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三下五除二的把蘇洵借貸記帳法的帳冊核對了一遍,撕下最後幾張空白的紙片,把帳冊扔給了王管事說道:“帳目沒有問題,你拿著帳冊請程府尊過目簽押。”
說完帶著楊威在王管事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把空白的紙張揣到懷中向驛館走去,昨晚逛夜市沒和靜兒一起,現在想想都有點後悔。帶著女友漫步在原汁原味的炎宋夜市,感受這歷史的文化衝擊和古老傳統的民風民俗,這是一件多麽浪漫的事情!
“今晚你就和老道兩人一邊玩去吧~我要和靜兒好好的逛逛夜市!”雲舒幻想著說道。
楊威看著雲舒一臉豬哥樣不屑的撇了撇:“一個女人就讓你暈頭轉向了?兄弟情誼還要不要了!”
“你能別惡心我嗎?你讓老道陪你唄~”在楊威幽怨的表情中雲舒跳開一丈距離說道。
“他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天沒見到人影,我上哪找他?再說你有見過帶著道士去逛妓館嗎?”
“你膽子真大,現在還想著帶我去妓館?我們家靜兒的威脅你這麽快便忘了?”
“切~男人逛妓館算什麽事情?就是朝堂中的相公還經常去呢!再說去妓館就一定要有肌膚之親嗎?像我這種文人雅士都是以題詞作畫為樂!你太讓我失望了!”
雲舒目瞪口呆的望著楊威,這貨居然能說出這種無恥的話,哪次他不是提著褲帶從妓館出來的!題詞作畫你現在來一個看看?
自動過濾楊威的話向驛館的大廳走去,進門就見驛丞笑嘻嘻的說道:“兩位官人回來啦!小的代程家傳個話,雲小官人的小娘子被府尊老爺的夫人接去了。”
旺財從大堂的角落出來嘴中還叼著一塊骨頭,驛丞連忙說道:“已經給它洗過澡了!”
雲舒從懷中掏出一角銀子遞給驛丞說道:“多謝你了。”
“小官人客氣!”驛丞接過銀錢唱了個肥喏。開始還有點不太情願幫旺財洗澡,沒想到居然還有賞錢驛丞心中笑開了花。
這兩天靜兒和侯氏的關系好的出奇,今天和程珦閑聊時都誇讚雲舒好眼光能有如此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雲舒乾笑著不知道怎麽回答,如果告訴他靜兒原先是白蓮教的掌教會怎麽樣?
楊威二話不說的打發走驛丞搭著雲舒的肩膀說道:“嘿嘿真是老天都幫我!雲哥兒跟哥走,帶你去見見世面,聽說夜市安上街的妓館眠月樓來了一位大家,只有做出讓她滿意的詩詞才能有幸一睹她的真面目!”
“你不是文人雅士嗎?不是經常為她們題詞作畫嗎?小弟就借你的光去看看啦~”
楊威尷尬的說道:“為兄好久沒有去東京城的勾欄之地,詩詞也忘得差不多了,這次就讓你出出風頭,看看你的詩詞能否打動那位大家!”
“你還是找蘇兄陪你一起去吧!蘇兄今晚有沒有興趣夜市一遊?聽說眠月樓來了一位……”雲舒見蘇洵漫步過來出聲詢問道,但是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趙香香?賢弟難道也想去一睹趙大家的仙顏?”
雲舒呆呆的望著激動的蘇洵說道:“蘇兄連名字都打聽到了?”
“嗯哼~並非有意為之,乃是無意中聽人說起而已,趙大家的名頭為兄早有耳聞,永叔兄路過河南府時曾經提起過。”
對這兩人已經徹底無語,蘇洵在得知楊威要去眠月樓的時候居然說道:“同去同去~!”
和兩人約好一會去眠月樓找他們,雲舒也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勾欄瓦舍之地。正好靜兒被侯氏拉走遊玩了,女人定然是不會去眠月樓的。
夕陽西下,向這昨晚賣糖人的攤位走去,但是當雲舒到那的時候卻發現老人還沒來,無奈之下隻得先在對面的小攤點了一碗粉羹,中午吃的宴席實在是沒吃飽,光顧著和那些糧商說話,都沒怎麽吃東西。
一碗又辣又熱的粉羹下肚,雲舒瞬間恢復了精神。遠遠的傳來撥浪鼓和孩子們的歡笑的聲,一聽就是賣糖人的老人來了。
老人把肩上的扁擔放下,架好引燃小火爐放入糖塊讓其慢慢融化,把小攤打開裡面有不少已經捏好的糖人,一個個插在前面的麥稈堆上。
剛要吆喝雲舒便湊了過去說道:“這位老丈還記得我嗎?”
