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放學的大軍一窩蜂湧出，一星期僅有的半天休息，沒有人舍得浪費。

　鍾離璃在校門口等著莫衝乾到來，經過這裡的男生們好些沒看路有撞在一起的有踩人腳的。

　一等到莫衝乾出來時，鍾離璃的臉上血色才濃了些，摘取膠圈將馬尾梳回披肩長直:“中午去我表姐家吃吧?”

　“這個……”莫衝乾還是覺得有點不合適。

　鍾離璃又強調了一遍:“姐姐和姐夫其實人很好的啦。”

　“能不能等我給我爸還了錢再死?”莫衝乾猶豫了一下問。

　“要不我現在殺了你。”鍾離璃臉色霜然。

　莫衝乾乖乖舉起雙手。

　兩人並肩而行，各背了一個VR頭盔，路上都沒怎麽說話，在過馬路時莫衝乾先是攔了一下鍾離璃，隨後繞在她的左前側而行。路旁的報亭大叔遠遠看著這兩個年輕人，抹了抹眼睛。

　不久已經來到鍾離璃的表姐家所在小區，城郊結合部的社區風貌品味都差不多，莫衝乾和莫老爹也住過不少這樣的地方。

　一隻棕黃白的三色貓趴在路邊懶懶曬太陽，見到鍾離璃過來就站起來“咪”了一聲，鍾離璃塞了一小塊魚乾過去，莫衝乾也便蹲下身在鍾離璃旁。那隻貓咬著魚乾，又盯了莫衝乾一會，忽然蹦起來照莫衝乾就是一爪子，莫衝乾偏頭躲開:“喂喂！這貓想取我項上人頭！”

　“那是你沒帶魚乾啦！快求我給你。”

　兩人留下大嚼著兩條魚乾的小貓，來到單元口。

　三層，紅色鐵門略略掉漆帶鏽。熱褲沙灘鞋的小馬尾女孩，和夏威夷花襯衫男青年，在門口迎接莫衝乾和鍾離璃。

　“你們好。呃……臉鬥柿。”莫衝乾自我介紹。

　“筱魚兒。”小馬尾女孩微笑。

　“機關算盡，見過了。”花襯衫男也沒再多說什麽，臉上喜怒不形。

　房內裝修陳設都頗簡陋，打掃得很乾淨。機關算盡和筱魚兒，分別在汽配中心和超市工作，都是普通的人。

　聽說莫衝乾是鍾離璃的隔壁班同學，筱魚兒有點驚訝:“這麽巧?”

　“遊戲裡，初次上線地點能影響到兩人相遇的機率，”機關算盡把圍裙搭在椅背上，“所以我們三個上線時都在差不多的位置。”

　“那個，遊戲裡的事，十分對不住。”莫衝乾對機關算盡說。

　機關算盡點頭:“托你的福，我也了解了老同學是個什麽樣的人。”

　“還不一定，”莫衝乾覺得可以問問，“那麽你認為他如果拿到公會霸主活動勝利的50萬，會怎麽做?”

　“按充值額度返利給所有客戶，”機關算盡不假思索地說，“所以我肯定拿的最少。”

　莫衝乾想了想，決定還是先不告訴他，醉笑江山和青蛇私下分錢的事情。

　“嘗嘗我家的香菇燉筱魚兒握著湯杓微笑道。

　莫衝乾咬著鮮美的香菇，感激地看了鍾離璃一眼。他自從和鍾離璃現實裡建立關聯後，就沒餓過肚子了。

　機關算盡平時話就少，吃飯的時候就更沒什麽說的了。倒是筱魚兒一直在問遊戲裡的事情，而且像是真的很有興趣。

　“姐姐，你乾脆回來玩算了，加入我們。”鍾離璃唆進一條青菜。

　“沒有設備呢，”筱魚兒遺憾地說，“也不能去太遠的網咖。”

　莫衝乾知道機關算盡和筱魚兒是沒法去窩巢遊戲廳那玩的了，附近大的網咖遊戲廳就只有窩巢一家而已。就連鍾離璃，過了今天還能不能借的到頭盔都是未知數。

　大家又聊起了一些遊戲和生活中的瑣事，莫衝乾並不向機關算盡打聽窩巢經理的事情，他知道這樣做沒什麽意義也來不及。

　吃完飯莫衝乾幫著收碗，又和鍾離璃一道在房間裡調試VR頭盔，接上網絡，開始重新往鍾離璃的頭盔裡安裝遊戲。

　“好慢……”鍾離璃看著進度條，安裝速度感覺只有在數學老師家時的十分之一，莫衝乾攤手，安裝包每次拷貝時都會連上服務器在線驗證，所以安裝速度就說明了鍾離璃表姐家的網速。

　遊戲安裝完畢，鍾離璃戴上頭盔登入，琉璃9角色向前走了幾步，似乎能辨認得出遠方的景物貼圖在刷新。

　鍾離璃取下頭盔，向莫衝乾搖頭，難掩失望:“還以為可以一起在這裡上線的。”

　“看來只能你一個人。”莫衝乾下了定論。和平面網遊不同，無俠裡的戰鬥，延遲超過50ms就足以造成嚴重干擾了。

　“恩。你要去找地方上網了嗎?”鍾離璃送莫衝乾到家門口。

　“提前找好地方，不過先寫作業，6點再上。”

　“好。”

　莫衝乾向筱魚兒和機關算盡感謝了午餐，出門時，他回望著鍾離璃好一陣沒忍心離開，因為鍾離璃雖然沒表情，但是目光裡全都是失落。

　“明天學校見。”莫衝乾向背後舉了舉手，帶著VR頭盔下樓。鍾離璃看著那個身影繞了樓道半圈後沉到梯級之下。

　“璃璃，”筱魚兒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鍾離璃旁邊，“臉鬥柿還不錯的嘛?他家裡是幹什麽的?”

　“那個嘛， 不知道呢……”鍾離璃小聲說。

　“不管是幹什麽的，只知道欠了高利貸一大堆債，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機關算盡在後面補上了話。

　“哦……”筱魚兒又看了看鍾離璃，這個表妹的品貌才知，至少要配身家幾千萬的大戶吧?如果是在她爸媽離婚之前，說不定會要她找上億的豪門才甘心。

　筱魚兒原本是覺得這個男孩子很棒的，也知道鍾離璃毫無戀愛經驗所以想要推他們一把，但聽到機關算盡這麽說，隻好打消掉了念頭，反過來要開始提防鍾離璃對這種背景的男孩子動了感情。

　現在什麽都不說是最好的了。筱魚兒默默回頭，繼續擦桌子。

　機關算盡倒是沒太所謂，既不支持也不反對，知道這下就看莫衝乾能不能拿到那50萬了。

　“他會好起來的。”鍾離璃只是簡短地說道，唰啦唰啦地壓皺一個塑料食品盒，朝垃圾筐砸了進去，隨即返回自己的房間，攤開了練習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