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旭在倆人離開前,打了一個電話,意思好像是,交代什麽人過來,重新貼上封條。之後,兩個人便驅車,前往城外的殯儀館。路上小鵬想到一些案件的情況,忍不住就問道:“羅哥,你說案情複雜,現在沒感覺多複雜啊?能跟我說說嘛?”
“呵呵,你不是乾我們這行的,不明白這件事情的複雜性。原本沒想說這些,不過既然問道了,就簡單的給你講講。”
“還是老樣子,在沒有結案之前,不要說出去。”
見小鵬點點頭,羅旭就開始慢慢的講起來。首先他向小鵬提了一個問題:“咱們剛才進門的時候你看出來什麽沒有?”
仔細的回想一番,小鵬便搖搖頭的回答道:“沒發現什麽,您還是告訴我吧。”
羅旭並沒有直接說案情複雜在什麽地方,而是從頭給小鵬講道:“我們開始調查的時候,首先就會先判定這是,自殺案,還是謀殺案。這個案子,地上的刀痕你已經看見了,等你再看見屍體就會知道,是一起很明顯的謀殺案。”
“確定案件性質之後,接著便是對案情進行進一步的分析。”
“因為發生在住宅裡,我們還會判斷這是一起入室搶劫,還是熟人作案。當然了,後面還涵蓋著有預謀犯罪和激情殺人兩種情況。”
“現在,從我剛才的問題再說起,房子的大門看見我是用鑰匙打開的,對吧?”
小鵬點點頭,猛地反應過來,張口說道:“對,我看見了。那羅哥,你的意思就是說,這是熟人作案了唄?不是有鑰匙開門,要不就是認識李桐?”
“呵呵,挺聰明啊。我們剛到現場的時候,錢撒滿地,各種從櫃子裡翻出來的雜物,也扔的到處都是。可是我們發現門窗都沒有撬動的痕跡,而且錢數經過核對也分文不少。”
羅旭說道這兒,忽然自嘲的笑笑,接著說:“這就是大多數初犯留下的破綻,總是想著掩飾,可他們絲毫不知道細節,才是最重要的。”
“那羅哥,這還有什麽難得?從那孩子認識的人下手,不是很快就能抓到人了嗎?”
誰知道這時羅旭自嘲的臉色更甚,開口說道:“正如剛才我所說。一開始,我們也認為是身邊的人作案,而且還是個初犯。而且這孩子從小孤僻,劉芳因為傍上大款,又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現在的住址,這更是縮短我們的偵查范圍。”
“我們結合鑰匙的使用情況,再調查是什麽人能讓這個孩子,從裡面打開門。綜合種種,一共是六個嫌疑人,他父親李松柏、母親劉芳、姥爺劉金山、姥姥李如君、後媽徐嬌嬌和後爸方華。”
“當我們鎖定這六個人的時候,就配合著法醫調查報告對他們進行了預審。事情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出現變化。死亡時間是凌晨一點前後,這些人全部有這不在場證明,都是兩兩作證,結合他們可能有的殺人動機,發現所有的不在場證明都無懈可擊。”
“刑警隊沒雖然沒放棄對他們幾個人的監視,可我們也不得不考慮另一種可能性,就是有一定反偵察能力的慣犯,現場也是其故意偽裝成新手犯罪的。”
“李松柏當這麽多年的刑警,抓過的刑事犯太多,有很多都已經出獄,有可能存在報復的可能性,而方華這些年做的齷齪事和仇家也不少。我們余下的所有人便兵分兩路,分別開始調查倆人被尋仇的可能性!可半個月過去了,現在依然是毫無結果。”
“現在停職在家裡的李松柏,
精神幾近奔潰,估計案子破了,他的衣服也就被扒了。我是真的想早日抓住這個人,哪怕對李松柏保住工作沒什麽幫助,僅僅是給他一點安慰,作為一個兄弟,我的心裡也能好受一點。” 看著羅旭眼眶泛紅,而那張堅毅的臉龐卻沒有一絲變化,小鵬何嘗不知道對方的感受,就像胖子在興安嶺時做的那件事兒一樣,能為朋友盡到一切努力,直到最後的人,那就叫兄弟。
“羅哥,我會盡力的去試試,即使我沒幫上忙,那凶手也一定跑不了的。”
“我也相信如此!。”
從這之後,羅旭便不再說一些案情上面的事情,有一沒一的開始聊起,胖子和小鵬的事情。說來也是趕巧,倆人正說著話呢,胖子的電話在這個時候突然打來。
想到羅旭的囑咐,小鵬沒接。等到一陣鈴聲過去,變關上手機,見羅旭沒開口說話,便安靜的看著窗外,開始思考。為什麽今天通靈能力不見了呢?難道是自己好了?還是什麽原因?
