的,我幫你收拾收拾。”
“不用!”葉無缺想阻止卻晚了一步,對方已經伸手把籠屜給摘下來了。
葉無缺順勢往牆上看了過去,籠屜後面的牆上,除了一大塊發霉的痕跡,哪有什麽頭髮?
警察笑了笑:“你看你懶的,牆上都長毛了,也不知道刷刷?”
葉無缺脖子一梗,耍賴皮說道:“我打算種蘑菇,怎啦?”
那個警察被氣得不輕,終於冷哼一聲走了。
等到警察走之後,苗月和葉無缺才長出一口氣,一直在老宅裡躺到半夜,兩個人才跳進了沒水的魚池。
白天的時候,雖然僥幸躲過了一難,但是葉無缺始終都覺得,魚池裡的屍體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落進池子裡之後,葉無缺就拿著一把鐵鍬,慢慢敲向池底的石板,等一塊塊兒敲過之後,終於在一塊石板下面敲出了空聲。
葉無缺往後退了一步,舉著鐵鍬在石板上連敲了三下,馬上就停了下來,停過三息,接著又敲了三下,一共反覆敲了九次。
這種手法叫“敲棺問鬼”,是鶴鳴山一脈特有的禮節,道士雖然也挖墳,但是很少盜墓,一旦遇上不得不開墓的情況,通常會在棺材上敲幾下,意思是,問問棺材裡有沒有僵屍或者厲鬼,如果棺材裡真有陰物,通常也會有所回應。
但是盜墓的土夫子卻從來不這麽乾,不管他們出自四門中的哪一脈,都沒有先敲棺材的習慣。
他們講究的就是速戰速決,趕緊打開棺材拿走冥器,對他們來說才是正經事兒,至於,開棺之後會造成什麽後果,都不在他們負責的范圍之內,就算是真從棺材裡開出一個害人性命的僵屍,自己也會解決了,如果解決不了,那也是別人收拾殘局。
但是他們這些正派道士卻不然,講究的就是自己惹禍自己收,哪怕拿命填,也得把陰物送回去,所以,他們每次開棺之前都非常謹慎。
葉無缺連著試了三遍之後,見石板下面沒有反應,才用鐵鍬卡住石板縫隙,慢慢往上撬了起來,石板剛剛掀起來一點縫隙,那下面就忽然湧出來一團亂蓬蓬的頭髮,鋪在地上的亂發,在短短一瞬之間,就像是捕食的海蜇一樣,沿著腳面纏住了葉無缺的雙腳。
不好!
葉無缺剛想松開鐵鍬,腳底下就忽然傳出一聲掌擊石板的巨響,百十斤重的石板,一頭向上飛了起來,帶著萬鈞之力打向了葉無缺的下巴。
葉無缺身體猛的後撤, 一仰頭之間,豎起來的石板,就貼著胸口擦著下巴,掃了過去,等把身體扳回原位時,卻看見一個穿著黑皮質緊身衣的女孩,斜提著一杆血紅色,龍吞口,蟠龍身的方天畫戟,站在葉無缺眼前。
呂布?女版呂布?
葉無缺腦袋裡剛閃過這個想法,對方手裡的長戟,就掀起一道耀目的寒光,直奔葉無缺頭頂上劈落了下來。
葉無缺沒料到對方攻勢迅猛,而且腳下還纏著一團亂發,對她攻殺過來的一擊避無可避,只能揚起黃泉鉤,硬碰硬的迎了上去。
短鉤大戟,凌空相撞的刹那間,葉無缺手一麻,黃泉鉤差點脫手飛出,耳邊像是暴起了一聲炸雷,刺眼的火花緊跟著在兩件兵器之間紛紜飄落,顯然對方也沒想到葉無缺能臨危還擊,頓時被震退了兩步。
雖然擋開了對方的攻勢,但是葉無缺也被她這一記偷襲給震亂了氣息,如果再次交手,肯定會落入下風,所以葉無缺當機立斷,黃泉鉤一劃,趁勢劃斷了纏在腳上的頭髮,拉著苗月轉身往宅子外面跑了出去,那人也緊跟著從後面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