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官雖然手裡沒有實權,但是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最起碼時間很充沛,尤其是王小麥被授予這個特進一職,甚至可以不用參加大朝會。不過王小麥還是隔三差五的往皇宮跑兩趟,鍾樓是李二討好老爹的一個項目,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與此同時,專利監的事情終於確定了下來,朝廷甚至象征性的撥了一千貫作為啟動資金,李淵希望盡可能的在其他方面給兒子補償。專利監名義上是隸屬於天策府的,但是辦公地點在長安也有一處,就設在西市旁邊。
第一個客戶當然是宋老三,他一口氣申請了包括釀酒、擺鍾、滾動軸承、紅磚燒製在內的多項技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專利大王。宋老三當即放出話來,這些專利的經營權對外公開招標,長安城的商戶一夜之間陷入瘋狂,這才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機構。
“這專利監有何作用?”一個後知後覺的商戶問道。
“聽說只要是獨有的工藝,就可以申請二十年的專營之權,其余人等想要使用這個工藝,就要向專利持有者交錢。”旁邊一人解釋道。
“不交又如何?”
“秦王已經放出話來,若是有人違禁私自使用通過申請的專利,那是要吃官司的。”
……
這些人正說著話,突然看到專利監前停住幾輛華貴的馬車,馬車上陸陸續續走下幾個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人,其中還有一個濃妝淡抹的半老徐娘。
“那不是雁來樓的東家張老財嗎?他也來了?”
“豈止,蝦蟆陵的陳員外也來了,他家的郎官酒可是關中賣的最好的……”
“看來這些人都是為了這釀酒的法子來的,洛陽的神仙釀十貫一斤,天下皆知,這些人都來了,恐怕沒我們什麽事了。”一個酒肆的商戶搖著頭說道。
“這專利之權是怎麽個賣法還得看人家持有專利的人想怎麽賣,再說天下大了去了,這幾個人也就在長安吃的開,別處的難道就不能用了?”
“說的有道理,等什麽,趕緊進去吧!”
宋老三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這幾十個前來競價的商戶,公開招標的主意還是王小麥出的,真是不錯,竟然把這些長安的財主都吸引來了。
眾人見了禮,宋老三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諸位都是長安有名有姓的大商戶,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大家都知道洛陽神仙釀,第一項就是這釀酒的法子,有兩個方案供大家選擇。第一,在座的每人每年交兩百貫,你們就可以直接回去釀酒了……”
“嘩……”宋老三話音沒落,大廳內的氣氛就炸開了。不是因為這個要價高,而是要價遠遠的低於了眾人的意料。
張老財摸著手指上的翡翠扳指,略一思考就明白其中的原因,之前神仙釀賣的貴是因為全天下隻此一家別無分店,若是長安的酒家都開始釀製,那麽利潤肯定會下來,所以兩百貫算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價格,但是這樣一來,期待中的暴利就不存在了……
陳員外也想清楚了這個問題馬上大聲問道:“那第二個方案呢?”
商人都精明的很,其他人的反應雖然慢了半拍,但是也都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紛紛側目看著宋老三,期待他接下的發言。
“第二個方案是在長安城隻給三家授權,但是每家每年需要通過競價獲得重新授權。”宋老三微笑著說出了價格“兩千貫起。“
躲在宋老三身後牆壁後面的李二聽到這個報價也是嚇了一跳:“兩千貫,
你夠黑的。” 王小麥微微一笑,並沒有答話,而是指了指前堂,示意李二繼續往下聽。
“兩千貫的價格並不高,三家加起來,我才只有六千貫的收益,還要向專利監繳納四成的費用,這樣下來,只剩了三千六百貫,你們知道神仙釀每年在洛陽的收益有多少嗎?刨去成本,還有接近一萬貫……”宋老三伸出一跟食指說道。
宋老三說的雖然沒錯,但是神仙釀的利潤是建立在壟斷的基礎上,而且由於王世充濫發貨幣,導致通脹嚴重,因此這個數字實際上有很大的水分,不過那時候的產量也一直被王小麥限制,走的是高端路線,因此神仙釀雖然有名,但是有幸喝到的人卻不多。
“老陳,你拿個主意,這事該怎麽辦?”張老財歪著頭看向陳員外。他倆人雖然是生意上的對手,但是這種情況下,不得不聯起手來一起進退了。
“坦白說,兩千貫並不多……”陳員外低聲說道,“若是這釀酒的法子落入別人之手,那我蝦蟆陵的位置恐怕就不保了。”
陳員外的想法和張老財不謀而合,就聽旁邊那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說道:“你們二人在這裡怯怯私語,莫非是當我花娘不存在麽?”
“大名鼎鼎的溫柔坊花娘我們二人怎麽會無視?只是沒想到你也會在這裡插一手。”陳員外說道。一個青樓竟然也想要著釀酒的法子倒是十分出人意料,不過想想也是,這地方是酒銷量最大的,以往這溫柔坊的酒都是蝦蟆陵供應,沒想到今天原來的客戶變成了競爭對手了。
花娘輕搖著羅扇笑著說道:“和你陳大掌櫃合作了這麽多年,還不知道你的脾性嗎?今天要是讓你獨佔了這釀酒的法子,恐怕明日開始我溫柔坊的酒價又要上漲了。”
“這話說的,你那溫柔坊我可一直給的是最低的價,滿長安打聽打聽,再也沒有比蝦蟆陵更好的酒了。”陳員外辯解道。
“得了吧,”花娘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今日這神仙釀一出,你那郎官酒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喝了。”
宋老三笑眯眯的看著這些人陷入了白熱化的爭吵,也不答話,只能他們商量出一個結果來。
最終,還是這三家達成了一致,每家兩千貫五百貫的價格達成了這第一筆交易,這個價格也讓其他覬覦釀酒法子的小商戶只能望洋興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