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宋老三有些不高興的看著王小麥,“你放心,俺不多喝,就嘗一碗,剛才沒試出味道來全噴了。”
“我不是不讓你喝,只是現在的這酒還不能多喝。”王小麥解釋說,“這酒漿雖然看起來清澈無比,但裡面還有很多雜質,喝了對人不好,弄不好會中毒的。”
“中毒!”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這樣的神仙釀會讓人中毒。
沒辦法,王小麥只能給他們講了一個自身經歷的故事,只是隱去了年代。
小時候鄰居家一直釀了很長時間的酒在村裡售賣,一直沒出現問題。但是有一次過年,村裡卻有一個嗜酒的人喝了這酒進了醫院。一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相信是酒出了問題,直到醫院的化驗報告出來,才相信了這種村裡人一直喝了很多年的自釀酒確實存在很大的隱患。那個進了醫院的人最後摘除了一隻眼球,甲醇中毒,幸好送醫及時,要不然有生命危險。
剛釀製的白酒裡除了甲醇以外,還有多種醛類物質,其中很多都對身體有害,但這些也構成了白酒豐富的味道。後世的國酒茅台,釀製出來之後要在酒窖裡放置三年之久,讓酒裡的其他成分慢慢發生變化,通過這個過程,酒裡的有害物質慢慢變少,味道更加香醇,這才成就了第一白酒之名。
“要俺說,這麽多人喝都沒事,就出了一例那種情況,也不能說這酒就有毒。那個人八成是命不好,俺們都是戰場上死過好幾次的人,命硬的很,不礙事。”老黃滿不在乎的說。
宋老三幾人也是讚同的點點頭,迫不及待的要再嘗嘗這佳釀。
“胡鬧!”王小麥阻止了這幫大老粗,指著牆角的一大堆木炭,“這東西能吸掉酒裡的毒性,你以為我沒事弄這麽多木炭是幹什麽的?”王小麥聽說,伏特加就是通過活性炭過濾雜質製成的。活性炭對醛類有吸附作用,這是中學課本就學過的內容,因此早就讓宋老三準備好了一大堆。在這個沒有化學儀器檢測的年代,只能通過多過濾幾遍來保證安全了。用麻布將炭包好,放在酒壇裡慢慢讓它吸附酒裡的雜質。
忙碌了一天,終於把所有發酵好的原料都蒸成了酒。
王小麥把酒壇裡的炭包拿出來,已經換了兩次,應該差不多了。舀出一碗喝了一口,吧唧了一下嘴唇,果然沒了剛開始那種刺激的味道,只是少了白酒香味的那種豐富的層次感。
宋老三幾人也是分別嘗了嘗。
“怎樣?”王小麥問。
幾人都是搖搖頭,老黃咧著嘴:“不好喝,加了這炭包不如剛才的好喝。”
“看來是太小心了,你們多試驗幾次,少放些炭。”王小麥無奈的說,“但是一定要注意每壇酒都要過濾一次。”
“要俺說就沒必要放這炭包……”宋老三嘟囔著,“放了不僅不好喝,還損失了不少酒。”
“人命關天。”王小麥不能讓他們亂來,“其實想要喝這種不過濾的酒只要放置一段時間就行了,不過最少得在酒窖裡放三個月。”
“三個月,時間長了點。”宋老三不滿意的說。
“這已經是最短的時間了。”王小麥強調,“你們可不許亂來,要是弄出人命,我寧可就不弄出這法子。”
“行行行……”宋老三忙點頭,“那咱先賣一些放了炭的,不放炭的三個月以後在賣。”
得到滿意的答覆,王小麥這才點點頭。幾人喝著剛出鍋的小酒,吃著宋老三百吃不厭的火鍋,
歡喜的度過了這個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麥就捂著頭起了床。好久沒宿醉了,身體還真是不習慣,灌了一大壺涼白開,才緩過神來去上差。
一路迷迷糊糊的走來,才發現竟然到了好久沒來的柔娘攤前。
柔娘轉過頭,看見王小麥一愣。那天鬧了個誤會過後,她還以為王小麥再也不來了,心裡也是後悔了半晌,覺得自己有些誤會王小麥了。
王小麥尷尬的一笑:“還是還上次一樣,兩份。”梁三拴馬去了,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個十二歲的少年年紀雖小,卻是什麽活都能上手。一個月以來,直接把王小麥伺候成了一個好吃懶做的大少爺。
柔娘點點頭,不一會就給二人端上了熱騰騰的豆腐腦和油餅。
“上次的事很抱歉,我真沒有別的意思。”王小麥張了半天嘴,說了這麽一句。
“奴家知道了,”柔娘點點頭,“郎君慢用。”轉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先生,你吃到鼻孔裡了。”梁三啃著油餅提醒他。本來梁三一開始叫他主人或阿郎,這些都是下人對主子的稱呼,王小麥給他糾正了過來。這梁三大小也是自己的半個學生,便讓他喚自己先生。
“哦……”王小麥忙抹了抹嘴。
“一個老女人了,有啥好看的。”梁三撇著嘴說。
“你懂什麽,這才叫風韻。再說這位小娘子怕是和我年紀差不多,怎麽就老了。”王小麥不服氣的說。
“俺見過南市溫柔坊的那些小娘子,哪個都比她小,那才叫好看。”
“你這小屁孩懂什麽女人?”王小麥低聲說,“那些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小女孩,身板跟豆芽菜似得……咦?你小子還去過溫柔坊那種地方?”
