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看見那一幕,林正的眼珠子都瞪圓了,他發現在碎裂的罐子裡,裝著許多他從沒見過的寶石,而那閃爍著光芒的寶貝,是一柄做工精美的寶劍,它和那塊獸皮一樣,周身沒有一絲鏽跡,如同是剛鍛造出來一般。
“是那柄劍!”楊勉突然開口說道。
林正點了點頭,說道:“當初我以為那只是一柄普通的寶劍,並不知曉,它就是磐郢。”
“哦?原來你知道那是磐郢劍,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葉無缺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林正歎了一口氣,繼續說起了往事。
當時林正挖出那些寶石,心知自己發了大財,早已忘記文芳還躺在旁邊昏迷不醒,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堆財寶上,強子按住自己心裡的狂喜,把磐郢劍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欣賞。
就在林正慶幸自己發財,已經得意忘形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這多寶貝啊!見者有份,你也要分我一點。”
林正驚得回頭一看,才發現文芳不知什麽時候已醒了過來,這時她也和林正一樣,眼裡盡是熾熱的光芒,早把自己的不幸拋到九霄雲外。
只見文芳喜不自勝,心慌意亂的撿起一顆寶石,盯著它發出的絢麗奪目的光華,整個人都呆了,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咽了幾口唾沫,趕緊把它放進袋裡,然後又去撿另一顆寶石。
林正當時就火了起來,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財寶,文芳卻撿了個便宜,而且招呼也不打,就裝到自己兜裡,就像是拿自家的東西。
林正頓時沒好氣的對她說道:“這是我發現的,東西理應歸我,快把你那顆寶石掏出來還給我。”
“哼,我又沒讓你分一半,就分我幾顆寶石就行了,這怎麽這般小氣?放心,我保證不把這事說出去。”文芳說著又想把手中的寶石放進口袋。
“你把東西還給我!”林正當時已經被財寶所迷,衝過來想搶回寶石。
“別過來!”文芳厲聲說道:“你想獨吞的話,我明天就去生產隊,把這件事告訴隊長,到時候,大家一拍兩散!”
林正頓時惱羞成怒,破口大罵起來:“你個賤人,還有沒有良心,我救了你一命,你連謝都不說一聲,反倒跟我搶起寶石來了。”
“少和我廢話,你到底給不給,不給我們明天生產隊見。”文芳卻絲毫不退一步。
這下子林正愣了,他心裡擔憂起來,如果明天要是公家知道了這件事,財寶如數上交不說,萬一文芳再和隊長嘀咕幾句,搞不好自己還會被當成階級敵人進監獄,在那個年代,這絕對不是說笑話。
林正越想越急,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就蹲在那裡發呆,文芳還以為是林正,被自己的話嚇到了,於是手裡又抓起幾顆寶石,看都不看就往口袋裡塞。
“你把東西還回來!”林正心急如焚,怒火掩蓋住了思想,咆哮著衝向文芳,同時抽出手中的磐郢劍,他本意只是想嚇唬文芳,逼她把寶石還給自己,可誰料在爭吵的過程中,林正手持磐郢劍,隔空對著文芳一劃,竟然有一道劍氣出現。
只聽文芳慘叫一聲,頭就垂了下來,林正張眼看去,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不附體,他看到文芳的整個頭顱,已從身體分離,掉在了泥地裡。
“文芳,文芳!”林正當時年輕,見此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把劍丟到一旁,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臉上的冷汗也在不停地流。
說到這裡,林正露出一絲愧疚的神色,葉無缺反而若有所思的和楊勉互望一眼,一個普通人竟然能揮灑出劍氣,簡直不可思議,就算是修行人,也要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使劍氣破體而出,這說明,那柄磐郢劍絕對不是普通的寶劍,很有可能是修行人的法器,經過多年的隱藏,所以自行激發出了劍氣,才殺了文芳。
林正繼續說了起來,過了好半天,他才從驚慌中平靜下來,而且十分懊悔,自己的冒失行動,但是他實在是沒想到,磐郢劍如此神奇,只不過隔空是輕輕一劃,竟然就割下了文芳的頭顱。
林正斷斷續續的,說完了那天的可怕經歷,緩緩的吐了口長氣,臉色恢復了往常的高傲神態,這件事在他心裡隱瞞了這麽多年,就像一塊壓在心裡的沉重石頭,今天說了出來,也算了了一樁心事,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葉無缺終於從林正口裡,知道了當年文芳被害的真相,後面的話他不說,葉無缺也能推測出大概內容。
當年林正殺了文芳後,生怕自己罪行暴露被判死刑,就臨時起意,把文芳的頭顱,埋在了池塘邊的那棵樹下,接著把屍體綁上大石頭沉到塘底,在他清理完現場所有痕跡後,就把財寶藏了起來,放到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隱蔽地點,然後裝作沒事一樣,製造出自己不在場的證據。
葉無缺長歎了一聲,說道:“一步錯,步步錯!那麽多寶貝,當初你若肯分她一點寶石,文芳就不會死,大家皆大歡喜。”
“哼,是那賤人自己找死,早知道我就不把她救起來了!”林正說道。
“你錯了!”楊勉忽然厲聲說道:“如果你不救她,你根本找不到財寶。”
“呵呵,你在胡說些什麽,我花了那麽多精力,財寶自然是落入有心人的手中。”
“磐郢劍的鑄造人,是戰國時期著名的劍師歐冶子,他生性耿直,平生最恨奸佞小人,所鑄造的劍,也是各有其用,魚腸為殺戮之劍,湛盧為仁者之劍,純鈞為尊貴之劍,巨闕為至尊之劍,所以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麽這把磐郢劍會成為魔劍,今天我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你又想說些什麽?”
“磐郢劍絕不是魔劍,縱然他是用人煉造而成,劍的靈性也足以鎮壓怨氣,而是因為你用它殺了文芳,致使她冤屈的靈魂附身在劍裡,才讓劍有了詛咒的力量。”楊勉厲聲喝道。
見林正猶自不信,葉無缺歎息著說道:“歐冶子鑄的每一把劍,都灌輸了自己的鑄劍理念,那就是仁道,他認為每鑄一劍,便鑄一惡,所以鑄造出了勝邪之劍,勝邪劍可以說是所有寶劍的克星,並不是它鋒利與其他劍,而是他的靈性,遠勝於其他寶劍,到現在你還不明白,為什麽那天挖出磐郢劍時,劍光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原因嗎?”
林正冷笑著說:“什麽原因,不妨說來聽聽。”
“那是因為磐郢劍,感應到你救人的善念,所以才肯顯出埋藏地點,讓你得到它,希望能得遇明主,可是你卻讓他蒙塵,背上了魔劍的罵名。”
聽到這話,林正的嘴角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就好像有人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不過他隨即又恢復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