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兩個看門的壯漢相互埋怨之時,他們並沒有看到,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個被高高的野草遮擋的圍牆處,有一個不大的狗洞,雖然對於成年人來說,這個狗洞有些過於狹小了,可對於孩童來說,這個狗洞卻是剛剛好的能夠讓他們穿行的地方。
此時,一個滿臉汙漬的小腦袋,正透過茂密的野草,觀察著圍牆裡面的情況,這是一個只有七八歲大小的孩童,可能是因為平時營養不良的原因,身形瘦看起來比一般的同齡孩童要低得多,當他看到那兩個看門的壯漢並沒有留意這裡的時候,身形一閃,像是一隻小老鼠一樣,飛快的竄了出來,就到了離這裡不遠的一堵牆壁的後面。
看著那兩個還在爭吵的壯漢,這個孩童滿臉得意的笑了笑,就順著牆壁向葛宅深處走去。
因為是後宅,葛宅並不像前院一樣,布置了許多的守衛,除了那兩個守在後面處的壯漢之外,一路之上並沒有別的守衛,這也讓這個偷偷進來的孩童,輕松了許多。
一路躲躲藏藏,這個孩童頗為熟稔的到了葛宅的廚房處,想著馬上就能夠有香噴噴的饅頭,黏糊糊的粥飯,甚至運氣好的時候還能夠吃到一些肉,孩童那滿是汙穢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嘴角也有一絲口水流了下來。
“啊這這怎麽”當孩童來到葛宅廚房後面,探頭觀察廚房中是否有人的時候,卻被眼前的場景給驚呆了。
就看到廚房外面的空地上,數十框屠宰好的豬羊,雞鴨,看起來鮮靈靈的蔬菜整齊的擺在那裡,讓從生下來連飽飯都沒有吃過幾次的孩童,看的驚喜異常。
“這這葛老摳這次是怎麽了,平時的時候吃一點肉也要心疼半天,今天怎麽一反常態如此大方了,莫非是那些出現在他家中的人,讓他如此做的。”別看孩童年紀不大,可腦子裡的想法還真的不少。
也難怪他會如此,孩童叫做個狗娃,雖然是葛家村人,從小卻父母雙亡,靠著葛家村鄉親的拉扯,才勉強活下來的,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沒爹沒媽的孩子,成熟的就更加早了,在能夠自己找吃的開始,他就想盡辦法找飯吃,河裡摸魚,山上追兔,當然了,這到大戶人家偷嘴吃也是生存的技能之一。
葛狗蛋雖然有著同齡年紀之人不具備的聰慧,歸根究底還是一個孩童,想了想之後,他的腦子裡就轉到了如何將最大限度的帶一下肉出去,不僅讓自己能夠吃飽,也好送一些給那些平時頗為照顧他的叔叔,嬸嬸們。
想到做到,這就是葛狗蛋行事的準則,看看周圍並沒有別人,他悄悄的來到防止肉菜的院中,先是頗為興奮的用那髒兮兮的小手在那些泛著油腥的肉上面拍了拍,然後從身後拿出一條滿是補丁的麻袋,當然了,這個麻袋並不大,也就是一個大口袋而已。
“這個羊腿送給六嬸,上次他家殺了一隻雞,給我留了一隻雞腿,這隻雞送給巧丫,她上次偷偷將她的饅頭給我吃了,自己卻餓肚子了”一邊飛快的往破麻袋裡面裝著各種肉食,狗蛋嘴裡一邊喃喃的念叨著。
麻袋並不大,所以才裝了幾樣東西就再也裝不下了,將麻袋口扎緊,看著旁邊根本沒少多少的肉食,狗蛋心中滿是不舍,卻也只能無奈的扛著麻袋向來時的後院跑去。
一路有驚無險的到了狗洞處,又躲過那兩個無能的守衛,狗蛋扛著一麻袋的肉食,出現在了不遠處的一個大樹下。
在確定了自己沒有危險之後,身材瘦小的狗蛋,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上滿是疲累之色,可當他看到旁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之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太好了,有了這些東西,我不僅能夠還上鄉親們的人情,還能夠剩下許多東西,到時候我還可以請巧丫,石頭,鐵錘他們好好的吃一次肉。”可很快,狗蛋臉上的得意笑容就慢慢消失了,因為他想到了葛宅廚房外面那堆積如山的肉食,想著自己拿來的這些東西,連那些東西的百分之一都不到,狗蛋的心中就忍不住的又癢癢起來。
