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宣德樓下的小門出來便到了禦街,行不過百米人聲鼎沸的地方就是南門大街,這裡算得上是東京城最繁華的地方。在禁軍的強烈要求下靈兒只能在車中觀看外面繁華的夜景。
小環對這裡很是熟悉,她自小便在這裡生活後來家中發生變故才被送入宮中,興奮的她不斷的為靈兒解說著:“公主那便是孫好手家的饅頭鋪子,旁邊是賈家瓠羮,過了便是大相國寺了。”
眾人來到相國寺門前,人山人海的場景讓靈兒眼睛一亮,而禁軍護衛則是哭喪著臉,小環興奮的叫到:“公主今天是大相國寺的萬姓交易!”
其實不用解釋靈兒也知道,大三門上皆是飛禽貓犬之類,珍禽奇獸,無所不有一看便是一個寵物市場,第二、三門皆是動用什物,庭中設彩幕露屋義鋪,賣鋪合、簟席、屏幃、洗漱、鞍轡、弓劍、時果、臘脯之類這是日用百貨市場。
近佛殿則銷售孟家道冠、王道人蜜煎、趙文秀筆及潘谷墨,是個文化市場,兩廊,皆諸寺師姑賣繡作、領抹、花朵、珠翠、頭面、生色銷金花樣、襆頭、帽子、特髻冠子、絛線之類,賣的諸寺尼姑手工製作的工藝品。
殿後資聖門前,皆書籍、玩好、圖畫及諸路罷任官員土物香藥之類,大致也是個文化市場,後廊皆是佔卜算卦之人的用品。
如此之多的商品看的靈兒眼花繚亂,在寵物市場逛了半天也沒遇到喜歡的動物,和旺財小紅相比差的好遠。隨口問了患兒一句:“對面的人也挺多的,那是什麽地方?”
小環面露鄙視的說:“那裡是小甜水巷,都是些妓倌,所謂的名流大家也不過是些賣藝不賣身的女子而已。今天大相國寺萬姓交易,她們的生意反倒好了。”
靈兒笑了笑說道:“這些女子也許是迫不得已。雲哥哥曾經說過她們不比任何人低賤,任何人也不比她們更高貴!”小環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這位姑娘說的真好!小婢畫屏,我家姑娘邀您同遊相國寺!”
靈兒望著眼前活潑可愛的侍女笑著說道:“如此甚好!”小環似乎想說什麽但是見公主同意便不好反對,一幫禁軍則是分散開。
靈兒轉頭望去,身邊已經多了一位白衣女子,和自己一樣白紗遮面。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拿開了臉上的白紗,趙香香道:“你我姐妹二人真是有緣,在遊人眾多的大相國寺中相遇,看妹妹是初來此地,姐姐我為你介紹一番如何?”
在小環不服氣的眼神中靈兒微微以禮的說道:“小妹初次前來,還要勞煩姐姐。”兩人信步而行不時的發出呵呵的笑聲,小環則是敵視的望著畫屏,在她的眼中這倆個突然出現的女子都不是好人。
“這位姐姐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趙香香目光閃爍的說道:“我經常去出入相國寺這裡,也許妹妹以前偶然見過?妹妹快看前面的壁畫便是吳帶生風的由來之處了!”
站在一副壁畫前,趙香香對靈兒解釋起吳帶生風的典故:“相傳唐代的時剛剛出道的吳道子,在老師張僧繇引薦下到了大相國寺,老方丈於是同意讓他在這裡畫一幅壁畫,吳道子深感在藏龍臥虎的大相國寺留墨非同一般,數月下來竟沒敢動一筆。
直到一個皓月當空的夏夜,久久求索的吳道子在的月光下躑躅,忽地看見自己飄動的影子。他仰望蒼穹,只見當空的明月正射出萬道光華,於是聚心頭的神思一下子噴湧而出。
在壁前筆走龍蛇,時間不長,一副飄飄而至的《文殊維摩菩薩像》驚現大相國寺。次日清晨,老方丈與眾僧一進此殿,忽覺涼風習習吹散了多日來的酷熱,定睛一瞧,這風竟乃畫中菩薩的衣帶所生。
老方丈不禁驚呼:“真乃神來之筆,吳帶生風。”吳道子也因此畫名揚天下,被譽為“畫聖”。”
小環不屑的撇了撇嘴,畫上的衣帶怎麽在現實中吹出風來?一看就是瞎說的,公主居然被她忽悠的連連感歎我也是醉了!
