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無法停止的向下墜落,除了自己腦袋還在思考外,他無法控制身體的其他地方,無數的銀色的光暈,從他身邊用更快的速度掠過,比他先一步落在了深淵的底部,形成一片輕柔如絲質般的銀色雲霧,
「這就是死亡前會遇到的景色嗎?」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同時,墜落的速度緩了緩,他就像是羽毛一樣輕飄飄的落入銀霧中,綁著他的小蛇已經不見了,他又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他站起身,發現自己身處在第三項任務的迷宮中,他看到另一個自己正面對著穆迪,芙蓉被金色的咒語托著漂浮在空中,
「去吧,妳一定要活下來。」勞倫斯依然這麽希望著,
他看著自己將芙蓉送走,穆迪那氣憤到扭曲的面孔,迷宮兩側的籬笆開始瘋狂的生長,完全遮蔽了天空,
一絲火光透進了黑暗中,勞倫斯發現他站在小徑旁的樹林中,火光是從樹林的另一頭,海格小屋與布斯巴頓馬車傳過來的,森林旁的自己與芙蓉正在說話,
「那妳應該有看過麗塔斯基特的報導?」
「當然看過了。」芙蓉點頭回答,
「我跟赫敏,只是朋友而已,她也沒有調愛情魔藥,到處勾引甚麽的。」
「為什麽你要跟我解釋呢?」芙蓉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這麽問道,
「因為我怕妳誤會啊。」站在林中的勞倫斯,看著手足無措的自己喃喃自語,不過當然沒有人能夠聽到他的聲音,樹林另一頭的火光暗去,
勞倫斯意識到他正在自己的記憶中,但他又無法控制這一切,只能被動的投入下一段記憶,
「我到底該怎麽打開這玩意?」勞倫斯看著自己煩躁的敲著一個光滑的黑色小木盒,這是他聖誕節收到的禮物之一,但是他用了無數方式都打不開,寢室的門被碰的一聲打開,雙胞胎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他不著痕跡地藏起這個光滑的小木盒,
「嘿,勞倫斯,你猜怎麽著?」喬治說,他拿著一本《女巫周刊》,
「我們覺得最近學校真的是太無聊了。」弗雷德說,「聽哈利他們說,你無聊到跑去找海格串門子了?」
「這兩個家夥真是一刻都停不下來......但我可不是去找海格,」看著這段記憶的勞倫斯忍不住笑了,「布斯巴頓的馬車就停在那附近啊……盡管我從沒有機會見到她。」
「經過我們兩個禮拜的觀察,」喬治說,「我們記錄了有訂閱《女巫周刊》,還特別喜歡到赫敏面前朗讀的那幾個家夥。」
「他們有些人可是迫不及待的想看麗塔斯基特寫的那些垃圾。」弗雷德補充,
「記得我們在火車上跟你介紹的,印上皮膚後七天才能擦掉的惡作劇墨筆?」喬治笑到,
「容我們鄭重介紹,惡作劇產品特別版——《我愛麗塔斯基特周刊》。」弗雷德嚴肅的說,喬治在聽到周刊名稱後,在一旁做出嘔吐的動作,
「外表就是一般的女巫周刊封面,」喬治介紹到,「但當使用者打開後,印著麗塔斯基特頭像的書頁就會發瘋的貼上附近的每一個人。」
「下面還會有一個愛心喔,」弗雷德用手比了一個愛心,天真無邪的說,「旁邊寫著『我愛麗塔斯基特』。」
「我們都忘了你也是周刊中的主角之一,」喬治取笑道,他揮了揮那本偽裝的周刊問到,「你有沒有想加點什麽東西進去?」