老人抬眼見是昨晚的少年郎笑著說道:“記得,你是昨晚那位小郎君,你教老漢的糖畫忒好買了!”
雲舒直奔主題的說道:“老丈昨晚嚼的葉子還有嗎?”
“有啊,你也好這口?”說玩從衣服的小口袋裡翻出一個小布袋遞給了雲舒。
緊張的打開小口袋閉上眼睛把鼻子湊近深吸一口氣,熟悉的辛辣味直衝雲舒的腦海。激動的他說出那句經典的廣告詞:“就是這個味!”這種曬乾處理過的煙葉大概就是最古老的嚼煙。
拿出曬乾的煙葉用飛快的跑到一旁賣粉羹的小攤借菜刀,在老婆婆一再的叮囑下雲舒連番保正不用菜刀為非作歹,這才借來。
看著少年興奮的拿著菜刀的樣子,老婆婆開始後悔把菜刀借給他了。用菜刀把曬乾的煙葉切成細細的長條,然後又橫著切成兩寸長短。
在老人不解的目光中把煙絲擰在一起,從懷中掏出從帳冊上撕下的竹紙,竹紙的顏色偏亮,但是紙張柔軟吸水,用來卷煙再好不過。
卷好煙絲用口水沾上固定,雲舒把一頭捏癟抖了抖又在板子上磕了磕遞給了老人說道:“你老先試試?”
老人接過雲舒的卷煙說道:“這是哪裡的嚼煙方法?做的這麽精細幹嘛?難道是連紙一塊嚼的?”說完便把卷煙塞進了嘴裡。
看著老人在呸呸的吐著嘴中被嚼碎的煙絲無奈的說道:“老丈這不是嚼的!”
“不嚼怎個吃?”老人莫名其妙的說道。
雲舒又做了一根用叼著煙屁股端起小火爐上的小鍋把臉湊了過去用火點燃了卷煙。
既然這煙葉已經能咀嚼了就說明已經脫毒可以用來吸了。小口的試了一下雲舒眼前一亮,雖然沒有過濾嘴有點辣,但是完全在接受范圍之內,而且深處有一絲甜甜的感覺, 這讓他驚喜若狂,只有上好的煙絲才能有這種效果,關鍵是這煙入口綿柔,並無卡嗓子的感覺。
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緩緩的吐出,那一絲甜意更濃了。閉上眼睛輕輕的擦去眼角的淚水說道:“老丈這煙有點嗆人,但是味道卻比嚼來的好。”
老人接過雲舒手中的卷煙聞著空氣中尼古丁燃燒的味道笑著點頭說:“確實是香!俺就不和小郎君客氣了。”說完也不嫌棄直接吸了一口,煙草辛辣的氣味進入肺中在老人咳嗽的聲音中從嘴中冒出。
雲舒又卷了一根說道:“你看好我,隻用嘴巴呼吸試試。就像正常的吸氣呼氣!”
老人學的很快,一老一少坐在地上一邊抽煙一邊閑聊。
“俺家的孬貨不想學俺的手藝,一天到晚只知道掉書袋,他娘說讀書有出息!但是也不看看他是不是讀書的那塊料!還不如下地乾活掙點錢才是真的!哪像小郎君天生就是讀書人的長相!”老人埋怨著自家的孩子。
“人生煩惱識字始!老丈你兒子多大了?”雲舒好奇的問到,眼前的老人都快六十歲了吧,兒子怎麽還在讀書?
“俺家的大哥早都娶媳婦了,孫子我都抱上嘞!”老人驕傲的說道,但是說道小兒子卻一臉的無奈:“六哥卻整天掉書袋到現在還不娶親,剛剛又和一些個書院的娃娃去了什麽月樓來著。要了俺整整一貫錢!”
雲舒皺著眉頭問道:“眠月樓?”
老人連忙附和道:“對嘞~面月樓!啥麽名字!月亮能是面做的?他們都說你是承事郎,你這娃娃姓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