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其實葉無缺在跟王碩對話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失去了控制。
就拿他初見王林的事兒來說,當時雖然恨得五內俱焚,卻仍然能壓製住自己的情緒。為什麽,僅僅因為王碩的幾句話,就差點當場翻臉?
葉無缺敢肯定,有人在算計自己。
從甄英俊的屍體腐化程度上來看,他死於七天之前,也就是青鱗蛟隕落的當天。而且,死亡還不止他自己,整個漁村應該也在那一夜之間變成了鬼蜮。
不對,村民死亡時間,應該是青鱗蛟隕落的第二天。有人發現自己沒法運走隕龍,才想出了百鬼抬龍的辦法。
凶手殺死村民之後,又隔了兩天才控制著其中一個活死人報了警,等警察趕到時,大部分村民屍體已經被轉移掉了,只剩下那麽幾個活死人留在村裡。甄英俊就是其中之一。
七天之後,亡者回魂,自然也就是百鬼抬龍的最佳時機。
有人看穿了凶手的用意,但是並沒有點破對方,反而在甄英俊身上下了嗔蠱。
下蠱的人,知道葉無缺不可能一下看破甄英俊,如果,他不中蠱,那他的計劃也就白費了。
所以,他才連續弄出了幾場鬧鬼事件,讓徐華和劉耗子看見了鬼魂,這麽一來,葉無缺自然會去找甄英俊。也就順理成章的中了蠱。
而義父王元的斷手,劉耗子被殺,吳非遭人暗算,一件接著一件上演,不斷刺激葉無缺的神經,加速七情蠱的發作。葉無缺也徹底失去了控制,如果不是孫魚把他弄進水裡,用河水的低溫,壓製了血液的循環速度,現在只怕葉無缺已經發瘋了。
要是沒有貓兒私會孫魚這個插曲,對方肯定已經成功了,這回能夠破蠱,不是葉無缺的本事,而是葉無缺的運氣。
想到這兒,葉無缺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對方的計劃成功,會怎麽樣?殺了所有人?然後,清醒過來,接受不了現實,徹底發瘋,或者橫刀自盡?
布局的人,肯定是在針對他!
但是,他為什麽要對我下手?跟我有仇?
仔細算算,真的跟自己有生死之仇的人,除了在漠北被打下懸崖的章天北,也就只剩下王林了。
而葉無缺從漠北回來,還不足一個星期。隕龍局至少在六天前就已經開始操作了,也就是。剛剛打破白骨城的時候,不可能是重傷之後生死不知的章天北。
王林就更不可能了,他沒那個本事。
出手的人,應該是術道上的高手。
葉無缺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頭緒來。乾脆先把事情放到一邊,操起電話給狂僧撥了過去,把六組帶走徐華和貓兒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邊。
狂僧沉默了一會兒道:“六組的確有人去了淮河,領隊的人叫王圖。出身天印王家主脈。也是接任王家下一任家族呼聲最高的人。有一點,我必須告訴你,王林是他堂弟。
“你說什麽?”葉無缺腦袋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了:“你的意思是,王林也是天印王家的人。”
“準確點說,他所在的家族,是天印的一個分支。主要,負責賺錢供應主脈。王林雖然不是術士,但是與王圖非常要好。我這麽說,你能明白麽?”
葉無缺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這屬於王家內部私怨。你不便插手對麽?”
電話那邊的狂僧沒有出聲,應該是默認了葉無缺的說法。
葉無缺開口道:“如果,我殺了王林或者王圖呢?”
“一樣是你們的私怨!”狂僧道:“我雖然不能公開支持你,但是,收拾著首尾還是能做到的。”
“我知道了!”葉無缺沒法去跟狂僧過多的計較什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有他的難處。
葉無缺想了想道:“你知道八傑爭鋒的事情麽?”
狂僧說道道:“我們在西北那邊的同事,已經把消息傳回來了。你想問什麽?”
“八傑爭鋒是不是還沒結束?”葉無缺實在想不出來,除了八傑爭鋒,還有什麽理由,能讓一個跟自己素不相識的術道高手,早早的布局暗算自己?
狂僧說道:“這次的八傑爭鋒,因為章天北謀殺了大量術道弟子,已經被上界八子聯手取消了。至於什麽時候擇期再戰,還沒有定論。”
“章天北呢?找到了麽?”葉無缺現在沒有心情聽其他的事情。
狂僧道:“已經找到了屍體,因為失血過多,加上嚴重脫水死亡。我們一再確認過,那具屍體就是章天北。”
那就更不對了,章天北死了,唯一可能讓其他術士,針對自己的八傑爭鋒也取消了。還有什麽人會處心積慮的算計自己?
徐華和貓兒剛被帶進在六組的駐地,就被人喂了化功散,雖然沒上刑具,卻空有一身力氣使不出來。
讓徐華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在牢房裡見到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徐華看見對方時,使勁兒揉了揉眼睛:“王林,是你個王八羔子?”
王林的面孔已經扭曲到了極點:“來人,把他舌頭給我割下來。”
“等等!在我們的計劃沒有成功之前,他們兩個不能有任何損傷。”王林身後走過來一個,跟他有七八分想象的人。王林狠狠握著拳頭,站到了那人身後不吭聲了。
貓兒冷眼看著王圖道:“你是誰?”
“王圖, 天印王家的王圖!”王圖抱著肩膀道:“我知道你是五禦中人,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對葉無缺實施的計劃。你最好乖乖配合,不要掙扎,也不要多事兒。你應該明白天印王家,雖然忌憚五禦聯手,但是並不懼怕一個禦獸門。”
貓兒心裡咯噔一下:“你們王家舉家出動了?”
“你很聰明。所以聰明人更不應該乾傻事。”王圖說完轉身離開了牢房。
他前腳出去,王林就緊跟著說道:“圖哥,就這麽把他們關著就算了?”
王圖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道:“你還想怎麽樣?”
“起碼。起碼……”王林吱吱嗚嗚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王圖搖頭笑道:“記住,小不忍則亂大謀。前幾天,那件事兒,你做得已經很欠考慮了,這回不要再節外生枝。我那有好酒。實在忍住不就喝幾杯。我讓老曹陪著你。”
王圖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