“俺沒去過,是透過窗子看的。”梁三說,“以後俺要是像先生這麽有錢了,一定要去一趟,聽聽裡面的小曲兒。”
“好你個小屁孩,還想著逛青樓,先把算盤打熟了再說吧。不許去那種地方。”王小麥惡狠狠的說。
“為啥?”
“那種地方不是什麽好地方,會教男人學壞的。”
“哦。”
萬萬想不到,剛說完這句話沒幾天,王小麥就被宋老三拉進了青樓。
無奈看著老鴇帶了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走進房間,王小麥捂著額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鴇又說了兩句場面話,帶著職業的微笑退出了房外。兩個小蘿莉一個盤坐在倆人對面拿起牆上掛著的琵琶彈奏了起來,另一個卻是坐到了王小麥身邊,給他斟了一杯酒。
“俺回去和你嫂子商量了,她也覺得你能惦記上一個有夫之婦是想女人了。又一時給你找不到合適的,就讓俺帶你到這來……”宋老三對著王小麥身邊的小姑娘努了努眉毛。
這一對夫妻還真是極品,哪有老婆讓自己的老公帶著別人讓青樓的。怪不得這宋老三平日裡看到他娘子就像老鼠見了貓,如今卻敢光顧這煙花之地。
“老宋,你是了解我的……”
“我懂……”宋老三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男人嘛,是不是……俺知道你們讀書人表面上都是一本正經。放心,哥一會兒就走,絕不打擾你的好事。要不是你嫂子……”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王小麥趕緊澄清:“我不是那個意思……這些小娘子年紀都太小了……”
“你還真喜歡年齡大的?”宋老三恍然大悟,“一看兄弟你就是過來人,年齡大的好……三哥懂得。”
旁邊的小姑娘聞言卻不高興了,遞給王小麥的酒杯到了半空生生的收了回來,撅起了櫻桃小嘴。
王小麥一臉的尷尬的收回頓在半空的手:“你別聽他瞎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哼。”小姑娘扭過頭不看他。
宋老三還要在說什麽,忽然聽到門外爆發出一陣喧囂聲,一隊兵士推門闖了進來。
屋內四人錯愕的看著這些不速之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宋老三皺著眉頭出示了自己的腰牌:“你們在幹什麽?”
為首的兵士接過腰牌看了看, 對宋老三抱了抱拳:“我等奉命捉拿要犯,請二位恕罪。”
“什麽要犯?”
“獨孤兄弟企圖謀反,一乾黨羽現已伏誅,唯獨獨孤修德逃脫,王太尉已下令全城搜捕此人。”那兵士回答。
幾個兵士顧忌二人的身份,倒也沒大費周章,只是看了看屋裡沒有藏人便退出了屋外。
“小麥兄弟,對不住了,不能陪你了,全城戒嚴,恐怕哥哥也得回軍營待命去了。”宋老三拍了拍王小麥的肩膀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和你一起走。”王小麥站起身來,絲毫不理會旁邊小蘿莉幽怨的眼神。
“你……”
“走吧走吧,既然城裡不安生,還是早點回家呆著。”王小麥摟著宋老三的肩膀就走出了門外,“老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這兩個小娘子我實在無福消受。”老子雖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心理變態的怪蜀黍啊。
“好吧,那下次……”
“下次再說……”
結完帳走出門外,此時天色剛到黃昏,大街上卻空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倒是有三兩成群的兵士不停的出入各個裡坊,像是在搜查逃犯。
一路上經過了不下五六次盤問,來時不到半個時辰的路此時竟然走了近一個時辰,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梁三……”王小麥牽著馬進了門,“把馬拴上,別忘喂……”此時,王小麥感到一個尖銳冰涼的物品抵上了自己的脖頸,頓時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