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出班道:“雲提舉的避痘之法如果能成必將是天大的祥瑞，比之《三字經》也不曾多讓！請官家下旨！”王安石的話讓群臣驚訝，他是最為反對外戚乾政的人，此前還反對給雲舒授以文資的，怎麽現在突然轉變態度了?

　不得不說王安石是出於一片公心，在他眼中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對國家有用的，一種是無用的，只要對國家有用他就毫不猶豫的舉薦，就想呂惠卿，眾人解說他人品有瑕，但王安石卻重用他。

　司馬光卻朗聲道:“雲舒既然獻上牛痘之法，此去鄭州之地也是應該，但是包學士也願前往，是否應該給包學士加升鄭州安撫使，雲舒權知鄭州防疫事?”

　此言一出不光是趙禎，就是包拯也反對:“司馬相公所言不妥，老夫既不能種痘，救黎民於水火，又不懂得如何防疫，此去只是觀之雲提舉的種痘法之效，豈能加之安撫使一職?反倒是雲提舉作用更為顯著，此去沒有正經官職，豈能便宜行事?”

　楊威望向包拯，沒想到這個老頑固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古板的他都能幫雲舒說話實屬少見啊！?

　趙禎點頭道:“包卿家所言極是！那就授雲舒五品朝奉大夫鄭州觀察使知鄭州防疫事！授包拯權知鄭州安撫使。”正五品的朝奉大夫也就罷了，居然還是同價的觀察使！這對一般官員來說簡直是一步登天！

　群臣被趙禎的舉動驚呆了，要知道五品的散官價朝奉大夫最多就是能得個六品的實職，誰曾想雲舒居然得了個同價的觀察使！難道官家想打破外戚不得乾政的祖宗之法?

　原本來湊熱鬧的外戚更是驚訝，雲舒算是準外戚了，官家居然給他授以文資，而且是高價的文資！這讓他們看到了希望，說不定官家就會解開外戚頭上的緊箍咒呢！

　趙禎完全不給文臣反擊的機會，直接起身向後殿走去，那裡是他更衣洗漱的地方，稍微拾到一下就往后宮走去，陳彤發出尖利而高亢的聲音:“散朝！”

　眾人這才驚醒，望著空空如也的鑾座一陣無奈，隻得三三兩兩的向殿外走去，不時的瞥一眼雲舒竊竊私語一番。包拯對雲舒點了點頭道:“如果你的種痘之法真的有效，老夫必將為你請功！只是……唉可惜了！”

　雲舒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但是自己卻不後悔，多大點事啊！朝堂這趟渾水避之不及呢！怎麽能往裡面鑽?笑著對包拯說道:“多謝包龍圖！只是小子並沒有進取之心，隻想求娶公主而已。人各有志龍圖不必惋惜！”

　“少年人的衝動！難道你的話是夢囈之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是玩笑話?哼！老夫看錯你了！”

　雲舒躬身對包拯一禮道:“這是家師的期許，雲舒豈能忘記?只不過一定要在朝堂當官才能做到這些?！小子現在所作所為就不是?即使以後成為外戚，小子也能用這四句要求自己！多謝包龍圖的厚愛！”

　面對雲舒的話，包拯一時無言以對，雲舒從出山到現在的所作所為皆符合他的四句話，包拯無奈的搖頭離開，雲舒一直對著他躬身行禮。

　包拯的行為讓他感動，所有文臣都對他不冷不熱，除了富弼之外也就是他能出言相勸，甚至用上了激將這樣的拙劣手段，雲舒豈能不感動?這個古板又正直的老者確實隻得尊重！

　楊威一直沒動，他在等雲舒，看著包拯離開感歎道:“這老倌今天怎麽變了性情?匪夷所思啊！”

　雲舒聳了聳肩膀道:“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在惋惜我這樣的人才鑽進外戚的隊伍裡嘞！”說完就向殿外走去。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這次真的打算去鄭州?！”

　“廢話！我當著官家和文武百官的面說出的話怎能收回?”雲舒對楊威翻了個白眼道。

　“不是，我是說你當真不怕虜瘡！?”楊威急急的問道。在他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又是廢話，我要是怕虜瘡還去?剛剛在百官面前不是解釋過了嗎?”

　楊威終於放下心來道:“也是，你這麽怕死的人不會做送死的事情！”

　雲舒沒好氣的說道:“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誇你！絕對是誇你！跟你商量個事情唄！要是牛痘之法真的能不懼虜瘡，你先給我們家那幾位種上行不?”

　“等我回來再說，我這次去就是找患有虜瘡的牛，這樣才能找到痘苗，還要進行實驗！你密報官家，我要去趟死牢！”

　楊威隨即就知道雲舒的打算，臉色一變道:“你打算用死囚做實驗?！”

　雲舒點了點頭道:“沒錯！我身上的牛痘是家師種下的，經過實驗當然沒問題，但是這次是我第一次從牛的身上提取牛痘，不得不慎重！”

　“嗯！你說的有道理，你跟我來！”楊威說完就向禦書房走去，他是殿前司指揮使，有通行宮禁的權利，帶著雲舒七繞八拐的來到一座宮殿前道:“這裡是禦書房，官家此時應該在裡面。”說完就對陳彤招了招手。

　陳彤小跑著走下台階道:“楊指揮，雲提舉，官家朕要通傳二位呢！你們正好來了，省了我不少事情嘞！”

　楊威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雲哥兒走吧！”

　禦書房中，趙禎有些愜意的躺在搖椅上，今天他提拔了雲舒這個準女婿，讓外戚看到了希望，也順便敲打了一下文官，雲舒的種痘之法又能解決鄭州的虜瘡之患。皇后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想想都覺得萬事皆宜！

　腳步聲打斷了趙禎的休閑，抬頭看了看原來是楊威帶著雲舒來了，不禁笑道:“你們怎生來的如此之快?朕剛叫陳彤去召你等。”

　楊威和雲舒躬身行禮道:“啟稟官家，雲舒有要是求見，正好遇到陳內侍於是……”

　趙禎驚訝道:“有何要是?”

　雲舒把之前對楊威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趙禎點頭道:“嗯，雲舒考慮的周全，理應如此，種痘之法如若能成朕必將大大的賞你！”

　看著興奮的趙禎雲舒笑道:“雲舒不要賞賜，只要……”

　趙禎長歎一口氣道:“你就真的不願入朝?”

　雲舒搖頭道:“並非不願，而是不像讓官家打破外戚不得乾政的祖宗之法！雲舒不像成為歷史的罪人！”

　趙禎感歎道:“你到是看的清楚！可是……”

　“官家不必擔心，雲舒即使不入朝也能為炎宋做事，格物院就是最好的例子，再說外戚也可以出任武職的。雲舒練兵就沒有文臣反對嘛！”

　趙禎嗤笑道:“沒有文臣反對?耿老倌天天上書朕，你知道嗎?司馬相公和龐樞密使也是不斷提及此事！三月之後新軍成軍之際，你要是不能拿出點讓人信服的東西，不光是你，連朕都下不了台！”

　雲舒點頭道:“請官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