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而又想,現在根本沒人會用這東西,總不能賣一個就教一次吧。而且在古代沒有知識產權,自己還沒教會幾個人,估計這東西已經被別人仿造的滿大街都是了。想到這兒,心裡又是一陣的失落。算了,就當是為人類文明的進步做貢獻了。
“老魏,如果我能發明一種工具,比你所用的算籌更加簡便快速,你說魏公會賞給我多少錢?”王小麥試探著問。
“你……”魏征被他這句話氣得吹胡子瞪眼,“吾輩讀聖賢之書,行光明之事,怎可將銅臭之物掛於嘴邊?魏某羞於與你為伍。”魏征剛開始有點欽佩這個王小麥的才華,就被他一句話把心裡剛樹立起來的美好印象打破了。
靠,罵人就罵人,還噴了我一臉唾沫。王小麥邊擦著臉心裡邊邊嘀咕,要是李密光讓你乾活不給你發工資,看你還能有力氣在這裡罵我?
“玄成兄息怒,我隻是跟你說笑,何必這麽認真呢。”
“那新來的王參軍找你去有何事?”鄭長史問道。
“他隻是向屬下要了一個軍中的木匠。”早上給王小麥安排打點事務張詹回答。
“他要木匠做甚?”
“他當時和魏參軍的談話中說好像說什麽製作什麽東西,至於如何製作,屬下也沒聽明白,就不得而知了。”
“哼!奇淫技巧。”鄭長史冷哼道,“這個魏玄成脾氣臭的很,沒想到這麽快就和新來的王參軍走到了一起。你明天一早去催催他們,別讓他們把正事耽擱了。”
“屬下明白。”
在軍中短時間內找不到什麽很名貴的木料,王小麥帶著木匠轉遍了全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兩截上好的水曲柳。木匠聽明白王小麥的要求之後,拿著炭筆在木材上勾勾畫畫,一番刨釘鋸銼之後,很快就把算盤的木框和骨架搭了起來。算珠就比較麻煩了,得一顆一顆的慢慢雕琢,最後還要進行簡單的拋光處理。如此,至太陽西斜的時候,方才完工。王小麥打賞了木匠十個銅錢,又給他一百個銅錢,讓他找點好木料,再多做十個。木匠千恩萬謝的謝過王小麥,表示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在幫他做完。
“觀此物如此精細,便知定比算籌強百倍。”魏征來回撫摸著剛做好的算盤,就像摸著他娘子的手一樣,一副令人作嘔的模樣。“隻是不知這算珠如何使用?”
“哦,是這樣的,這個算盤還是有口訣的,隻要記下口訣,便可熟練應用。加法口訣是這樣的,”王小麥邊說便拿著算盤給魏征演示,“直加,滿五加,進十加,破五進十加
一;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一去九進一二;二上二,二下五去三二去八進一;……”
魏征邊看邊心裡別默記口訣,等到王小麥說完,他心裡面已經記了個七七八八,又找了張紙,把剛才自己默記的口訣抄到紙上。王小麥拿過紙一看,竟然和他剛才所背的一字不差。這古人的記憶力也太逆天了吧?王小麥嘖嘖歎奇。他其實並不了解,在古代一書難求的窘境。在21世紀,如果你想查什麽資料,直接用手機或者各種移動的終端通過互聯網就查了。但是在古代,尤其是在這個活字印刷術還沒有普及的時代,人們收集信息的渠道除了日常的交談,基本就只剩下通過書籍。
“玄成兄記憶力驚人,真是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啊,實在是讓在下佩服。”王小麥表示了對魏征的恭維。
“王參軍有所不知,在下年少便父母雙亡,舉目無親,
為了能讀上一本好書,不知要耗費多少周折。”魏征說起了他淒涼的身世,“因此每得到一本好書,我便盡力將其背下來。有一次,我得知縣令家裡有一本稀世珍藏,便向他求借閱。那縣令嘲笑我是商賈之子,無論如何都不借予。” “哦?”王小麥沒想到魏征竟然是個商賈出身,而且是個落魄的商賈,“那玄成兄後來得償所願了嗎?”