癢癢歸癢癢,他卻並不傻,他知道如果被葛宅的人抓住,那平時就摳的很的葛旺是絕對不會輕饒他的,而這種機會也確實是萬年一遇,一時間,小小年紀的狗蛋心中第一次出現了掙扎的情緒。
掙扎了半天,最後還是**戰勝了恐懼,狗蛋快速的扛著麻袋將麻袋中的肉類送到村中一個安全的地方之後,身形一閃,又跑到了葛宅外面那個狗洞外面。
雖然心中興奮,狗蛋卻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小心翼翼,先是將腦袋探出圍牆,透過高高的野草觀察了一番裡面的行事,讓他有些疑惑的是,剛才還把守在後面處的兩個壯漢,此時已經消失不見了,這個發現,更是讓狗蛋頗為高興。
穿過狗洞,狗蛋一路熟門熟路,順風順水的到了廚房外面,看著那依舊堆積如山的肉食,狗蛋的小心臟一下子又劇烈的跳動起來了。
拿出麻袋,狗蛋又滿心歡喜的裝起了肉食,牛羊肉,雞鴨,無論什麽,狗蛋拿到什麽就飛快的向麻袋中裝起,可能是因為過於興奮,他並沒有留意到,身後一道影子,悄然無聲的出現在他的身後。
“啊”
一聲驚呼,從狗蛋的嘴裡發出來,隨即,狗蛋就感到脖頸一緊,自己仿佛升天了一樣,四肢懸空,手中那裝滿了肉食的麻袋,也掉落到了地上。
“嘿嘿嘿,好小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剛才某來的時候就發現少了一些肉食,就知道有人來過廚房,偷走了不少肉食,原本還以為是宅子中其他人做的,沒想到居然是你這個小崽子做的,你偷了就偷了,跑了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回來,又準備再偷一次,你莫非真的以為某是傻子不成,正好,既然你進來了,就不要回去了,某要好好的教教你,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做規矩。”一個粗狂的聲音從狗蛋身後傳來。
那個聲音一邊說著,一邊將狗蛋給轉了個身,這個時候狗蛋才發現,抓住自己的人是一個身高八尺的壯漢,滿臉胡須,看著狗蛋的眼中充滿了戲謔的神情。
“不不要,求求你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偷走的肉食都換給你們,求求你放過我吧。”看著眼前壯漢那有些猙獰的面孔,狗蛋滿臉驚恐的說道。
“哈哈哈,放了你,真是好笑,某跟你說過,既然來了你就不要想離開了,正好我神教現在正在招收幼童,等到杭州一事了解後,某就將你送到裡面,到時候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
的造化了。”聽到狗蛋的求饒聲,那個壯漢大笑著說道。
不知道是狗蛋的偽裝太好了,還是那個壯漢過於自信,在將狗蛋抓住之後,他並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就那麽將狗蛋抓在手中,看著他說道。
可惜的是,他並不知道,會走路起就要自己尋找食物的狗蛋,並不是一般的孩童那麽無知,就在壯漢頗為自信的時候,狗蛋的雙手悄悄的探到了身後,一道寒光出現在他的手中,而後他就在壯漢不留神之時,猛的揮手刺出,一道寒光就到了壯漢的面前。
看著突然出現的寒光,壯漢臉色大變,當時就要做出反應,將手中抓住的狗蛋向旁邊一甩,碩大的腦袋也想要扭轉,不能不說,壯漢的反應不快,可惜的是,因為他和狗蛋的距離太近的緣故,即使反應夠快,也沒有徹底躲開狗蛋手中寒光的攻擊。
看到一擊得手,狗蛋在被壯漢甩開的時候,瘦弱的身體在地上一滾,馬上爬起來向遠處逃去,一邊逃還一邊將手中的寒光收起,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成人手指粗細的鐵條,可惜的是,一頭已經被磨的寒光閃閃,像是刀尖一樣鋒利無比,這是狗蛋自己磨製,平時用來剝魚,挖樹根和防身的東西,沒想到今天它卻排上了大用場。
