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輕拂楊柳岸,白浪逐沙灘,沒有椰林綴斜陽,只是一片海藍藍。”夕陽下一位少年人站在一艘官船前放聲高唱,蕊兒覺得少爺的歌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顯然楊威和老道卻不這麽認為,兩人在甲板上放上了小茶幾和木榻擺上各種吃食和美酒正在大吃大喝,不時傳來一陣陣長嘯,蕊兒生氣的撅起小嘴盯著兩個破壞氣氛的俗人。
“小娃娃過來,道爺給你肉吃!”老道加了一塊豚肉笑眯眯的對著蕊兒誘惑道。
飛快的跑過去吃掉老道的豚肉又飛快的跑回雲舒身邊繼續瞪著老道,在楊威的大笑聲中老道爆發了:“你這小娃娃吃了我的肉怎麽還這樣對我?”
自從老道偶然間發現雲舒收留的蕊兒之後,整天纏著雲舒說她有道根,是個修行的好材料要收她為徒,但是蕊兒本人死活也不同意。
“雲賢弟唱的是什麽曲牌?為兄可沒聽過,但是聲音悠揚開闊不失為一段好詞!”蘇洵自從和楊威去過眠月樓之後,楊威便不拿他當外人了。
“這首歌的名字叫重慈的澎湖灣,是……”雲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楊威不屑的打斷了:“又是你那位神秘的老師教你的吧?我就知道。”
“恭喜你都會搶答了!”笑著從楊威的手中結果酒壺給自己倒上一杯笑著說道。
楊威和老道現在拿雲舒完全沒辦法,以前的他還會掩飾一下,但是現在的雲舒仿佛打開了心結,整個人都便的毫無拘束,身上的那層偽裝消失的無影無蹤,同時消失的還有節操……
雲舒現在把自己的過去和後世都當成自己的老師,無論什麽事情都往這位便宜師傅身上推便是,即使有人要查他也不怕,誰能找到一位子虛烏有的人?既然覺得自己神秘,那就一直神秘下去便是,掩飾的越到破綻就越到。雲舒可不想用一輩子的事件去圓謊。
站在船頭的雲舒把劉凝靜拉過來笑著問她:“你知道飛翔是什麽樣的感覺嗎?”
原本有些掙扎的劉凝靜安靜下來好奇的問道:“難道你知道?”雖然兩人進步神速,但是劉凝靜卻依然害羞,畢竟楊威和老道還在怎麽能被雲舒抱在懷中。
兩人的談話成功的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就連一向對新鮮事物沒有什麽好感的蘇洵也盯著雲舒問道:“賢弟真的能飛起來?”
“一定要飛起來才能感受飛翔的感覺?在這船上也是可以的哦!劉凝靜咱們先做個示范。”雲舒說完便把劉凝靜的腰扶住,慢慢的讓她前傾。
“呀!真的飛起來了!”船隊已經穿過了三門峽,這裡的水流很快,黃河很寬兩岸的青山飛快的從身旁向後掠過,現在的劉凝靜覺得自己就像是飛掠在水面的水鳥。
抱著愛人重複著經典,在夕陽的光輝下,兩人被塗上了一層金光,蕊兒羨慕的看著這對神仙眷侶眼中直冒星星。
老道和楊威對視一眼又望了望蘇洵,三人默契的對雲舒豎了根中指,自從知道豎中指的含義以後楊威又多了這個壞習慣,現在老道和蘇洵都被他帶壞了。
雲舒在看到三根手指之後果斷的把劉凝靜抱下船頭說道:“夾板上風大,還是回船艙把,再不走恐怕有人要發飆了!”
就在劉凝靜牽著蕊兒的小手進入船艙的時候,甲板上爆發出一陣興奮的嚎叫:“道爺我飛起來啦!楊威你抓緊了,道爺要是掉下去你就完了!”
“讓我試試,讓我試試……你站在船頭那麽久就不怕被風幹了!”楊威不爽的叫道。
雲舒好心的提醒興奮的三個人:“你們可要小心了,風吹多可不是好事!”