魏征點了點頭:“後來我變趁那縣令不在,耗巨資賄賂了他手下的仆從,終得償所願。”說到這兒他的臉上現出得意的神色,右手還捋了下鄂下的短須,“如此雅事,真是終生值得銘記。”
這都什麽人哪?王小麥心說。這人真是太不要臉,書是別人的,想不想讓你看是人家的自由。你這倒好,被人家拒絕了,想出這種賄賂的手段偷看了別人的書,竟然還說是雅事?有沒有一點版權意識啊?那孔乙己偷書的時候被人質問還臉紅呢,你這還得意得不得了。
魏征一開始的時候使用算盤還有些生澀,但是這家夥也是個天才,竟然是越打越快,竟然很快達到了盲打的境界。王小麥看得目瞪口呆,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他的水平怕是已經比自己隻高不低了。
“這套口訣和算籌的運用口訣原理頗有些相似之處,看來此二者乃一脈相承。”魏征摸著山羊胡子說,“不知道王參軍是從何處尋得此等精巧又便利的工具?”
“這個……”王小麥略一思忖,“在下喜好算學,需要計算數字的時候很多。早年在江南遊學時看到有商人用一根竹簽穿過珠子計數,於是在下突發奇想,便做出了這算盤。其後經過多次改進,又總結出一套與之運用相匹配的口訣,便成了魏兄現在手中這模樣。”王小麥心說誰知道這東西是那個人發明的呀?反正自己一直會用。
“想不到王參軍有如此大才,魏某敢斷言,此等利國利民的奇巧之物,日後必定名流千古,王參軍的大名也必定名留史冊。”
“這隻是一個小小的計算工具而已,玄成兄言重了。”王小麥不以為意地說。你要是看到現代人用計算機用的飛起,還不以為個個都是神仙?
“王參軍此言差矣。實不相瞞,在下喜好術數,常推演星象歷法,雖不敢說是算學大家,但也算頗有研究。往日最苦惱之事,便是計算,王參軍此項創舉,不知讓在下省去多少時日。單此一項,便讓魏某佩服不已,更不要提剛才你做的那份表格了。可恨在下有眼無珠,竟然對王參軍萬般輕視,心中實在羞憤難當,請魏某一拜。”魏征說完,竟然一躬到底。
王小麥忙一把扶住他:“玄成兄真是嚴重了,我這隻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玩物,實在當不得玄成兄如此大禮。”王小麥有些臉紅的心裡默念了句對不起了發明算盤的這位高人,“既然玄成兄也同樣喜歡鑽研數學……啊不……算學,那咱們可以一起研究嘛。”
“長史大人。”張詹急匆匆的走到鄭長史桌案前。
“慌慌張張的,有何要事?”鄭長史皺著眉頭說道。
“您看。”張詹把一本冊子放在鄭長史桌上,“昨日得到您的吩咐,今天一大早我就去了魏王二位參軍的屋內催問計算軍資之事。沒等小人開口,那王參軍便從桌上拿了這本冊子給我,說是已經完成了昨日的任務。小人才疏學淺,看不懂裡面的數目,還請鄭長史裁決。”
“哦?”鄭長史驚異的翻開冊子,“怎會如此之快?難道真如秦叔寶所言,這個他舉薦的王繼開是一位算學大家?”
“對了,”張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我剛才進屋子之後發現他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奇怪的物品,小人從來沒見過。大概有這麽大,”他用手比劃了一下, “四周是一個木框,木框裡面是一根根的木簽穿起的木珠,每根木簽上的木珠有好幾顆。小人推測,這可能就是他昨日叫木匠製作的那件計算工具。”
鄭長史低頭皺眉思忖了良久:“東漢徐嶽《數術紀遺》載:珠算控帶四時,經緯三才。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算珠?不對……”他搖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徐嶽記載的算珠應該是木板雕製而成……剛才你所言卻是用木簽穿製,這與記載不符。”
“長史大人何須如此傷神?待小人再去一趟,問一問就是了。”張詹在一旁說道。
“對,去問一問……”
“等等!”張詹剛轉過身,鄭長史就站起身叫住了他。鄭長史指著那本冊子,“你拿去找幾位掌管軍資的主簿一起速速驗證一遍,看看這上面的數字是否有誤。如果無誤,讓他們把軍資發放到各營。另外,告訴他們,此為軍機,不可泄露,違者軍法從事。”
“是。”
“什麽?你要拜我為師?不行不行不行……”王小麥把頭晃得像個撥浪鼓。自從昨天王小麥在魏征面前露了一手之後,倆人的關系就像剛開始戀愛的情侶,溫度上升的速度簡直是快的不得了。昨天下了差已經很晚了,魏征還跑到王小麥的房間裡折磨了他一晚上,問的都是各種數學問題。這魏征學問可是不得了,問的問題有時連王小麥一時之間也難以解答。今天一大早王小麥就頂著個黑眼圈來上班,沒想到魏征卻是精神奕奕,一副要把他肚子裡的墨汁掏空的模樣。魏征要拜自己為師,這我哪擔待的起啊?王小麥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