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整個英國都壟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時,只剩下一個地方是伏地魔和他的黨羽無法觸碰到的,那就是距離倫敦數百裡之外,隱藏在蘇格蘭那片山林間的霍格沃茨,
而就在夕陽斜下的此刻,霍格沃茨正迎來了數位身穿製式長袍的巫師,從他們外袍上的徽章,可以猜測出他們應該是來自倫敦魔法部的巫師,
緊閉的霍格沃茨大門緩緩敞開,以麥格教授為首的教授們迎接著這些來自倫敦的訪客,
「真高興見到妳,麥格教授。」這是一位強壯幹練的男巫,他活像是一頭有著茶褐色鬃毛的老獅子,帶著金絲邊的眼鏡後有著一雙銳利的黃眼珠,他伸出自己粗糙的手和麥格教授握手,
「歡迎你來,斯克林傑先生,」麥格教授說,「你是帶著整個傲羅辦公室的人過來的嗎?」
「差不多是這樣,女士,還有一些符咒學的專家,」斯克林傑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教授,「我來向妳介紹,這位是加德文.羅巴茲,他已經準備好要接下傲羅辦公室主任的職務,霍格沃茨的保安工作將由他來安排。」
「這麽說起來,我應該叫你『部長』囉?所以傳聞是真的嗎,部長,」麥格教授眼底閃過一絲鄙夷,「在『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威脅我們的同時,我們的魔法部還在為了那個位子爭權奪利?」
「正是因為這樣的時刻,我們才需要更強大的領導者,女士。」斯克林傑強硬的回答,「博恩斯女士已經在一周前遭到不測,那麽還有誰比我更適合?」
「什麽?」麥格教授驚呼,她頭上的帽子甚至都歪了一邊,而在她身後的教授們不安的交頭接耳,這個消息實在是太糟糕了,
「難怪這幾次的審議會她都沒有參加……」麥格教授喃喃自語,她的眼神有點恍惚,
「我想明天的預言家日報就會報導這個消息,」斯克林傑注視著麥格教授,「現在,我想妳已經收到我們的貓頭鷹,加德文和我帶來的人手會加強校園的防護,我們需要有教授們的幫助。」
「是的,當然,」麥格教授點頭,她從博恩斯女士的噩耗中回過神,一旁的弗利維教授往前站了一步,「我們就是為此在這裡等待。」
「很好,」斯克林傑點頭,他邁開步伐踏入了校園,他的腿有點瘸,可是他走路的姿態卻讓人聯想到一頭正在巡視領地的獅子,麥格教授領著這位新任的魔法部長走向城堡,
教授們和魔法部的巫師們緊跟在後,彼此之間帶著一點尷尬的疏離,過去一整年,魔法部對待霍格沃茨的老師們可都不太友好,因為大多數的教授們總是跟鄧布利多比較親近,
「我必須道歉,」穿越過校園外的草坪時,斯克林傑比劃著這片草坪這麽說,「我聽說就在幾周前,我的人在這裡打傷了妳。」
「你是說什麽,部長?」麥格教授看起來像是真的不知道的問,
斯克林傑正想說的話被噎在嘴邊,很明顯他沒有料想到麥格教授會這麽回話,
「我說的是那起在六月中……我的傲羅在霍格沃茨那『未經正確程序采取的自我防衛措施』。」斯克林傑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麥格教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的說,「我想對此我們沒有共識,部長。」
「相關的人員都受到了懲處,女士,真的把他們丟進阿茲卡班一點幫助也沒有,」斯克林傑強調,「在這危急的時刻,讓他們貢獻自己的力量戴罪立功是必要的。
」 「該怎麽做,就怎麽做,部長,」麥格教授淡淡的回話,「我認為已故的博恩斯女士會有不同的看法,這就是你們的差別,你覺得呢?」
「博恩斯女士是一位偉大的女巫,她的逝去我們都很遺憾。」斯克林傑同樣冷淡的回應,
「我不認為你們花了一整周的時間在遺憾這件事。」麥格教授輕蔑的說,這句話讓斯克林傑非常憤怒,他那如鬃毛般的頭髮仿佛都豎了起來,
斯克林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話題,因為這件事預示著魔法部根本無法保護好己方的重要官員,這樣的發現讓他不寒而栗,如果可以的話,他根本不想將博恩斯女士遇害的消息公布,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作為魔法法律司司長的博恩斯女士一直都沒有來上班,這個消息已經無法再隱藏下去了,
「當然不只如此,女士,」斯克林傑盡力表現出耐心的神情,「我們做了很多調查,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形跡可疑的目標,我們魔法部依然很強大。」
「我希望你說的形跡可疑的目標不是在說鄧布利多,」麥格教授說,「德力士現在應該在霍格默德村喝悶酒,我想他今天又跟丟了鄧布利多。」
「梅林在上,女士,你不認為鄧布利多應該告訴我們,他究竟在計劃著什麽嗎?」斯克林傑的面容垮了下去,眼中閃過冷酷的情緒,「甚至連加強校園防衛這件事情他都不參加,他到底在想什麽?」
「我建議你親自去問他,部長。」麥格教授冷靜的回答,並沒有被斯克林傑的態度嚇著,
「很好的建議。」斯克林傑從嘴角擠出這句話,一行人踏步進入了城堡的前庭,麥格教授抬起頭往校長塔的方向瞥了一眼後飛快地低下頭,
她有些吃驚自己的發現,因為她剛才看到了鳳凰一閃而逝的火光,難道今天清晨就離開霍格沃茨的鄧布利多已經回到學校裡了嗎?
