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葉無缺和徐華,滿眼都是石火猝映,刀光閃爍,血肉拋擲四濺的景象,淒厲的狂嚎劃破沉悶的長空,在大牢內來回激蕩。
殺!殺!殺!
被殺者!屍橫遍地!
殺人者!傷痕累累。
血!血!血!
倒地者!浴血哀嚎!
屹立者!滿身殷紅!
幸存的囚徒帶著滿身血痕,狀若瘋狂的踏屍而行,見人就殺,毫不留情。
那些從未上過戰場的獄卒,在屍山血河之間也面露恐懼,也正是巨大的恐懼,在支持他們本能的揮刀砍殺,淒厲廝殺的慘烈震撼天宇。
葉無缺眼看著牢房裡的獄卒越來越少,成片成片身穿白衣囚徒,已經往他們這邊狂衝了過來。
“殺--!”
葉無缺抖手滑出黃泉鉤,和徐華一左一右殺進了敵群。
一陣刺耳的刀嘯聲衝天而起,兩道冷厲的光輪,從回廊外飛旋而至衝入屍群當中。
刹那間,回廊內寒芒疾掠,冷炎噴射,淒厲慘叫傾天徹地,腥熱的鮮血,在彈飛的殘枝斷臂中,回旋著甩出無數道弧線,如撕裂棉布般的砍殺聲,瞬時壓過了囚徒高手興奮的長嘯,整個地牢立時血光穿梭,刀輪飛過之處,蒼白的屍首成片栽倒。
片刻之後,風不動了,嘯不動了,整個回廊裡的囚徒,全被他們兩個人一刀兩斷,一切都在血腥中沉靜下來。
此刻,兩個人全身上下,都已經被鮮血浸透,烏黑發臭的血跡,順著兵器不斷的成行滴落,而葉無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轉向了身邊的徐華。
他也一樣在扶著砍山刀劇烈喘息,血跡在他刀鋒上趟成了蜿蜒細流,在他身上,葉無缺除了能感覺到佛門內功的余韻,絲毫感覺不到其他的氣息。
而他手裡的刀,雖然也是一口銷金斷玉的寶刀,但是從鍛造的工藝來看,僅僅是一把運用了現代工藝打造兵器。
不見靈氣,不見煞氣,不是法器,更沒殺過人,見過血!
他的人沒問題,刀也沒問題。
從剛剛葉無缺出手到收手,只有一種感覺,牢房裡的僵屍,甚至比不上先前衝殺出去的鬼魂。否則,他們不會輕易就被他們兩個全數斬殺。
葉無缺自己沒壓製這麽多僵屍的本事,徐華也沒有那種神通,究竟是什麽力量壓製住了滿地僵屍?
葉無缺正迷惑的當口,徐華咧著嘴道:“葉哥,咱們是不是該往裡去了。”
“走!”既然暫時想不通,葉無缺乾脆也就不想了。和徐華交替掩護著對方,往牢房深處走了過去。
牢房越是往裡去,地勢也就越低,當初修建牢房的人,好像是故意想把大牢修進地底,等他們走到盡頭時,卻看見了一個修成了八卦形的空曠大廳。
大廳四周是八間關著鐵閘的牢房,中間卻是一口用鐵蓋在壓住的八角井。看上去,那些牢房更像是專門為了看守八角井用的班房。
葉無缺剛剛踏到大廳邊緣,就聽轟隆一聲巨響,圍繞古井的八道鐵閘同時抬起。八條人影在一瞬之間,擋在了他們兩個人身前。
“錦衣衛!”葉無缺驚聲叫道。
飛魚服,繡春刀,紗帽,快靴,腰牌……,那八個人的穿著,完全是明代錦衣衛的服飾,而且品級絕對不低,至少是千戶級別的人物。
葉無缺沒想到,會在一間大牢裡遇見縱貫明代,讓人談虎色變的錦衣衛,而且他們還統統化成了僵屍。
不對,那八個錦衣衛的關節,不僅還能自由活動,肌肉中蘊含的爆發力,也絕對超過普通武者的幾倍。
“天竺兵屍--!”
這個詞,在葉無缺腦袋裡剛一閃過,來不及多想,立刻拉起徐華轉身就跑。
徐華跟著葉無缺跑出去幾步之後,還是不明所以:“你跑什麽?”
“那是兵屍!不跑就死定了!”
兵屍,不是屍兵,雖然只有一字之差,實質上卻已經相差千裡,相傳這是從古天竺傳來的秘法。
兵屍,已經超出了僵屍的范圍,將他們形容為人形兵器,或許更為貼切一切。
想要造就兵屍:術士,高手,運氣,這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善於煉屍的術士,把活人當做死人,投進養屍地,慢慢磨掉他們的人氣,把人活活煉成銅皮鐵骨的僵屍,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有時甚至需要幾年的時間。
在這個過程當中,被祭煉的人,每時每刻都在忍受難以想象的痛苦,沒有頑強的生命力,和難以撼動的意志,往往會被活活疼死,出色的武者,也恰恰是煉製兵屍的最好材料。
說祭煉的兵屍十不存一,或許還是高估,煉成一具兵屍,所損失高手幾乎難以估計,而且,兵屍煉成雖然保存了原來的武功,但是只會執行一條命令。
所以,兵屍從它出現那時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失傳的命運。
葉無缺萬萬沒有想到,以前只是在藏經閣典籍中看到的東西,會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此刻他來不及跟躍躍欲試的徐華解釋什麽。
想做的,能做的,就是趕緊從這兒跑出去。
沒等徐華再開口, 一陣尖銳的刀嘯聲,已經在兩個人身後,飛旋而起,葉無缺僅僅往後看了一眼,就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兩具兵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騰空而起,把繡春刀豎在自己身前,整個人從後向前,好似車輪似的飛旋過來。兩把繡春刀就在他的視線當中,化成了兩道像是風扇一樣刀輪,直奔著他的頭頂上連斬而至。
“趴下!”葉無缺一拉徐華,整個人往前撲了過去。
身形還沒完全在空中橫過來,一道刀輪已經在葉無缺頭上一掃而過,刀鋒雖然沒有碰到他的頭皮,鋒刃上的刀氣,卻在頭上劃開了一道口子,滾熱的鮮血順著我葉無缺眉心撲面而下。
“不能倒!”
葉無缺往前撲倒,是為了躲開對方致命一擊,可是他也明白,現在不是應該趴在地上的時候,一旦完全落地,等他們再站起來的時候,肯定會被前後四具兵屍給堵在走廊裡。
腹背受敵,根本就沒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