“啊小兔崽子,你居然敢傷害老子,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抬手抹了一把臉上麻辣辣刺痛的地方,看著一手鮮血,壯漢頓時暴怒的吼道。
狗蛋並沒有傷他太重,只是用刀尖在他的臉上劃開了一條口子,可能是因為臉上的血管比較多,血流了不少,讓壯漢在滿臉血汙的情況下,看起來更加的猙獰。
壯漢的一聲喊,就像是導火索一樣,不一會的功夫就有一群人湧到了這裡,看著面色猙獰,滿臉血汙的壯漢,許多人心中都是一顫。
“刑香主,這這是怎麽回事您怎麽受傷了,莫非又外敵入侵不成。”有人低聲問道。
不問還好,一問之下,臉上受傷的刑香主,眼中的殺意更是增添了幾分,對著眾人怒吼道“一群飯桶,就你們平時還自誇是神教的精英,居然被一個小崽子給混了進來也不知道,真是一群廢物,還不快去將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崽子給某找到,如果找不到的話,你們等著教規的懲罰吧!”
“刑香主還請息怒,這都是我等失職,只是不知道香主想要找的小崽子是什麽人,如果不知道相貌的話,我們也是無從找起呀!”一個在眾人中看起來有些身份的人問道。
“什麽相貌”
刑香主想了想,最後將眼神盯向了旁邊眾人中一個穿著長袍的中年人,在一群短衣打扮的人中間,這個中年人一身長袍頗為顯眼,這個時候在被刑香主一盯上眾人的目光就紛紛集中在他身上了。
“香主香主有話盡管吩咐,為了神教,某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座宅院的主人,葛家村葛姓族人的族長,葛旺。
“某來問你,你們村中有那個孩童敢來你這裡偷東西的。”看到葛旺狗腿的樣子,刑香主開口問道。
“趕來某這裡偷東西的孩童,啟稟香主,如果是這樣的話,滿村之中只有一個孩童敢如此,叫做葛狗蛋,因為父母雙亡,從小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也只有他才有膽子來某的宅院偷東西。”身為葛姓族長,葛旺對於葛家的事情還是比較了解的,在刑香主問完之後,他馬上就想到了葛狗蛋。
“好,這個小子已經知道我們在這裡的事情了, 萬一讓他逃出去告訴別人的話,我們可就徹底完蛋了,現在,你馬上讓人找到那個葛狗蛋,在他將消息泄露出去之前,將他帶到這裡,抓住他了,算你的功勞,抓不住,你就等著教規的處置吧!”刑香主對著葛旺冷冷的說道。
聽到刑香主的話,在想想傳說中神教那慘烈無比的教規,葛旺的心中一陣驚恐,馬上將所有的家丁,仆人召集起來,到村裡各處搜查了起來,一時間,平靜的葛家村,頓時變得雞飛狗跳起來。
就在葛旺帶著人在葛家村裡面,到處尋找葛狗蛋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此時的葛狗蛋早就離開了村子了,多年獨自生活狗蛋,對於危險可是非常敏感的,從刑香主手中逃出來後,他就知道,不管是刑香主還是葛旺,都不會輕易放過他,因此,離開葛宅後,他就順著山間的小路,向杭州城的放心逃去,之所以前往杭州城,是因為他聽來村裡的挑貨郎說過,杭州城裡面有官差,所有壞人都害怕官差,他相信只要逃到杭州城裡,就不會再被壞人給抓住了。
狗蛋的年紀雖然不大,身體看起來還非常瘦弱,可常年在山林裡抓野外,摘野果的他,腳下的功夫並不弱,十多裡的路程,在半下午的時候,他就走完了,看著出現在眼前那巨大的密密麻麻,熱鬧無比的杭州城,第一次走出葛家村的狗蛋徹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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