麥格教授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西弗勒斯.斯內普沒有和教授們一起前來迎接魔法部的官員,這些事情會有關連嗎?
但她現在沒有辦法去詢問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的官員們一起布置好保護咒的魔法陣才是她現在最需要專心的工作。
───────
汗水正從勞倫斯的臉頰旁滑落,鄧布利多整個人縮卷在校長室的座椅裡,正處於半昏迷的狀態,鄧布利多的右手呈現一種死物般的焦黑,他的無名指戴著一個戒指,上頭的寶石有著一條清晰的裂痕,
勞倫斯小心翼翼的控制著魔杖,將那個充滿詛咒的戒指從鄧布利多的手指上取下,他可不敢用手觸碰那個戒指,只是將戒指和格蘭芬多的寶劍一起放在了鄧布利多的桌上,
勞倫斯轉動著魔杖,低聲念著解咒,複雜的音節從他的口中冒出,帶著光暈的神秘文字旋轉著落到了鄧布利多那焦黑可怕的右手,這樣的咒語勘勘止住了詛咒的蔓延,
也幸虧鄧布利多本身就是一位極為強大的巫師,不然這樣的詛咒很可能在沾染上的那一刻就要了他的命,但勞倫斯並不感到樂觀,因為他感覺到詛咒的力量正在變強,
勞倫斯招了招手,一個銀製的坩堝從一個儲藏櫃中飛出,勞倫斯也顧不得控制力道,一不小心將鄧布利多桌上一個銀質器皿掃落到地上,
然後是各式各樣裝著材料的紙盒被粗魯的移出了儲藏櫃,勞倫斯點起火焰,開始一心二用的熬煮續命魔藥,他只能做到這樣,並期望鄧布利多醒來或是斯內普返回學校,
銀質的坩堝並不好掌控,尤其是他必須分心念解咒的情形下,時間飛快的流逝,他不知道自己已經熬煮了第幾種續命的魔藥,每次魔藥生效的時間越來越短,
當福克斯帶著斯內普進入了校長室時,勞倫斯發誓,自己從沒有這麽高興可以看到他那死人般的表情,他終於閉上眼,坐倒在鄧布利多對面的手扶椅上休息,
等到斯內普將一杯滿滿的金色的魔藥灌入鄧布利多的喉嚨中後,鄧布利多眼角的皺紋抖了抖,他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你說你下周才會去的,」斯內普憤怒的指著桌上的戒指,「而且你肯定知道那上頭有詛咒,為什麽還要戴上它?」
「這是岡特家的戒指……我……挺傻的,我被強烈的誘惑了……」
「被什麽誘惑了,這戒指上有什麽玩意?」斯內普質問,勞倫斯也抬起頭,他們都望著鄧布利多那痛苦的表情,但鄧布利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還能活著簡直就是奇跡!」斯內普暴跳如雷,「如果福克斯沒找到羅凡德,或是我再晚一點過來,你肯定已經死了。」
鄧布利多抬起自己那隻焦黑枯槁的右手,那神情仿佛在研究某個有趣的東西,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既然事已至此,你們覺得我能活多久?」鄧布利多語氣平和的問,就像在問明天的天氣,勞倫斯和斯內普交換了一個陰鬱的眼神,
「一年?不,或許可以到兩年?」斯內普猶豫地回答,
「最多兩年,我是這麽認為,」勞倫斯同意,「咒語的力量會越來越厲害,當它擴散開來,你會越來越虛弱,教授。」
鄧布利多笑了,看來這樣的噩耗並沒有太過打擊他的心情,
「比我想的還要好得多,」鄧布利多輕快地說,「我很幸運了,真的很幸運。」
「一點也不,鄧布利多,」斯內普惡狠狠地說,「我之前和你提過的,黑魔王的那個計劃,就在今天早晨,德拉科已經被烙印上他的標記。」
「那麽,事情簡單多了,對吧?」看著迷惑的勞倫斯和斯內普,鄧布利多笑得很開心,「伏地魔打算讓馬爾福那孩子來殺我,這不是剛好嗎?」
斯內普皺著眉,坐在了勞倫斯身旁的另一張手扶椅上,他們和鄧布利多隔著辦公桌相望著,
「黑魔王並沒有指望德拉科成功,他只是在懲罰盧修斯的失敗,他期待著德拉科失手被抓,借此折磨馬爾福夫婦。」
「也就是說,那孩子跟我一樣被判了死刑,」鄧布利多說道,「一旦德拉科失敗,接替他繼續完成任務的人就應該是你吧?」
斯內普的喉嚨動了動,像是吞了一口口水,最後他承認,
「我認為那就是黑魔王最後的計劃。」
「看來伏地魔已經預見到,在不久的將來他不再需要一個藏在霍格沃茨中的內應了嗎?」
