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缺這才看清,從頭上飛過去的,竟然就是河邊的那條鬼船,一個銀鱗夜叉,手持著一把狹長的雁翎刀指向湖面:“禦鱗孫魚出來一戰!”
“嗚!”
“嗚!”
兩道呼嘯聲,一南一北遙相呼應,衝天而起,湖面上頓時掀起了一片銀白色的浪花,難以計數的魚群,競相飛躍著躍出水面,形同萬軍對衝似的相撞在一處,紛紛落向了水中,瘋狂撕咬在了一起,方圓數百米的湖面立刻變得波濤洶湧,血水沸騰。
僅僅幾秒鍾後,好像是海嘯般的浪濤聲,從遠處滾滾而來。幾米高的浪頭,驀然出現在了葉無缺的視線當中,仿佛洪澤湖裡的水流,全都中成了這一個驚心動魄的巨浪,向他們翻滾而至。
孫魚以君臨四海之態,腳踩著水波,信步閑庭似的站到了浪尖上,催動著腳下的滔天巨浪。層層疊疊的壓向前方的目標。
血和尚踩著水花,不緊不慢的跟在孫魚背後,手裡輕輕搖動著一隻法鈴,看樣子像是在等什麽東西。
只是眨眼功夫,一艘又一艘的快船,就被卷進了巨浪,數不清的水鬼,也在浪花之中顯出了形影。
那些鬼魂仍舊穿著王家人衣服,可是身軀卻腫大了幾倍,就像是在水裡泡了幾天的屍體一樣,全身上下都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腫脹,似乎只要輕輕戳他一下,他們就能在一瞬間,炸成飽含著水分的肉塊。可是他們的爪子偏偏又顯得奇大無比,就像是有人把一雙,放大了幾倍的鬼爪,連在了他們的胳膊上一樣。
葉無缺眼看著那些水中厲鬼,嘶叫咆哮著從浪花裡飛了出來,撲向遠處飛馳的快船,把手臂和身軀。生生伸進船輪的縫隙,寧可粉身碎骨,也要把龐大的快船給撬停了下來。
銀鱗夜叉也沒想到禦鱗、禦鬼聯手之下,威力居然凶悍如斯,不由得傳動船頭,往後連退了百米,毫無顧忌的把王家子弟扔在了前面,自己飛快的貼在了主船上。
血和尚冷笑之間,手中法鈴一陣狂搖。
湖裡的水鬼,迎著船上傾瀉的子彈,衝上了快艇,幾個打一個的,摟住了王家子弟的脖子,按住他們雙肩,把人按跪在地上,專等巨浪把他們一個個吞噬。
“他把水鬼當成倀鬼用了!”
傳說,倀鬼為猛虎捕捉的生人越多,也就越強,這些鬼魂只要再捕捉一些生人,估計就能達到低階術士的程度,足能衝上主船,力敵銀鱗夜叉。
看樣子孫魚跟血和尚,是想生擒那隻銀鱗夜叉,才想出了這個辦法。
葉無缺眼看著幾米高的巨浪,卷走王家子弟之後,夾帶衝霄煞氣,再次拔高了數米,往鬼船上傾軋了過去。
葉無缺隻覺得,頭頂上忽然一暗,緊接著一股像是泰山壓頂般的氣勢,就籠罩在了他們的船上,感覺就像是有人在腦袋上面懸了一塊巨石,可是那石塊卻又偏偏,不肯落下來,就那麽搖搖晃晃的吊在空中,讓人感到難受至極。
忽然,數不清的倀鬼,從已經彎成了鉤子形巨浪當中,探出了頭來,用腳掛住浪頭,倒懸著身子,頭頂伸出了利爪。
只要他們能按住船上的人,懸在上空的浪頭,馬上就能狠壓下來,把主船完全打入湖底。
僅僅幾秒鍾之後,不計其數的水鬼,忽然在黑夜中縱聲咆哮起來,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噬魂飲血,千百隻如同利箭倒懸的尖銳鬼爪,帶著陣陣撕裂空氣的狂嘯,從天而降,光是的刺耳的聲音,就足以讓人頭皮陣陣劇痛,好似有千百根鋼針穿過頭髮,扎在了頭皮上,讓人覺得那些針尖,會隨時隨地挑開他們的頭皮。
仔細想想也確實如此,一旦鬼爪落在他們的頭上,會不會洞穿他們的顱骨,會不會把他們天靈蓋,血淋淋的掀下來,握在手裡提上半空。
船上沒來的及跳下去的王家子弟,幾乎下意識的捂住了腦袋,盡可能的把身子蹲了下去,似乎在他們潛意識裡,只有這樣做,才能躲過的水鬼的利爪。
首當其衝的銀鱗夜叉,挺身站在鬼船正中,右手托著一遝靈符高舉過頂,五指撚動之間,上百張符籙頓時在他手心裡,散成了葵花形的圓盤,銀鱗夜叉張開的掌心中,也跟著爆出近尺高火焰,由內向外的點燃了靈符的邊緣。
“血漩**,給我爆!”銀鱗夜叉怒吼聲中,一道碗口粗的暗紅極光,如同倒射天河的霹靂,在銀鱗夜叉掌中衝霄而起,縱貫長空,擋在光柱中心的水鬼,在一瞬之間化成陣陣青煙,消失在空氣當中,那些僅僅把紅光刮碰到一點的鬼魂,也從傷口上燃起了熊熊烈火,翻滾流動的火浪,從他們指尖開始頃刻間覆蓋了全身。
數以百計的水鬼,帶像是燃燒的火球,從空中紛紜跌落,他們被火燒過的皮肉,在空氣的摩擦之下,像是燃盡的紙灰, 從水鬼身上層層的剝落下來,開始還能看見水鬼失去了皮膚的肌肉,在火焰中肆意狂燃,轉眼間他們就變成了火焰蒸騰的枯骨,等到觸及地面的刹那間,猙獰水鬼,已經爆成了一片紛亂飛舞的灰燼。
船上的人,眼看著人形的火球,在自己附近接連炸開,不由得驚得目瞪口呆,唯獨銀鱗夜叉,仍舊在揮動雙掌,將光柱推向了浪頭。
兩者凌空相撞之間,滔天巨浪倒翻數尺,原本鋪天蓋地的浪頭,在空中炸成了一陣狂風暴雨,足以彌漫視線的雨幕狂卷幾十米方圓。銀鱗夜叉連退幾步跌坐在船艙上之後,口中鮮血跟著噴射而出。
沒等銀鱗夜叉爬起來,席卷長空的巨浪已經再次撲擊而來。
這一下銀鱗夜叉,乾脆跳上了主船:“快開船,快點!”
主船立刻開足了馬力,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衝出去二十米開外。
後面撲過來在浪頭,緊貼著船廂的地方一擊落空之後,受到水面反震的浪花,又掀起了層層濁浪,如影隨形般的向船尾追擊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