「......」記憶中的勞倫斯翻了一個白眼,
不耐煩的駁回了這個提議,雙胞胎面面相覷,都很訝異勞倫斯會拒絕這個提議,但他們也沒多說什麽,喬治隨手把那本偽裝的女巫周刊丟在他的床鋪上,他們帶著可惜的表情離去, 勞倫斯看著自己煩躁地盯著那本周刊,然後舉起手將它燒了,「喀答」一聲,他用怪異的表情看著右手藏著的小木盒,淡淡的香氣從盒中傳出,
「我還是問了赫敏才知道這禮物的意思。」勞倫斯搖頭,寢室的燈光熄滅了,
勞倫斯正望著漆黑的黑湖,他轉過身,看著湖畔旁發生的事情,
「他想要救出加布麗。」芙蓉對著哈利這麽說到,
「咦?」赫敏愣了愣,克魯姆的面色的陰沉點了點頭,
「你救了她,」芙蓉說,她彎下腰在哈利的臉頰上吻了一下,「雖然她不是你的人質。」
「呃,」哈利的臉紅了起來,芙蓉這時又在羅恩的臉頰吻了一下,
「哼哼──」赫敏看起來快氣炸了,
勞倫斯沒有理會在記憶中就像克魯姆一樣面色陰沉的自己,
他訝異的看著赫敏嘴中默念著,「他不是喜歡妳嗎?妳怎麽還這麽做?」
赫敏的臉漸漸模糊了,然後又清晰了起來,勞倫斯站在這小徑的岔路口,看著自己正在花園中的涼亭前與赫敏跳著輕快的舞步,
芙蓉就站在路口旁靠著牆,一動也不動,直到音樂漸漸的消失,
「我以為──」赫敏欲言又止,
芙蓉聽到轉角處傳來的走路聲響,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悄悄的朝小徑另一邊離去,花園中的光暈越來越朦朧,
「可以別用妳那媚娃的魅惑魔法嗎?」
他來到了大廳,勞倫斯看著那混亂、煩躁、被可笑的忌妒心衝昏頭的自己,
「還是妳對每個人都這樣做?」
「明明我是知道的,她一直都是看著我的時候,才會這麽做的。」勞倫斯歎氣,
場景再次變換,勞倫斯看到自己正偷偷點亮著魔杖,窩在寢室的床上寫信,勞倫斯湊了過去,他很好奇自己這是在寫那一封信?但他沒能看到內容,一滴墨汁在羊皮紙卷上蔓延開來,它無窮無盡的流出,將整個寢室淹沒了,
「Bonjour。」赫敏咬字清晰的說,
「妳在說甚麽啊?」
「噢!德拉庫爾小姐沒教你怎麽用法文打招呼嗎?」赫敏甩頭,碰的一聲站起身,
勞倫斯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看著赫敏離開大廳,以前的他並不能理解這些記憶,但現在他有些懂了,他感覺有些苦澀,有個女孩她一直注視著自己,而且她早就知道自己喜歡芙蓉了吧?
長桌突然的消失,勞倫斯往下落去,但他沒有撞到大廳的地板,而是跌坐在草皮上,
這裡是尼可勒梅的莊園,勞倫斯看到了一位少女,這絕對是勞倫斯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她有著一頭及腰的閃亮銀發,以及──
「好美的藍眼,我記得她叫做……」勞倫斯看著女孩這麽想著,他突然皺起眉努力回想,
「叫做?」
「她是誰?」勞倫斯不自覺的喊了出來,銀霧再次彌漫在他的四周,尼可勒梅的莊園消失在銀霧之中,
「她到底……呃?」勞倫斯愣住,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正在問甚麽問題了,銀霧旋轉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卡卡洛夫的魔杖,飛出一個大大的『1』分,
