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城的大門在咯吱咯吱的聲音中開啟,守門的廂軍目瞪口呆的看著城外如長龍般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會有這麽多商隊?隨便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糧商。
班頭高興的派人隨意檢查了一下就放進城中,炎宋有國策,凡是災年有糧商進城一律放行,而且可以在市井中隨意售賣,巡城虞侯不得阻攔驅趕。
趙班頭比四周圍觀的廂軍更清楚,這些糧商來了,糧價定然驟降。每次自己從糧草官那裡領糧回家都要被婆娘好生埋怨,口糧越來越少,中間還有不少沙子參雜在裡面。
雖然是食為天的糧價便宜些,但是也要四十文一鬥,花錢買糧還不如吃軍糧來的節省些。這些糧商帶著大量的糧食進城,雖說不是直接賣給自己,但是軍中的口糧會給的足一點,沙子應該摻的少一點,畢竟現在的樞密使是狄大將軍。
這樣的一幕在東京城的各個門口上演,包括東西水門的漕運碼頭。
城中的百姓很快便發現大量的糧商車隊出現在城中,外城的麥稍巷口,舊曹門道,已經被擠滿,大量糧隊無奈隻得進入內城大相國寺的萬姓交易售賣糧食,他們在東京城沒有倉庫存放糧食,無奈只能降價以求快速售賣,否則糧食怕是保持不了多久。
雲舒帶人把八十萬貫錢財存放進一座專門的庫房中,楊威更是用八道大鎖鎖住大門。雲舒看著四周的禁軍不知道說什麽好,這麽多禁軍在這看守,就是不用鎖也沒關系,要是有人能乾掉這些禁軍,你就是上一百道鎖也沒用啊!
楊威又逐個的拉扯一下,看看有沒有不牢靠的,嗶了個狗這有毛的用!
看了看四周都有禁軍把守,楊威低聲的對雲舒說道:“分成的事情你還是和官家自己說吧……”
雲舒奇怪的看著楊威:“你就說官家是怎麽答覆的就行了!說的那麽婉轉幹嘛?”
“你真的想知道?”楊威面色古怪的望著雲舒。
雲舒犯了個白眼:“廢話!你只是個傳話的,我和官家做生意你當然要實話實說了!”
“雲舒這小兔崽子!居然敢跟朕提條件?!來來來!讓他親自到朕的面前說說!還幫我養閨女?怎麽不說朕的倆個閨女都被他騙走了?!五五分成?他雲舒一文錢也沒出!還敢威脅朕?!楊威你是幹什麽吃的,必須把格物院建起來!”
雲舒目瞪口呆的看著楊威,沒想到趙禎也有氣急敗壞的時候,這肯定是他的原話了。喲呵!沒想到未來老丈人的脾氣居然這麽大啊!直接開始威脅自己了,看來他是真每把自己當外人。
“雲哥兒務要多想,官家只有對最親近的人才會發點小脾氣,這只有陳大伴才能享受的待遇,我都沒被官家這麽罵過……”楊威酸酸的說道,喵了個咪,這他喵的不是賤骨頭嗎?
“官家說沒說什麽時候見面?……不用說原話,意思到了就行!我沒你那麽賤。”雲舒看到楊威又要開始變臉急急的說道。
少了一個拿雲舒出氣的機會,楊威撇了撇嘴:“旱災中的第一場雨後,官家按祖製要去太廟祭祖告慰祖宗的保佑,到時間陳大伴會安排你進入密室。”
既然是陳琳安排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皇城司的大總管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雲舒和楊威走出食為天的大門,門口已經掛上售罄的牌子,誰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大的糧倉會售罄,但是又有誰會在意?東京城的糧商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雲舒和楊威在街上瞎溜達,他們是準備看看城中的糧價如何,這種大規模的經濟入侵必然導致糧價下跌,但是現在的炎宋政府卻沒有穩定市場經濟的能力,這完全是市場經濟的結果。
所以需要外力乾預,等兩家下跌到原有的水平雲舒就可以大量的收購用來釀酒或是販賣。
兩人在街上隨意的閑逛打聽才知道,現在的糧價已經降到三十文一鬥,已經快與原先東京城的糧價持平了,如果在降低這些商人就要賠錢了,畢竟路上的運輸也是要花錢的。
“現在的糧價不能在降低了,派人收糧吧,只有這樣才能穩定糧價。”雲舒用手抓起一把糙米遞給楊威。
“糧價不是越低越好嗎?這樣百姓就不用花太多錢了!”楊威奇怪的接過糙米問道。
“今年的糧價偏低,明年糧商在售糧的時候就會壓低價格,這就是糧賤傷農!一旦糧價降低就會使得商業低迷,朝堂的稅收也會降低……”
“那可萬萬不行!我這就去派人收糧,可是內城中的那幾位。”楊威連忙說道。
“他們?!可能在吐血吧!”雲舒微微一笑,又想起來什麽說道:“記得去買點紅棗去給他們補補血。畢竟是老人家,我們要尊老愛幼。”
楊威哭笑不得的看著雲舒,都這時候了還不忘了埋汰人。
內城的幾家糧店根本沒辦法不降價,他們幾家湊錢才把食為天的糧食買下,先在根本拿不出多少銀子去收購城中的糧食。
百姓已經去外來的糧商手中買糧了,這些大型的糧店人家連看都不看一眼,誰叫他們之前以八十文的價格售賣,得罪了許多人,和這些糧店比起來,食為天的口碑卻一直被人稱道。
司馬家,王家,韓家無奈隻得要求自家糧店低價甩賣,否則這些糧食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賣出去呢!
他們的糧食想賣出去,價格必須比外來糧商的底才行,否則根本沒人買,這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雲舒和楊威帶著打造紅糖之類的點心站在兩儀二聖閣的門口。
雲舒準備大大宰他們一頓,否則怎麽對得起死去的禦史,雖然他也有為了虛名的嫌疑,但是最起碼他敢站出來。這些世家大族的底蘊果然非同一般,即使受到這麽大的衝擊三位老人依然氣定神閑。
但是一旁曹家兄弟卻是垂頭喪氣,不用說這兩人肯定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