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糖人的小攤前圍滿了和雲舒一般大的少年,小攤的最前面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糖人,紅臉的關公,黑臉的張飛,白臉的曹操等等都取自耳熟能詳的歷史人物。
老人手指翻飛,沒一會兒一個英氣勃發的趙雲變出現在孩子們的眼前。糖人做的極為細致,就連趙雲手中長槍上的紅纓都纖毫畢現。
孩子們驚歎著望著糖人,老人發出爽朗的笑聲,一隻胖嘟嘟的小手從人群中伸出,在雲舒嫉妒的眼神中拿走了糖人。本來打算賣的但是這麽多渴望的小眼神雲舒這個大孩子實在沒有勇氣先下手。
老人的手指乾淨而又靈活,看他做糖人的樣子專注而充滿快樂,雲舒覺得這比那些雜耍和樓上的姑娘好看多了。仿佛能把人帶入其中,每做一個糖人小攤周圍都會發出熱烈的歡呼。
這也許就是孩子們童年最歡樂的記憶吧!雲舒像紅眼耗子一樣盯著一個個糖人被孩子們拿走,因為糖漿固化的快,太軟的糖漿又無法捏成形狀,所以捏糖人講究一個快字,小攤前的糖人越來越少,不少孩子都是在大人的催促下直接買了現成的走了。
雲舒在攤前一站就是一個時辰,他喜歡看這種古老的手藝一遍遍的重複著。現代人的雲舒已經很久沒見過像捏糖人這樣的手工藝人,就連兒時做糖畫的藝人也看不見了。
在他的眼中這些人在是文化的傳播者和民間藝術家。從老人爽朗的笑聲中就能聽出他並不是因為賺錢而開心。
邋遢道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另一邊的楊威和扶搖子兩人並未上前催促雲舒,他們在看見雲舒和孩子們一起等待糖人的時候才忽然發現,其實他也只是個孩子。
扶搖子看了看雲舒對楊威問道:“如若不是和那群少年在一起你們會認為他是個束發少年嗎?他的經歷的這一切是束發少年應該擁有的嗎?”
楊威揉了揉眼睛看著雲舒道:“確實如此,豪門大族的公子十六歲的時候還只知道在街上胡耍,很少有雲哥兒這樣的。就算知書達理的蘇家兄弟依然顯得稚氣未脫,但是雲舒辦事老練,說話辦事更是滴水不漏,在他的面前很容易忘記他的年齡!”
“少年郎也想要一個嗎?”老人和煦的對雲舒說道。
“我要那個最大的葫蘆仙!”雲舒急急的說道。
“咳咳哈哈~那是老子騎青牛,手中的葫蘆是紫荊葫蘆。你沒聽過老人講古嗎?”老人被雲舒的話嗆了一下哈哈大笑的解釋道。
說完老人摘下老子騎青牛遞給了眼前的翩翩少年。
看著少年人在身上摸來摸去的樣子老人笑著說道:“沒錢也莫得關系!老朽見你在攤前站了有一個多時辰了,既然是真心喜歡便送你了!”