「那個低劣的家夥──」喬治憤慨的低吼,
「我們是不是找個時間把那艘船炸了──」弗雷德惡意滿滿,「現在人都在這裡,我們倆偷偷消失一下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我說你們兩個,怎麽好像比我還生氣啊?」
「真的,怎麽這麽生氣?但是也真是感謝。」勞倫斯這麽想著,他轉身,看著身旁的盧娜,正在朝牆壁上釘著物品遺失清單,
「需要幫忙嗎?」
「你是想追我嗎?」盧娜反問,
「咳咳──妳再說甚麽啊?」
「弗雷德跟喬治告訴我,」盧娜歪頭,像是有點疑惑,「他們說若是有男生主動幫忙女生,就是想追她的意思。」
「那倆個混蛋到底都教了妳甚麽亂七八糟東西?」
「這真是兩個惟恐天下不亂的混蛋。」勞倫斯搖頭失笑,熱鬧的說話聲響起,他來到了大廳,看著自己正舉著飲料杯,
「我們五年級了。你們一定能完成夢想。」
「幹嘛突然這麽正經,」弗雷德笑說,「這不是一定的嗎?我們一年級就約定好了。」
「你也要快點找到自己的夢想,」喬治對勞倫斯眨眨眼,「就算你跟珀西一樣,有想當上魔法部長的野心,我們會負責幫你把珀西做掉,讓你少一個對手。」
「噢,少蠢了。」三人說笑著,一邊喝光了手中的飲料。
「未來真是充滿希望不是嗎?」勞倫斯這麽想著,然後他聽到了身旁的兩句簡短對話,
「我叫盧娜洛夫古德,有些人都叫我瘋姑娘。」
「我叫勞倫斯羅凡德,皮皮鬼叫我韋斯萊雙胞胎的狗頭軍師。」
「哎呀,才一年級就有外號可真不簡單。」勞倫斯笑著說,四周變亮了,也變暖和了,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這裡是格蘭芬多的交誼廳,
有三個人坐在爐火旁的手扶椅,吃著從廚房帶出來的餡餅,他們沒有說話,也沒有發現勞倫斯正站在燒的劈哩啪啦的爐火中,
「厄裡斯魔鏡,不知道它現在在哪呢?」勞倫斯他望著窗外地平在線,那一絲照亮過來的陽光,
「碰──」車廂的門被打開,兩個長的一模一樣的紅發小鬼頭探頭進車廂,
「這裡有人坐嗎?」這對雙胞胎一口同聲的問到,
「……」十一歲的勞倫斯將目光從《標準咒語第五集》移開,瞥了他們一眼,然後又將目光移回書本,
雙胞胎對看一眼,然後用更大的聲音再問了一次,「請問這裡有人坐嗎?」
「……」十一歲的勞倫斯不耐煩的從書本中抬起頭說到,「用你們的眼睛仔細看清楚點,那裡看起來像是坐著人嗎?就算是施了幻身咒的人坐在那哩,墊子也是會凹下去的啊。」
雙胞胎對看一眼,然後很有默契的退出包廂,來到了列車的走廊,
勞倫斯正哭笑不得的看著這一切,
「只能這樣了,喬治。」雙胞胎的其中一位嚴肅的看著自己的兄弟,
「看來只能這樣了,弗雷德。」被稱為喬治的另一位雙胞胎,面帶痛苦的說,然後兩人一同拿出了一隻『飛力博士的神奇水燃無熱煙火』,
「還是舊款的,真是懷念。」勞倫斯笑著說,
他看著雙胞胎將煙火丟入包廂內打算嚇嚇十一歲的自己,但沒想到才丟進去不到一秒,煙火就飛回了他們面前,列車的走廊響起了響亮的爆炸聲,
這一天,被韋斯萊雙胞胎兄弟視為漫長的惡作劇生涯中的一大汙點,他們在剛入學五分鍾後的第一個惡作劇,以失敗告終,
站在一旁的勞倫斯看著雙胞胎那驚訝、錯愕以及灰頭土臉的表情哈哈大笑,但他的笑容最後卻僵在臉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何而笑?