但是回答他的又是三隻中指,看著蘇洵一臉正氣的樣子雲舒真的很想告訴他:你被騙了,中指不是“收到”的意思。從三人不同的表情中就能看出,單純的蘇洵被騙了。
果然印證了雲舒的話,晚上三人捂著肚子在船艙裡哼唧,迎著風大喊大叫的能不拉肚子?一肚子的冷風讓三人不時的衝向甲板上的簡易廁所,雲舒對著一泄千裡的三人豎了個中指,該!當然還有吐得有氣無力的旺財。
不知怎麽的,一向精力充沛的旺財從上了船開始便暈,雲舒還是第一次發現狗也會暈船,無力的倒在蕊兒的懷中發出可憐的嗚咽,當然也沒少從蕊兒的嘴中騙好吃的。
坐船的好處便是日夜不停的前進,況且從渭水入黃河直達河南府的長泉鎮是最近的線路,去的時候只有兩輛車,四人一狗用了四五天的時間才到,現在雲舒幾人帶著這麽多糧食順流而下三日便抵達長泉鎮,距離桃園縣的平安村只有一日的路程。
楊威已經接到匯報,趙倩帶著黃寶李雲已經解散了大部分的白蓮教據點,從那些人中挑選了一些無依無靠但是心地善良的窮苦人帶回了平安村,剩下的都是些死忠於王則的人,留給禁軍鏟除。
而王則本人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婆娘也不見了蹤影,這時趙倩才徹底相信王則把自己和靜姐出賣了。白蓮教的教眾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殘的,但凡是身強力壯的都和王則一起消失了。
趙倩看著這些饑黃面瘦的小臉趙倩決定把他們都帶回平安村,但是坐在枯井邊的老者站起來說道:“聖女慈悲,可憐我們,但是這人太多了,整個白蓮教被撇下的人有許多,都是些老人和孩子以及婦人,我們這些人去了您說的聖地也沒用,但是孩子不一樣,請聖女把孩子和婦人帶走,我們這些老骨頭和病秧子就不去了!只要這些人能好好的活下去就行。”
趙倩死活不答應,老人笑了笑邁步走向了一旁的枯井跳了下去,眾人大驚根本沒有反映過來,黃寶和李雲像瘋了一樣就要跳下去,被其他人死死的攔住,老人撿到了他們養活了他們現在居然為了保全其他的孩子而選擇犧牲自己!
剩下的老者圍在井邊說道:“老秦都下去了,聖女難道還不明白嗎?咱們白蓮教其實就是一些窮苦人,現在壯丁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以及婦人真的沒法活了!”
雲舒說過如果有手藝人盡量帶到平安村,老人婦人無所謂,缺胳膊少腿的也無所謂。
趙倩看著眼前的眾人說道:“黃寶你現在就去平安村帶著糧食和牛車過來,要快現在大家距離平安村也不算太遠,雲哥一定有辦法的!”說完便安慰起剩下的人說道:“雲哥說過,只要有手藝的人都能在平安村有一席之地,無論什麽手藝都成!”
“種地算手藝不,俺這老骨頭也下不了地了……”
趙倩高興的說道:“當然算!你下不了地沒關系,你可以教人種地啊,照樣有飯吃!”
人群隨著趙倩的話興奮起來,只要有手藝便能在平安村有飯吃,那是一個什麽樣的村子?聽聖女說那裡的人吃飯都不用給錢,在一間很大很大的屋裡一起吃,菜粥饅頭管夠!隔三差五的還能吃上肉嘞!
因為人數太多他們只能繞開城鎮從小路前往平安村,雖然只有幾個禁軍護送,但是卻避免了不少麻煩。畢竟殿前司的禁軍不是擺設。
白蓮教的教眾被王則帶走一部分,有田有產的直接離開了,富人早就沒影了,病死餓死一些老人和孩子,現在只剩下八百四十五個人向平安村走去。
趙倩對李雲問道:“咱們的乾糧還有多少?”
“最多夠吃三天的,如果三天之後還沒糧食怕是很多人都撐不到平安村了!”李雲低頭說道。
“應該能撐到黃寶回來!這三天把大家的糧食口糧集中起來,咱們哪也不要去,就在熊耳山等黃寶來,山上有泉水和野菜野果什麽的,應該能多堅持一段時間。記住在黃寶來之前一個也不能少!”
雲舒的船隊已經到達長泉鎮,下面的問題是如何把糧食運回去,之前打造的牛車已經在長泉鎮的碼頭等候,長長才車隊和那麽多黃牛看的雲舒一陣眼暈, 幸好是走漕運,否則這麽多的牛車和人員的用度即使一分錢不花,人吃馬嚼下來也要很多。
長泉鎮已經屬於桃園縣的范圍,這些人都是周雲龍臨時征調來的民夫,封建時代的好處便是百姓要服從官府的差遣,徭役勞役都不可少,但是眼前這些人只要運完糧食便可免去今年的攤派,當然都是搶著來的。
長泉鎮距離平安村也就三十多裡地,一天便能運到,三十萬石的糧食被牛車隊分完便浩浩蕩蕩的向平安村駛去。雲舒也不坐那輛四輪的馬車,而是爬上了最前面的牛車上坐下,出來這麽久也不知平安村現在怎麽樣了……
王富貴和老憨頭已經習慣了在城門樓子上吃麵唱歌,兩人自從雲舒走了以後便開始代替雲舒檢查孩子們的學習和“城防工作”。
檢查孩子們的學業兩人是力不從心,蘇軾與蘇轍兩人一個古靈精怪,一個大智若愚,把兩個老頭忽悠的團團轉。當然他們並沒有荒廢學業,只是經常帶著大家夥一起山上抓鳥,下河摸魚。玩的不亦樂乎,每每被李虎拎到王富貴面前,兩人都說這叫“生物與自然”是雲舒布置得課業。
倆個老頭雖然奇怪這算哪門子的課業,但是當蘇軾幫老憨頭改進了刨子之後,兩人便再也不管他們的玩耍了。現在他們主要負責“城防”這也是雲舒交代的。
雖然有禁軍站崗,但是兩人依然樂此不疲的上城牆上吃飯唱歌,這已經形成習慣了。禁軍們開始不待見這兩人,但是隨著次數的增加和美味的雜醬面,沒事的時候大家也會衝著大山吼上兩嗓子提提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