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城的旱災已經過去,城外的亂葬崗周圍站滿了面罩白紗的禁軍,許多屍體都是草草掩埋,這些禁軍是奉命前來善後的,楊威帶著面罩,看著像豬頭一樣的雲舒道:“雲哥兒你臉上帶的是什麽玩意?”
雲舒得意的從豬嘴中發出悶悶的聲音道:“這是防毒面具!我試過了,能擋得住毒煙,更別說這裡的腐臭,你要不要試試?”說完從背後掏出一個建議防毒面具遞給楊威。
他在接到趙禎的命令後就開始製作,用時三天做了一堆,但是這些禁軍居然沒有一個佩戴,用他們的話說,帶上這個奇怪的豬嘴不光樣子醜陋,而且呼吸不暢快!
雲舒在心中大罵:等你被熏死的時候就知道什麽叫暢快了!
趙禎不知為何居然給他在太常寺派了個差事,提舉東京城防疫事。說是個提舉,只能管轄防疫工作,來宣旨的陳彤說,是因為雲舒在汝陽城大戰過後,做出了一系列的防疫措施,使得沒有爆發多規模的瘟疫,富弼大力推薦雲舒主持東京城的防疫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富弼因為守衛汝陽城有功,而被累遷至太常寺做寺卿!也算是升官了,沒想到這老倌剛升官就禍害自己來主持防疫工作,不知道自己最討厭這些與衛生方面打交道的事情嗎?現在還要負責整個東京城的衛生!我又不是衛生委員要不要這樣折騰自己!
楊威接過雲舒的面罩帶在臉上,他知道凡是雲舒做的東西,不管多古怪也要試試,否則擎等著吃虧吧!
又從秦毅背後背著的小箱子中拿出一個拆開,他到時要看看,這個豬嘴中裝了什麽東西,居然能阻擋毒煙。木頭的豬嘴被他掰開,裡面是一層棉花再加一層木炭,又是一層棉花加上木屑,最後一層是透氣的紗布用鐵線壓緊固定。用魚膠在四周密封。
就這麽簡單的一個玩意能擋得住這些腐屍發出的惡臭?楊威有些不信,但是看著秦毅一臉認真的模樣,原本打算摘下面具的衝動被他生生的克制。
雲舒在面具中冷笑,這些禁軍不聽自己的,待會有他們受的,屍體發出的惡臭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可況這是夏天,高溫環境下屍體更容易腐爛。
屍體腐化分解後產生氣體物質包括硫化氫、氨、甲烷、二氧化碳等和液體物質含硫醇、屍胺、腐胺、糞臭素……及水等。其中的多胺類化合物總稱為屍鹼,屍鹼有毒而且會傳染!
這也是為什麽要處理這些屍體的原因,古人不重視這些,認為人死了入土為安就可以,但是屍鹼會沉澱到土壤中甚至滲透到地下水中,而東京城的地下水與河水井水相連,一個不好就會發生瘟疫。小則痢疾,大則霍亂。
“楊威讓人在一旁的大坑中放上柴火,猛火油等物,待會把屍體放入坑中焚燒!”看著已經被挖出的屍體忍住嘔吐的**對楊威喊道。
楊威點了點頭,去準備東西,禁軍有不少開始嘔吐,小腿打顫,秦毅正挨個的發防毒面具,原本還嫌棄不好看的人,見雲舒沒事人一樣在四處亂轉,立刻帶上豬嘴面具。
帶上之後果然好多了,基本聞不見惡心的屍臭味,雲舒又讓秦毅帶人燒熱水準備待會消毒使用。
還好這次旱災沒有餓死多少人,屍體並不是很多,沒一會便挖完了,都被用鋼叉放進一旁的大坑中,楊威投入火把,猛火油遇熱快速的燃燒起來,楊威有澆了些煤油進去,火焰更是高漲。伴隨著劈哩啪啦的骨骼碎了聲,一幫禁軍臉色慘白。
雲舒面不改色的帶人對剛剛的屍坑拋灑生石灰,生石灰遇水會發熱,灼燒殺死細菌。所有的石灰填進了屍坑中,沒一會冒出一股白煙,把一群人高馬大的禁軍嚇得屁滾尿流。
楊威尷尬的笑了笑:“他們上了戰場都是好漢子,但是對於這些東西就……”
“說到底還不是膽小!軍人是至剛至陽的人,站如青松筆直,坐如銅鍾穩固,臥如弓弩張弦,行如疾風,動如奔雷,你看看這也叫軍人?”雲舒不屑的對楊威說到。
一旁的楊威則是第一次聽說雲舒的軍事理論,兩眼放光的說道:“這是怎麽樣的一直軍隊?楊某真想看看~”
“這是一直鐵軍,他們的意志比鋼鐵還堅硬,他們的紀律如高山一般不可撼動,他們的勇氣比老虎還要凶猛,他們的作風比君子還要高尚……他們背負著百姓的重托,他們是國家的希望!他們就是……”雲舒突然住嘴,低頭開始挖坑。
“是什麽?你怎麽不說話了?”楊威聽的心潮澎湃,這樣的軍隊簡直是正義之師,堂堂之師。但是雲舒突然住嘴,這讓他有些納悶。見到雲舒拚了命的挖坑,楊威就不敢靠近了。
每次雲舒說道一些特別激動的東西後,都會開始發瘋,或是死命的吃東西,或是放聲大笑,或是像現在一樣拚命的挖坑。楊威悄悄的帶人走遠,留下雲舒一個人在坑中大哭。
雲舒想起了自己的戰友,想起了連隊的野外拉練,想起了美麗的醫務室護士醫生。他曾經在大學時休學服了兩年的兵役。這兩年的時間是他最快樂的時光,雖然有樂有苦,但是他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屬於軍營的。
無論到那裡,他都曾經是一名光榮的中國人民解放軍。
秦毅有些擔心的望著遠處的大坑,雲舒已經把坑刨的看不見他自己了:“頭, 雲哥兒不魔症了吧?”
“沒事,他心裡裝了太多的事情,讓他發泄一下就好!”楊威的話音剛落就聽見雲舒的慘嚎:“楊威快把我拉上去!”
“瞧~沒事了吧!你們該幹嘛幹嘛,圍著看什麽?沒見過人刨坑嗎?”楊威吆喝著向雲舒跑去。
雲舒和楊威脫得就剩一條兜襠褲,跳進石灰水中用了的搓著身上的泥垢,楊威搭救雲舒的時候沒站穩,自己也掉入大坑中……
雲舒一邊搓泥一邊不削的說道:“就你還救我?差點沒把我砸死!”
泥猴一般的楊威對著雲舒潑了一把石灰水道:“你還要意思說,要不是你掙扎的像頭死豬,我會掉下去嗎?你小子又想起什麽了?給哥哥我說說,待會我請你去高陽正店喝羊羔酒怎麽樣?”
雲舒哼了一聲:“什麽羊羔酒,就是用羊肉發酵的酒,有什麽好喝的,我自己的燒刀子要好得多!但是西域的肚皮舞可以看一看!”說道最後雲舒兩眼放光,楊威都開始懷疑他剛剛的鬼哭狼嚎是不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