銀色的霧氣不知道甚麽時候散去了,勞倫斯獨自一人站在黑暗中,他茫然的往四周望去,
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人群,勞倫斯直覺地往那裡走去,他直直的穿越了人群,他看到了人群中的自己,沒有人看他、但在碰到他之前就會自動挪開位置,人們總是來來去去的,但他始終是自己一個人,
人們都走了,然後他看到了,他那一直不願去記回憶的那天,
「把那顆紅色的彩球給我。」一個女人的聲音說到,她正在準備著慶生的裝飾,
「好。」幼小的孩子奶聲奶氣的說,他仰頭看著站在梯子上的媽媽,他站在沙發上舉著球也很難將球遞給她,就在他想著該怎麽辦的時候,手中的球飄了起來,
「媽媽,你看你看。」小孩興奮的說道,
「拿來了嗎?真棒──你在做甚麽?」女人轉身正要誇獎他,但是看到的畫面卻讓她驚駭萬分,
「你在做甚麽?」女人尖聲的質問,懼怕讓她的聲調都變了,一個男人從臥房拿著禮物盒走了出來,看到畫面也倒抽一口氣,
「噗」一聲,彩球失去控制掉在地上,幼小的孩子手足無措,不知道爸爸媽媽是怎麽了?
「沒……沒事,」女人似乎是以為自己眼花了,「把球給我。」
「噢。」語音剛落,地上的彩球飄了起來,飛到女人剛好能拿到球的地方,
「給妳。」小孩仰著頭,露出笑容,希望能得到讚賞,但是回應他的只是一聲駭人的尖叫聲,
女人嚇的跌落了梯子,但她沒有跌倒在地上,而是浮在了半空中,男人衝過去扶住了她,女人落地後望著不知所措的小孩,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
「你這個怪物。」
「……」小孩被打得眼冒金星,他還無法做出任何反應,脖子就被緊緊的勒住,魔法開始失控了,四周的東西開始飄浮了起來,
「噢!我的天啊,惡魔、惡魔。」一個女人驚惶失措的聲音,
「別這樣,莉薩,冷靜下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喊到,
「碰──」一聲震天巨響,男人跟女人同時往發出巨響的門口望去,暴虐的火焰卷入房子,他們的瞳孔中倒映著越來越近的火焰,甚麽反應都做不出來,
一陣柔和的光輝從幼小的孩子身上擴展開來,堅定地擋住了火焰前進的路,暴虐的烈火只能圍繞著防護,燒毀了大半棟房子,
女人跟男人毫發無傷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孩本能施展的防護消失了, 他躺在沙發上,冬日的冷風灌進已經無法在遮風避雨的屋子,但這些都沒有比他的心還寒冷,
「為什麽呢?我做錯了甚麽嗎?」
勞倫斯想起了自己是中了伏地魔的魔法才來到這裡的,
「在絕望的回憶中好好享受嗎?」勞倫斯記起了三年前的那夜,這次已經沒有魔法時的碎片能夠幫他擋下咒語了,
「就這樣的無法接受魔法嗎?」勞倫斯低語,任由自己向後倒向黑暗之中,黑暗中,神秘的生物在唱著歌曲,莫名的歌曲卻讓他絕望的心中好像重新滋養出希望的念頭,
「這是……鳳凰在高歌嗎?」
──────
勞倫斯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廂房的天花板,廂房是沒有窗戶的,他無法用眼睛判斷現在的時間,
四周靜悄悄的,或許是在午夜吧,勞倫斯這麽判斷著並坐起身,他的動作顯然驚動到趴在病床邊的另一個人,
「噢,勞倫斯你醒了,等一會,我叫一下,那位治療師──」
漆黑的廂房裡,她的散發著銀光的短發,映照著一雙美的驚人的藍眼,
好美的藍眼,勞倫斯這麽想著,他有些疑惑,為什麽自己好像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
「那個──等一下,」勞倫斯叫住了她,她回過頭,他們的雙眼交會,勞倫斯覺得自己在期待著甚麽,不加思索地問道,「請問妳是?」
才剛問完他就有點後悔了,這樣問會不會太直接了?
「我叫芙蓉,」她說,自稱芙蓉的少女微笑著回答道,「芙蓉德拉庫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