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炎宋春節的前一天俗稱年關,這一天雲舒早早就被保正王富貴叫醒,可能是習慣的原因現在村裡的公雞打鳴聲已經叫不醒雲舒了。
今天周雲龍從縣裡差人送來雲舒的俸祿和各種補貼,歷代官吏俸祿之厚莫過於炎宋,執行高俸祿養清廉是從太祖定下的制度。
像雲舒這樣的正八品承事郎雖然是散官價沒有實際職務,但是俸祿和福利是照常領取的。雲舒的俸祿有八十貫換算人民幣大概有四萬八千多塊除正俸外,還有服裝、祿粟、茶酒廚料、薪炭、鹽、隨從衣糧、馬匹芻粟、添支(增給)、職錢、公使錢及恩賞等,種種加起來雲舒一個月大約能拿到一百二十貫錢。
“王班頭,明天就過年了,大老爺今天還要差我們給人送東西,俺家婆娘叫俺今天給她帶兩尺蔥白布回去,這天黑的早,等咱們回去布店都打烊了!”秦三抱怨的說道。
“你懂個屁,你也不看看這些都是什麽東西,這些都是官人的用度,我這還有官人的俸祿,整整一百貫錢!”王鐵山摸了摸懷中的荷包炫耀的說道。
“嚇~!一百貫錢再加上這車東西,快趕上俺一年的俸祿了!”秦三羨慕的說道。
看著秦三羨慕的模樣王鐵山笑了笑說道:“這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聽說這位官人是正八品,正八品知道不!”王鐵山伸手比劃了一個大大八字。
看著王鐵山的模樣秦三連忙點頭道:“俺曉得了,是個大官!”“曉得就快點,俺今晚還要和瀨老五耍錢去。”想著小甜水巷的姐兒王鐵山渾身燥熱不禁催促的說道。
雲舒穿著公服走在寬闊的水泥路上,感覺自己就像公園的猴子,所有人看見自己都會停下腳步向自己行注目禮,這感覺讓雲舒如芒在背,而旁邊的王保正卻很享受這種待遇。
“王叔,你要是覺得這樣爽,我就把公服借你穿幾天,別再折磨我了。”雲舒無奈的對王富貴說道。
雲舒這話把王富貴嚇一跳:“這使是不得,過年這幾天你可必須穿公服,這可不是給俺們這些人看的,這是給老天爺看的,俺們村想讓你進俺們村的祠堂來主持今年的祭祖,還有……還有……”
看著王富貴吞吞吐吐的樣子雲舒不禁好奇道:“還有啥?王叔咱們爺們的有什麽話不能說?”
“還有俺們想讓你……把你和你家先生寫進咱們村的……村志!”王富貴吞吞吐吐的說完便緊張的看著雲舒。
“把我和我的先生寫進村志?”雲舒喃喃自語道,村志是一種地方志,炎宋頒布的《纂修志書凡例》中就有規定“舉凡輿圖、疆域、山川、名勝、建置、職官、賦稅、物產、鄉裡、風俗、人物、方技、金石、藝文、災異無不匯於一編。”
“雲哥兒莫要為難,這只是那些殺才隨口一說,行就最好不行就算了!”看著雲舒喃喃自語的模樣王富貴以為雲舒不同意失望的說道。
看著王富貴的樣子雲舒連忙說道:“王叔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是在想該怎麽寫,我是從王屋山走出來的,平安村又是我到的第一個村子,本來就應該寫進村志,不光要寫進村志還要注明我和我師父都是平安村人氏才行。”
聽到雲舒這麽說,王富貴高興的嗷的叫了一嗓子竄了出去,對村民們大喊道:“雲哥兒答應啦,答應寫進俺們村的村志啦!二狗他爹你還愣著幹啥啊?快去擺香案把祭品三畜都擺上!劉老憨去敲鑼,只要是咱們平安村的還喘氣的都給我去!誰不去我打斷誰的狗腿!劉老憨家的快去找俺家婆娘和村中所有的老娘們去俺家搬鍋起灶,
今天開長桌宴!” 雲舒目瞪口呆的看著人們腳下生風的在路上行走著,再看看旁邊嘿嘿傻笑的王富貴一陣無語。就因為自己一句話大家忙的團團轉是不是有點誇張?但是看著忙碌的人們臉上的喜悅又實在是不好潑冷水。
雲舒不知道一個地方出現一位有官身的人是有多不容易,平安村旁邊的緣溪村有位秀才就了不起了,何況雲舒這個八品承事郎?
年關祠堂祭祖這幾乎是歷朝歷代的慣例,這種鄉約習俗不會跟隨朝代的變遷而消亡,哪怕是現代人的雲舒都曾經參加過老家的祭祖儀式。
祠堂是全村最大的建築,木門上的紅漆雖然已經斑駁了,但是沒人敢給它上漆,古人認為一年裡沒有大好的事情不能修繕祠堂,就連官家的祠堂也一樣,自從“鹹平之盟”後幾乎沒有打過勝仗,在這種情況下修繕祠堂會被天下人詬病,所以到現在老趙家的祠堂還是有點破爛的。
但是今天不同,老憨頭拎著一罐紅漆蹲在邊上等著,只要王富貴一聲令下他就會在最短的時間把木門刷好,再把屋頂破損的瓦片修補好。
祠堂的正廳是一面山牆成階梯狀,上面擺滿了牌位,前面是一張長長的供桌,上面擺放了三畜的頭,豬頭,羊頭,牛頭,除了三畜還有水果點心這些都是王富貴專門去縣城買回來的。
雲舒撰寫了祭文,站在祠堂中間恭敬的上了三炷香行禮站定道:“維,小子雲舒與家師久居王屋山,以耕讀為生,家師受我孔聖之道……雲舒與家師願入平安村,以此唯我故土特此敬告各位尊長。黃泉有覺,來品來嘗。尚饗!”
雲舒念完祭文又是對著山牆的牌位拜了拜才躬身退下。
一邊的的村民激動的大呼尚饗,尚饗!意思是臨祭而望亡人歆享之詞。尚,是庶幾,希望也;饗,設牲犧以品嘗也。
王富貴帶人端著供桌上的吃食和三畜的頭出門來到了舉辦長桌宴的小廣場上,這些都是要切開分給大家的也叫飲福。女人們在旁邊燒火做飯,男人們在桌上開著玩笑說著葷段子,就像女人不能進祠堂一樣這種祭祖的長桌宴女人是不能上桌吃的,男人吃過帶著食物回家給女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