雲舒的賣相不錯吸引了不少跟隨自家小姐夫人出來逛夜市的小丫鬟,也算是變相的為老人做了廣告宣傳了,再加上模樣俊俏老人看著歡喜便免去了他的糖錢。
“那怎麽行?!我可不願意佔人便宜!這樣把,我教給你一種新的技巧,用糖作畫便算是抵你糖人錢了。”說完雲舒蹲到老人的身邊,把手中的糖人先插在小攤前的草垛上。
老人覺得好笑,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娃怎麽就能正經八百的要教自己做新糖?捏唐人可是祖傳的老手藝了。但是少年的一臉認真讓老人覺得給他玩玩也無妨,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人了。
雲舒一手拉著小風箱,一手飛快的攪動木頭杓子把糖稀花開,糖畫的糖稀要比捏糖人的糖稀軟一點,
老人笑著說道:“少年郎這麽軟的糖稀可不行,太軟了怎麽捏成形?” “我自有辦法,老人家你就看好吧!”雲舒對著老人燦爛的笑著說道。
老人無奈的點了點頭,從衣服裡翻出一個小布袋子掏出一片曬乾的葉子放在嘴裡細細的咀嚼這。好奇的盯著眼前少年看他到底想幹什麽。
雲舒把裝有糖稀的木杓輕輕的轉動著,糖稀如絲線一般流淌到面前的石板上,這石板是鵝卵石打磨而成光滑如玉,木杓慢慢的遊走著,用糖稀的絲線繪製出了一副美麗的山水。
有著扎實的繪畫功底,雲舒的糖畫惟妙惟肖,一旁的老人驚訝的忘記咀嚼嘴中的葉子,看著小攤前擦著的各式各樣的糖畫發愣。
沒想到這少年真的會用糖做畫,栩栩如生的動物在雲舒的手下飛快的形成用竹簽固定好插在前面的一捆麥稈上,透明金黃的飛馬,玉兔,蛟龍,長蛇,黃牛,外加上雲舒的賣相立刻吸引了路人,不少丫鬟小姐都為上來問雲舒這是什麽。
現在的炎宋還沒有受到二程和朱熹的封建禮教的毒害開放的很,不時的調笑雲舒年紀多大是否婚配等等大膽的問題。就連雲舒這樣的現代人都有些吃不消。
正在雲舒尷尬的時候人群中有人說道:“雲郎你怎麽買起糖人來了?”
雲舒聞言猶如仙音,冰山姐姐來就我了!感動的說道:“靜兒我為你做了這麽多糖畫,你喜歡嗎?有喜歡的隨便挑!”
一旁的老人咧嘴笑著附和道:“隨便挑!這為小郎君的娘子隨便挑選就是。”
這一說不要緊,小攤前的糖畫瞬間被人搶奪一空,雲舒尷尬的看著人群散開後露出的劉凝靜道:“我是無辜的!再給你做一個大的!”
雲舒化開麥芽糖,飛快的在石板上作畫,倆個在月亮上的小人便出現在劉凝靜的手中。一個冷著臉,一個喜笑顏開。劉凝靜低聲的說了一句:“小賊~”便轉生向著侯氏的隊伍而去了。
抖了抖衣服背後已經快被汗水濕透了,畢竟在火爐邊一直用糖作畫也是一件和不容易的事情,對老人笑了笑道:“怎麽樣?老人家我這糖人換的不虧吧!”
老人伸出大拇指道:“好後生!沒想到長的俊俏,連腦子都好使!這捏糖人的活計有太多的人會了,嘿~就是沒人能想出用它作畫來。 這是你發明的嗎?”
雲舒連忙擺手道:“可不是我~我哪有這種本事,是我的師傅發明的!老人家謝謝你的糖人,再見!”
和老人說完雲舒拿起了那個老子騎牛向楊威和扶搖子走去,兩人躲在街角看著人們來來往往,就像兩隻觀察人類活動的夜梟蹲在昏暗的角落,凡是看見他們兩人的百姓都繞著他們走,有孩子的婦人更是把孩子摟的緊緊的,就差對著漂亮的小娘子吹口哨了。
“你們兩人蹲在這幹嘛!裝地痞流氓嗎?”雲舒舔著糖人對兩人問到。
回答他的卻是四隻齊齊的大白眼,楊威說道:“怎麽你什麽事情都能扯到你師傅頭上?你做個糖畫也是你師傅教你的?你師傅怎麽什麽會,連這種手藝活都能精通?”
“嗯哼!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師父那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高人!知道嗎?高人!”雲舒之能使勁的往便宜師傅身上狂貼高人卡,沒辦法以後的事情還多著呢!
老道搓了搓手對楊威道:“你問那麽多幹嘛?”
“雲哥兒以後還有什麽獨家的秘技先告訴我們唄,不要泄漏給外人如何?”楊威不理會老道對雲舒說道。
只要是雲舒的點子就沒有不賺錢的,現在老人的小攤比剛剛更火爆了,從未出現過的糖畫比糖人更加的吸引孩子。
老人響亮的吆喝著:“雲郎糖畫!好吃不貴,雲郎糖畫!好吃不粘牙!”老人不知道雲舒的名字,但是卻聽見劉凝靜叫他雲郎,於是便起了一個雲郎糖畫的名字,別說還真別有一番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