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葉，我們今天先回去吧，秦老的情緒不太穩定，我們還是改天再來吧。”楊勉在一旁開口提議。

葉無缺點了點頭，雖然他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秦戈現在受了刺激，勉強問下去，會影響他的身體健康狀況。

“留步！”就在葉無缺等人準備離去時，秦戈突然叫住了他們。

葉無缺回身望去，見秦戈的臉色過於蒼白，眼眸中又有晶亮的水光泛出，知道是觸動了他的傷心往事，葉無缺斟酌再三，還是開口說道:“秦老，天色不早了，明天我們再來登門拜訪。”

“不！葉小友，謝謝你們告訴文林芳的事情，我想現在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窗外此時突地傳來雷鳴之聲，雨點淅淅瀝瀝落了下來，敲打著玻璃窗，似乎越來越急。

秦戈的聲音有些顫抖，說道:“1975年，我當時下放到林家村當知青，被生產隊長安排在老林的家中，當時文芳與老林家是鄰居。”

說話間，秦戈目光怔怔的看著前方的牆壁，思緒似乎已回到那個遙遠的年代。

“文芳和同村的姑娘相比，身材高挑，皮膚白淨，是當地出了名的美女，因為她上過學校，就被隊長安排在村裡，當了會計，可是她雖然上過學，但是有些帳目記得還是不太清楚，於是她經常請我教她一些算數方面的知識，而我初來乍到，正愁無法和他們打成一片，見文芳主動來找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就很熱心地教她。”

“文明芳的父親，身體不好，又沒有兄弟姐妹，家裡負擔比較重，因此每到農忙的時候，我和老林都幫她家去插秧、除草和收割，時間相處長了，我就感覺到了，她對我有了一些愛戀。”

秦戈開始斷斷續續的，講起他和文芳之間的故事，雖然某些細節讓人聽起來有些瑣碎，但葉無缺他們也是聽明白了，原來當年文明芳很愛秦戈，但是秦戈卻一直裝聾作啞，把文芳當妹妹看待，不敢向她敞開心扉。

苗月好奇的問道:“秦老，您真的不喜歡文芳姐……阿姨嗎?”

這一句話把秦戈穩住了，一張臉憋得通紅，嘴巴抖動了半天，回答不出來一個字。

“也許你們會覺得我們那個時代的人，談戀愛很老土，但我們對待感情很單純，而且也忠貞，可能只是一次無意的牽手，就會給對方一個永遠的家，當然，現在的年輕人，思想觀念比我們開放多了。”林老在一旁說道。

苗月有些不好意思了，林老說的沒錯，現在的人談戀愛，今天愛得死去活來，明天就可能死生不複相見，對他們來說，上世紀的那些愛情故事，單調的透露出淳樸的氣息，有時候更是內心深處向往的東西。

秦戈喝了口水，又吞服了一片藥，準備接著講他和文芳之間的故事，卻被林老製止了。

“老秦，你剛犯病，還是先休息下吧，剩下的就由我來告訴他們，你和文芳的事情，你來補充。”

只見林老略一思索，就滔滔不絕的，和葉無缺三人講了起來。

其實秦戈當年也很喜歡文芳，但是出於長遠的考慮，他只能把這份情感埋在心裡。

因為自幼酷愛歷史的秦戈，立志要當一個考古學家，所以即使是下放到農村，他依然利用空閑的時間，自學完高三的所有課程，因為他相信，目前社會這種混亂的局面早晚會結束，國家將步入正軌，到時恢復高考，自己夢想就有實現的機會。

可是在當時，遷移戶口是件很困難的事，跟現今社會完全不一樣，只要秦戈和文芳結了婚，一輩子都要扎根在林家村，沒有返城的機會，那麽他想當考古工作者，幾乎是概率為零。

就算退一萬步講，即使成了名考古人員，由於妻子的戶口問題不能解決，長時間的兩地分居，也是件令人煩惱的事，如果有了孩子，還要影響到上學讀書，等一系列的問題，所以秦戈思前想後，最後還是選擇了事業，放棄了愛情。

機會從來都是眷顧有準備的人。

1977年9月，大動亂結束，國家恢復了高考，秦戈憑借過硬的知識，順利的考上了大學，從那以後，他告別了農村生活，畢業後分到了市博物館，如願地成為一名歷史研究者。

再後面的事情，眾人就通過新聞媒介知道了，秦戈接連參加了幾次大型，商周時期的考古活動，並卻在國內外權威的刊物上，發表了有影響力的論文，從此聲譽鵲起，被人尊為歷史研究領域的專家，在世界都享有盛名。

眾人聽完後不勝唏噓，這件事，說不上誰對誰錯，完全是那個時代導致的。

葉無缺問秦戈:“秦老能告訴我，最後一次見到文芳，是什麽時候嗎?在那之後，您回過林家村嗎?”

“最後一次，是我去學校報到的時候，文芳一直把我送到了火車站，我們灑淚而別，此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等我參加工作後，有次出差回到這裡，就特意去林家村探望，哪知道……。”秦戈的聲音悲痛，他把頭埋在雙手間，再也說不下去了，冷冰燕在一旁輕聲安慰。

客廳裡一時寂寥起來，所有人的眼中眼中浮起傷感緬懷的神色，就連林老也放下了嚴肅的面孔。

最後楊勉站起身來說道:“林老， 今天我們冒昧勾起了秦老的傷心往事，實在是失禮，我們還是不打擾了，等秦老情緒平定下來後，我們登門拜訪。”

林老竟然親自送他們出了家門，林老左右看了一下，低聲說道:“你們能確定那個紅衣女鬼就是文芳?”

“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葉無缺沒想到他關心著紅衣女鬼，想必是知道了女鬼是自己的熟人緣故。

“那麽你準備如何解決文芳的鬼魂?”

葉無缺剛要開口回答，楊勉卻搶著湊上來，說道:“唉！這還真是個頭痛的問題，林老你可有什麽好主意?”

“降妖伏魔，超度亡靈，是你們的職責吧！”林老突然說道。

這句看似和文芳無關的話，卻讓葉無缺聽得心頭一寒，感覺到林老的話裡暗含殺機，他是要……除了文芳！

“林老，文芳此刻雖成厲鬼，但她終究是含冤而死，凶手還逍遙法外，目前當務之急，是借助她來追查真凶，只有等凶手伏法，我才能做法事超度她。”楊勉皺著眉頭說道。

“案件都過去三十多年，也許凶手早已死去！”林老依舊說道。

“這種可能性的確存在。”葉無缺說道:“凶手可以消逝在時間的長河裡，真相卻不能淹埋在時間的塵埃裡，我們必須給文芳一個公道。”

“我和文芳是從小一起長大，我當然希望殺害她的歹徒能夠伏法。”林老頓了一下又說:“只是人海茫茫，警察都查無頭緒，你又如何能讓案情水落石出。”

“別忘了，我們就是警察！”

葉無缺斬釘截鐵的回答:“緝拿凶手本就屬於我份內之事，我自然會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