「是的,他相信他很快就能佔領整個學校。」
「那麽一旦學校真的落入他的魔掌,」鄧布利多輕聲說道,「你曾經向我發誓要盡你所有的力量,保護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對吧?」
斯內普費力的點頭,這樣的動作像是已經用盡了他的力氣,
「很好,那麽你的首要任務,是弄清楚德拉科究竟想怎麽做,一個受驚的孩子無論對別人還是對他自己都可能造成傷害,去幫助他,保護他,他會接受的,他很喜歡你──」
「自從他父親失勢後他就不再那麽喜歡我了,德科拉覺得那都是我的錯,他覺得我篡奪了盧修斯的位置。」
「盡力試試看吧,那孩子的計謀可能會傷害其他無辜的人,那可比我的性命重要的多,不過到了最後,把他從伏地魔的怒火中解救出來的辦法只有一個。」
「你想讓他殺了你?」斯內普挑眉,
勞倫斯輕咳了一聲,鄧布利多稍稍將目光移向勞倫斯,他微笑著眨了眨眼,勞倫斯根本無法理解,鄧布利多為什麽可以這麽鎮靜的討論自己的死亡,
「當然不是。我想讓你殺了我。」
校長室陷入了長長的沉默,直到福克斯咬著
自己的晚餐,發出了奇怪的喀答聲才打破了沉默,
「我現在就動手怎麽樣?」斯內普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譏諷意味,「或是再等一會兒,等你寫好了自己的墓志銘後我再動手?」
「哦,不是現在,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笑呵呵的說,「我敢說那個時刻該出現時自然就會出現,照今晚的情形看來。」他舉著自己那隻枯萎的右手說道,「我肯定活不了,一年跟兩年沒什麽差別。」
勞倫斯又輕咳了一聲,但是被斯內普粗暴的聲音給遮掩住了,
「你要是不怕死,」斯內普吼道,「為什麽不乾脆讓德拉科下手?」
「那孩子的靈魂還沒墮落到那種地步,」鄧布利多說,「我不能讓他的靈魂因為我而被毀掉。」
「所以我的靈魂就墮落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了,對吧,鄧布利多?」斯內普咆嘯著,「所以我的靈魂就該繼續墮落下去對吧?」
「你很清楚,幫助一個老人解除痛苦和屈辱,是不會讓你的靈魂墮落才對。」鄧布利多溫和說,
「我求你幫我這個忙,西弗勒斯,因為我已經死定了,就像查德理火炮隊肯定要繼續在聯盟中墊底那樣肯定,我承認我想要死的痛快一些,這樣就可以從一大堆煩心事中解脫出來──」
「恩哼?」勞倫斯發出了一個響亮、仿佛烏姆裡奇似的哼聲,這引的斯內普對他怒目相視,
「魔法石。」勞倫斯說,
「什麽?」斯內普愣了愣, 然後他明白了並閉上嘴,
「我好像有什麽東西是他們需要的,」勞倫斯輕敲著椅子的扶手,「與其等他們準備好了來找我,不如我主動作出反應?」
「看來你不打算讓我從這一大堆心煩事裡面解脫啊,勞倫斯。」鄧布利多笑了,他眼中閃爍著的光芒,他思索了一會後問,「你打算怎麽做?」
「首先,我要知道他們究竟想從我這裡取得什麽,」勞倫斯說,「然後以此設計出一個計劃──」
「所以你要?」
「我需要勒梅夫婦位於德文郡莊園的位置。」勞倫斯說,
「那裡可是有著保護咒隱藏住它的。」鄧布利多面容安詳的提示,
「如果第十三位海德羅已經死了,根據當初繼承的條件,莊園應該會變為無主之物,保護咒也會相應的減弱。」
「那如果他沒死呢?」
「如果他足夠聰明,為了隱藏自己沒死的事實不被你確認──」勞倫斯說,「他應該會適時的放棄掉莊園的繼承權,那莊園變作無主之物後,保護咒也會減弱。」
「很正確的判斷。」鄧布利多讚許,「我不確定莊園中會不會留下線索,但這無疑的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他們已經和黑魔王和解了。」斯內普突然插口,「黑魔王似乎派出了他最忠誠的仆人和他們接觸,塞爾溫不再是食死徒追捕的目標。」
「事情變化的真快對吧……這樣看來,」鄧布利多慢慢的說,「我們需要有備用計畫,如果我沒死成的話──要將馬爾福一家保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