大相國寺中的景點一會便被二人轉了個遍,天色昏暗小環對靈兒說道:“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不然……”
靈兒點頭道:“嗯是該回去了,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家住何處,妹妹改日拜訪!”
趙香香身型一頓的說道:“小女名叫趙香香……”
“你就是那個養柳七的趙香香?”小環驚叫道,說完便小聲的對靈兒說道:“我們快走,萬一被官家知道了怕是少不了數落。”
靈兒好奇的問到:“她怎麽了?趙香香很有名嗎?”
“她就是那位柳七變的姘頭趙香香!柳七可是被官家罷黜的……”
“你這小小婢女怎生如此可惡,亂嚼舌根也不怕下阿鼻地獄!”畫屏聽見了小環的話生氣的說道。
趙香香勸阻道:“畫屏不要說了,柳七之事本就是實事,這位妹妹告辭了!”
“等一下,你是……”靈兒想起自己為什麽覺得眼前的女子眼熟了,在雲哥哥的仙匣中曾經見過她的畫像!
靈兒拉著趙香香的手說道:“你認識雲舒嗎?”
“雲公子?!”畫屏和趙香香異口同聲的問到。
靈兒從她們的表情中便知道認識雲舒,想到這裡不禁奇怪,雲舒從未來過東京城為何仙匣中會有趙香香的畫像?
“趙大家是如何認識雲舒的?”靈兒好奇的問到。
想起當時的場景趙香香悄然一笑道:“半月之前我曾經在京兆府的眠月樓中以文會友,不想遇到了雲公子作弄畫屏,他的一首《卜算子》更是讓小女驚為天人,於是有幸得雲公子一見。”
靈兒生氣的撅起了嘴,臭雲舒!居然敢去妓倌,要告訴皇姐才行!一旁的小環也是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趙香香哪裡能看不出眼前的小姑娘在吃醋,咯咯一笑的說道:“雲公子是氣度非凡,並未做出無禮的事情哦!”說完對著靈兒眨了眨眼睛。
“那雲舒怎麽會有你的畫像?老早就有了!我見過。”靈兒經不住調笑氣哼哼的說道。
這一下正戳中趙香香的軟肋,自從見過雲舒之後,她滿腦子裡都是雲舒的身影揮之不去,他驚才絕豔的畫技和詩詞總是在眼前浮現。
但是雲舒對她卻態度冷淡,即使那畫中女子與自己長相一般無二也不能讓雲舒對自己心生好感!難道自己在他的眼中就是如此不堪?
趙香香苦笑一聲道:“畫中女子雖然與我一般無二卻並非是香香本人。”
“姐姐別說了,那個人根本就是塊木頭不解風情,他能為那畫中的女子流淚卻不在乎一個活生生的人!心腸也太狠了點。”畫屏在一旁不忿的說道。
“雲哥哥曾經為那畫中的女子流淚?那她到底是誰呢?皇姐和靜姐知不知道?”靈兒喃喃自語道。
在靈兒的心中早已經認可了趙倩和劉凝靜的存在,現在又冒出一個女子她開始有些小小的擔心,怎麽辦?現在和雲舒有關系的女子都已經四人了,如果他進了東京城那還了得?
靈兒在后宮中見多了那些為了爭寵,嬪妃們的各種手段,每個人的臉上都仿佛帶著一副面具,每一句話都充斥著試探與謊言,她厭惡那些令人作嘔的表演。
靈兒雖然單純卻並不笨,之所以躲在長樂宮不喜歡出門的原因就是想躲避宮中的爾虞我詐。有時連趙禎都感歎,靈兒的聰明,自從她進宮之後,很少傳出有關她的流言蜚語。長樂宮中無論是內侍還是宮女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甚至有的時候趙禎都想把長樂宮中的人換到他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