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衝乾完成試卷的時候，離考試結束時間不過十幾分鍾。他看到鍾離璃打來的未接電話時，回撥過去也是長響無人接聽。

另外還有一個未接電話，莫衝乾看到後暗叫糟糕。

“大叔，那個啥，很抱歉我今晚不過去慶祝了。”

“是嘛，真可惜，你那份我讓大家分吃掉了啊。”

“改天一定去你那玩，當然太貴就算了，我家才是剛從負資產變零資產。”

莫衝乾一邊扒盒飯一邊打電話。此時數學老師已經帶著莫衝乾的試卷不知道去了哪。

向大叔道歉之後，莫衝乾掛斷，再接著打給莫老爹。

“兒砸，甲方回了一筆款，雖然只有兩萬，好歹是錢。你可以到旅社來，我先取一點你生活費……”莫老爹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想起乾涸不久的水塘裡，還能再蹦兩下的魚仔。

“老爹，我這段時間，都在老師家住著，參與教學實驗項目，沒用什麽錢，還有。省下來的，你先還貸啊。”

“我還說讓你先過來我這跟我住旅社的，但怕我們兩個讓討債的一起抓到，莫家這支就斷香火了。你都住老師家嗎?過得還好?”

“……老爹是還準備續弦麽，”莫衝乾用手指彈著額頭說，“沒問題的，我就不去了。因為參與實驗，吃住老師都包了。”

“這樣啊?替我轉達我的謝意。那我先還1萬7。你要認真學習，好好抓住教學實驗開小灶的機會！不準偷懶！不準碰遊戲！”

“……老爹，明天下午有空不。”莫衝乾被莫老爹反覆強調遊戲的問題，也很不爽，想到明天下午可以當眾領獎，風光無限，乾脆就讓老爹去開開眼界吧，順便給他一個當面的震撼和驚喜。

誰說只是書中才有黃金屋，遊戲中也有。而且還不止，顏如玉也不缺，……不如說遊戲中和夢裡一樣什麽都有算了。

“明天下午，幹嘛。”

“兩點，在騰雲集團那邊有個活動，您和我一起去……”

“去哪?騰雲?！”莫老爹突然一驚一乍，像已經丟進鍋的鹹魚奇跡般把鍋蓋撞飛了似的。

“對，騰雲的發布會活動。”

“兒砸。跟我念。”

“搞遊戲死路一條，是是是。”

“我此生絕不踏入騰雲。”

……

這是怎麽個情況來著?莫衝乾心想以前可沒聽老爹說過。他和騰雲是有什麽過節嗎?……不過仔細推想的話，莫老爹是程序猿，IT公司的，如果被騰雲兼並或者不公平競爭、打壓而垮掉，也不是什麽奇事。

要這麽想的話也就可以理解了。

“老爹，莫非以前我們家破產，是被騰雲集團排擠或者壓榨了?”

“不是！”

剛找到答案的苗頭，瞬間這苗就讓莫老爹給刨了。莫衝乾搓了搓額頭，這回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可能性了，隻好試探性地說:“騰雲會給到場的人發錢。”

“我莫問從不受嗟來之食。你不許去。”嘟、嘟……電話掛掉。

莫衝乾還想再打回去，但一下也想不到什麽說辭，另來猜想莫老爹也還在氣頭上，覺得還是算了。

“老爹搞什麽，和騰雲有啥深仇大恨麽……”莫衝乾想起騰雲，又記起尹安貞那燦若星鬥的笑容，隨即馬上想到鍾離璃冷月般的臉龐。

他把盒飯中的炒肥腸送進嘴，咬了兩下，呸地吐進廢紙簍。數學老師雖然能把學生猜得底朝天，這群熊孩子在他眼裡全無秘密可言，但畢竟他還是沒法知道某個學生愛吃什麽菜。

看來晚上要餓肚子了。

說起來數學老師把自己剛做的試卷拿去哪?

————

“不好意思。

我來了。”數學老師走進辦公樓會議室，這裡圍滿了校領導層的人，花白發的老校長，額頭光光政教處主任，紅衣中年婦女年級組長等人，長得像教授的數學組長，都在其中。“你的計算機輔助教學實驗，不能繼續了。”政教處主任手指敲打著桌面。

“很遺憾，我們討論認為，本校學生生源太差，不具備進行這種教學法的基礎。”紅衣中年婦女年級組長扭頭回身說。

數學老師從金邊到眼鏡片都在發光，嘴角微微上揚。隨後伸手入懷，夾住了什麽，向前嘩啦甩出。

老教授數學組長接到了紙頁的另一邊，攤平在會議室桌面，開始細細閱卷。 其他人都在等待著結果。

看著看著，老教授數學組長，把試卷端到了鼻尖前。

嘩。翻頁。眾人繼續鴉雀無聲。屋內針落可聞。

老教授數學組長合起了試卷。

然後兩道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

“本校的統考有救了！”老教授數學組長站起來喜極而泣地宣告。

“多少分?”“沒作弊吧?”“做了5個小時?”老師們全都圍了過來。

年輕的數學老師，看到眾老師已經全部讓開，便徑自走向了老校長，稍稍鞠躬:“那麽，請批給我經費吧。”

“但是！”紅衣中年婦女年級組長站起來揮著雙手，正色:“你知道麽，昨天晚上一家附近的遊戲廳發出打折廣告，就吸引到了我們許多學生跑去玩。你就算取得了一定成績，如何證明學生不會有荒廢學業的情況出現?”

“很簡單，”年輕的數學老師向她伸出手，“經費多到能開展更多實驗，參與實驗的人次數達到全校人數的十分之一時，誤差是極小的。”

“可惡……”紅衣中年大媽咬牙切齒。學校經費有限，拆東牆補西牆，本來想要壓這個年輕仔一波，結果被他抓住了關鍵，反而利用了自己這邊的說辭。

“那麽，校長，我申請實驗繼續延長一周，”年輕的數學老師說話時，目光卻富有深意地看著紅衣中年大媽，“感謝您的支持。”

“就、就這麽辦吧，”老校長起身說，“今天的會議到這裡了。哦，各位，今天晚上也不要忘記了，幫我兒子的選秀投上你們寶貴的一票啊！誰如果今天投過了，過了12點還可以多投一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