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不由得皺眉道:“你看什麽呢?”
村長勉強笑了一下:“我我……我看看,炕洞下面是不是有大仙,那個,警察同志,你膽子大,要不你幫我看看……!”
村長說的炕洞大仙,就跟南方講的床下鬼差不多,北方這邊的炕洞裡,冬暖夏涼,不少動物東西都喜歡往裡鑽,平時不燒的時候都是堵著的,要是沒堵好,鑽進去個貓狗什麽的還好說,要是鑽進去胡黃白常柳和別的什麽東西,說不準就能出現半夜有人影,藏在炕沿下面的事兒。
但是葉無缺知道,劉暢剛才看見的,肯定不是什麽大仙,酒店裡的陰物,八成已經跟著他們過來了,他把第一個下手的目標,選在了最容易的劉暢身上。
趙虎這時候已經拿著手電往裡面照了兩下:“什麽都沒有,小丫頭說不定是做惡夢了,沒事兒。”
“沒事兒就好……”村長擦著冷汗想往外走,葉無缺卻在後面喊了一句:“大爺,你家有壽衣麽?”
葉無缺盯著村長道:“要是有,你賣我兩件,要一男一女的!”
“啥?”村長頓時嚇得一激靈:“你問這幹啥?
“穿!”這個要求說起來有點嚇人,葉無缺正合計著該怎麽跟村長解釋,他卻已經嚇得坐在了地上:“你……你……你要穿壽衣?你是人是鬼?”
“咳咳……!”葉無缺乾咳了兩聲:“我當然是人!只不過我長了一雙陰陽眼,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劉賢則更壞,稍稍把鬼眼打開了一點,眼珠裡立刻閃過了一抹血光,村長嚇得慘叫一聲,爬起來就想要往外跑,還沒跑到門口,就被趙虎拽住衣服領子給拎了回來:“別害怕別害怕,淡定,淡定,我兄弟能看見鬼,他管你要壽衣,是剛才你屋裡的那個鬼魂要的,我說的對,兄弟?”
“嗯,差不多!”葉無缺現在也只能接著趙虎的話往下說了。
村長這才擦了把冷汗:“早說啊!你要什麽樣兒的壽衣?”
“普通的就行,你看著幫我掂對兩件,就按他們兩個的身形弄,我按三倍的價錢給你!”
壽衣這種東西在農村不難找,很多老人都早早就把壽衣備好了屯在箱子裡,免得有了什麽意外,還得跑出去現找衣服。
村長沒過一會兒,就從家裡給翻出來兩件壽衣,給劉暢和趙虎穿上,大小差不多正合適,葉無缺把壽衣打了個包,扔給他們兩個:“你們拿著,白天不用穿,天一黑馬上換上。”
劉暢顫著聲音道:“你讓我們穿壽衣?”
葉無缺只能如實說道:“咱們已經被陰物盯上了,白天他們一般不會出來,到了晚上可就難說了。我讓你們穿壽衣,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別怕,壽衣我已經處理過了,不會對你們造成什麽傷害。”聽葉無缺說完,劉暢才把壽衣收了起來。
幾個人直接告別了村長,可是在半路車又拋錨了,只能搭車馬不停蹄的趕往火車站,劉暢估計,黃夢既然沒回家,就肯定在學校,黃夢這個人性格孤僻,不喜歡說話,大學期間跟她聊得來的,只有那麽幾個人,劉暢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她除了家跟學校,沒去過別的地方,所以她回學校的可能性非常大。
可是,幾個三個到車站的時間太晚,好不容易買到幾張票,卻不在同一節車廂,葉無缺乾脆讓劉賢和劉暢還有趙虎苗月,他們坐在一起坐在一塊兒,自己則去了另外的車廂。
上車不久,葉無缺就靠在了車座上睡著了,可是他越睡就覺得身上越冷,肩膀頭上好像還濕了一塊,難道是苗月也睡著了?流了口水?
葉無缺迷迷糊糊的睜眼一看,頓時嚇得睡意全無。
這時,車廂不知道怎麽變得一片漆黑,一個面無表情的女人坐在葉無缺對面,把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頭上的水把葉無缺的肩膀給打濕了一片。
女人站起身,把腦袋往葉無缺臉上貼了過來,鼻尖對著鼻尖的說道:“我最不喜歡你這種找死的人!”
她要殺我?
葉無缺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想動手還擊,卻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一樣,想動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人一點點把手伸了過來……。
女人冷冰冰的右手,貼在葉無缺的脖子上,拇指正好按著葉無缺的咽喉,手指肚頂著喉結使勁往裡按,葉無缺越來越喘不上氣兒,眼睛像是要從眼眶子鼓出來一樣,使著勁兒的往外突,兩隻手想往上抓,手指尖卻麻得抬不起來。
就在葉無缺眼前發黑的時候,背後的車窗上忽然閃出一片光來,掐著葉無缺脖子的女人忽然一下松開了手,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葉無缺嚇得心都已經要跳出來了,哪還顧得上去找她,一隻手捂著胸口,整個人仰在座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兒,這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坐在葉無缺對面的人,覺著不對,趕緊喊道:“乘警,快過來!這個人心臟病犯了,你看他臉都白了。”
葉無缺可以肯定,自己是臉發白、嘴唇發紫、滿腦門子冷汗,所以才讓人當成了心臟病發作,但是葉無缺不僅沒跟他們解釋沒事兒,還乾脆直接躺在了車座上,就是希望多過來幾個人,身邊有人才覺得安全。
“我看看。”乘警過來看了看葉無缺:“沒事兒,就是暈車。馬上到站了,我帶他下車透透氣兒。”
乘警不由分說的把葉無缺從車上弄了下去,扶著他坐到站台上小聲跟葉無缺說道:“兄弟,你剛才看見不該看的東西了?”
“你怎麽知道?”葉無缺不由得愣住了。
乘警指了指火車後面:“你八成是身子骨弱,過隧道的時候,才看見過路的朋友了。 ”
原來火車剛才進了隧道,難怪那女人大白天的能冒出來。肯定是剛才出隧道口的時候,她讓太陽光照了,這才躲過一劫。
乘警笑著從兜裡掏出一截紅布條一撕兩半,把半截遞到我手裡:“一會兒系在褲腰上,這東西就跟燈差不多,過路的朋友看見了,就知道那邊有人,也就不往你邊上坐了,過會兒,我上車跟人說說,把你換到一個身強力壯的人邊上,有他的陽氣鎮著,也就沒事兒了。”
“這能行麽?”葉無缺有點哭笑不得,沒想到我一個正牌道士,還有讓外行照顧的一天。
而且紅布這種東西,在辟邪上並沒有多大作用。
很多人去殯儀館參加葬禮的時候,都會在身上悄悄帶塊紅布,要是紅布能辟邪,殯儀館還不早就鬧翻天了。紅布無外乎就是起到一種明燈的作用,告訴附近過路的朋友“這裡有人”,別冒冒失失撞上了。
可如果真是厲鬼的話,你就是給人一個信號,我在這裡,你快點來弄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