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穿山龍也有心不管閑事兒,可是幹了這麽些年的地理仙,遇上凶鬼鬧事,讓他袖手旁觀,他還真做不到。
那時候,他誰都沒跟誰說,就自己一個人天天往山上跑,在現在水庫廢樓的後山坡上,一坐就是一天,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水庫樓,什麽都不做。
學校裡的人都覺得他是瘋子,還特意派人趕了好幾次。
不過,他不在乎,還是那麽坐在山上不動。但是,靜坐的時間,卻從白天改到了晚上。有時,還特意拿手電往樓裡照。
那天,穿山龍正在拿著手電晃樓道,他身後來了個人,穿山龍認識他,那是當時中專的校長王建國。
王建國大概六十來歲,頭髮有點白,眼睛卻挺亮,一打眼就能看出來是個挺有學問的人。不過,穿山龍也不會把他當做書生看,從他走路的姿態上,就能看出來王建國是當過兵人,而且他身上有殺氣,肯定打過打仗,手底下有過人命。
穿山龍見到王建國愣了一下,馬上向對方點了點頭,收拾起東西要走。王建國卻走上去拉著他坐了下來:“老哥,怕是看出這地方不對了吧?”
“房子蓋得有點歪,別的還行。”穿山龍的心裡畫了個圈兒,沒敢說實話。那年頭打牛鬼蛇神打得厲害,今天你敢宣傳封建迷信,明天就有人拉你遊街。
王建國笑了:“有些個事兒,不是大夥都不說就不存在。老哥,覺著我一個當兵的,為什麽會被派到一個學校當校長。”
穿山龍眉頭一動:“你屬虎?”
王建國笑道:“姓王,屬虎,還是金命。八字裡佔了四成金!命硬的很呐!我還是下山虎。”
要說鬼怪這類的邪物怕什麽人?除了術士之外,一個是當兵殺過人的人,他們身上有殺氣,一般鬼魂不敢靠近。再就是命硬的人,命太硬的人能克百物,就算遇上鬼也一樣克住他。
話說到這份兒上,穿山龍再不明白王建國是專門來鎮場子的人,那也就不配叫地理仙了。
可是,穿山龍還是沒吭聲,在他看來有些事情,還是弄準了好。
王建國看對方的模樣,心裡就明白了八分,笑著從兜裡掏出一個桃木印章來:“這個物件,老哥應該是認識吧!”
穿山龍接過來一看,臉色立刻變了。那印章上沒刻別的東西,只有四個字“奉旨鎮魂”。
穿山龍顫著聲兒問道:“兄弟是天印王家的人?”
“旁支的,本家早就金盆洗手了。”王建國輕輕歎了口氣道:“要是本家的掌印使在,何必這麽麻煩。”
穿山龍這回信了。
天印王家是正牌的術士世家,傳承的年代比一般的術門還要早,王家人很少跟術道兒上的人打交道。
因為,天印王家從出現那天開始,就是公門中人,隻為朝廷服務,最主要的手段不是法器而是大印。
王家人雖然不一定是官,但是身上肯定配著印。
傳說,在古時候,哪個地方鬧邪鬧得厲害,朝廷肯定會派一個姓王的人過來當官,他的官位也不固定,有可能只是個從九品小官,也有可能是個沒品沒階的仵作,說不定可能是一品大員,封疆大吏。
不過,他們都有一個特點,在那地方不多呆,最多半年就會走。為什麽?就因為他們是天印王家的人,給他們一個官位,他們就能拿著大印,借來皇朝氣運把鬼給鎮了。
這個王建國任的是校長,按行政級別來說,他這個校長跟縣長平級,放到古代就是正七品,從六品的官,看樣兒,他的話是假不了了。
穿山龍乾脆坐了下來:“老弟,咱們嘮嘮吧!你叫我穿山龍就行,我是地理仙。”
王建國指著山腳下的學校道:“這所學校建於民國,那時候還僅僅是個學堂,沒有這麽大的規模。解放前又重新翻建了一次,才蓋成了現在的樣子--三星鎖月。”
“啥?”穿山龍嚇了一跳:“你是說三座樓中間有塊空地?”
“有!應該是這樣的。”王建國用三塊石頭在地上並了一個三角形:“不過,中間那塊空地位置非常小。你不站在樓頂上是看不見的。”
穿山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當時在這裡蓋學校,也是為了鎮邪!糊塗,糊塗哇!”
放在古代用學堂鎮邪,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古代學子修身,拜聖人,修養浩然正氣,是一切邪魅的克星,與其說是用學堂鎮邪,不如說是聖人在鎮邪。更重要的一點是,古代的學堂沒有女人。現在的學校卻是男女都有,純陽之氣自然會被削弱不少,想要鎮邪只能在建築上下功夫。
但是,一旦建築陣法達不到預期的效果,那就是後患無窮。
“這地方蓋學校有什麽用?”穿山龍氣得直跺腳:“學校外面的是水庫,是死水,不是河,水不流動,陰氣自然會聚集。加上水庫還是建在山坡背陰的地方,陰上加陰,能不出事兒?”
穿山龍越說越激動:“這種情況,不蓋廟鎮壓就算了, 還要弄個學校出來,這不是,拿人命往裡填麽?”
王建國搖頭道:“現在有幾個人信這些?又有哪個領導,會把人命案往鬼神那方面聯想?這不是古代,這種事情只要按鬼神案往上報,不僅上報的人會倒霉,連領導也要跟著遭殃!”
穿山龍看著王建國愣了半天:“那你是怎麽來的?”
王建國苦笑道:“原先軍區想要在這兒修個兵營,負責看守水庫。結果連續死了好幾個工程兵,我也就被派來了。為了這裡的事兒,我可以給組織上打了報告,到這兒當了校長。”
穿山龍默默點了點頭:“這樣吧!你帶我到學校裡面看看。”
“跟我走!”王建國把穿山龍帶到了學校樓頂上。
穿山龍這才看見,三棟樓的樓邊上都掛著一個橫匾。三塊匾的正面學著樓號,北面卻畫著像是老虎的猛獸。
“狴犴!有人把這兒當成大牢了?”穿山龍這麽說不是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