思考中,行駛中的轎車離殯儀館越來越近。又過去十來分鍾,一片低矮的建築群就出現在小鵬的視野裡,仔細看看,一座煙筒這時候還在呼呼的冒煙。覺著那可能就是目的地,再想著那煙筒可能是用作火化的時候,讓他不由自主覺得,周圍的溫度都降低幾分。
車緩緩的駛進這群建築,小鵬看清大門上龍飛鳳舞寫的正是龍峰殯儀館。
“你怎麽……就……啊……”停車場不遠,有幾個人正圍著一副蓋著黃布的擔架,那悲慟的哭喊聲斷斷續續的傳入車內,這樣的情形讓小鵬有些歎息。
“我要先去辦公樓一趟,你就在車裡等我吧。”車剛停穩,羅旭就提出離開。
小鵬雖然不知道對方去幹什麽,但是沒帶上自己,肯定是說明不方便,沒多問,點點頭算是回應對方。幾分鍾過去,見羅旭還沒回來,又在車裡窩的有些難受,就想下車活動活動。剛打開車門,對面那幾個人的哭聲,瞬間就清晰起來,那淒厲的聲音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就在小鵬想要回到車上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汽車的喇叭聲,“滴、滴——!滴、滴——!”這聲音太過於急促,讓他忍不住想回頭看看發生什麽事兒。只是剛一回頭,刺眼的白光就填滿整個視線,什麽都看不見,下意識的伸出雙臂遮擋在眼前,就聽見那喇叭聲越來越近,聲音也更為急促,“滴、滴、滴、滴——!滴——!!”
這聲音勾著他的情緒,讓胸前的心臟也隨著它的節奏在跳動,“砰、砰、砰、砰。”,這一系列事情發生也就是轉瞬之間,小鵬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正在超速跳動著,隨時都有跳出來的可能。
“滴————!”喇叭聲這次炸響在小鵬的耳邊,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那輛車已經到了眼前,此時那顆超速的心臟,隨著聲音猛地停止,渾身的力氣一下就消失不見。本以為下一秒那輛車就會撞上自己,可是就在這一秒的功夫,聲音和強光忽然全都消失不見。
小鵬有些不敢相信的放下雙手,發現前邊還是空曠的停車場,什麽也沒有,而剛才哭喊著的人,也抬著擔架正向另一邊走去。揉揉有些懵的腦袋,又抬手感覺一下心跳。強而有力的跳動之感很快便傳進手心,可那速度卻證明了剛才的一切,並不虛假。
扶著車門,緩慢的坐進車裡,長出幾口氣,來平複內心的悸動。直到半分鍾過去,小鵬才感覺回過神來,這時他才發現,那串佛珠並沒有帶在手上。
想到自己之前因為急切的想要通靈,而忘了再次帶上佛珠,那剛才的經歷會不會是又一次進入死者的記憶?只是感覺上和第一次差了太多,讓小鵬也不敢確定什麽。
可如果那能力又回到自己身上, 這是殯儀館,按照成空和尚之前所說,這兒又算不算的上淒魂厲鬼之地?念頭一起,小鵬一陣後怕,迅速的帶上佛珠,內心才感覺安穩許多。
“小鵬,想什麽呢?”一句話,又讓沉思中的小鵬嚇個激靈。這個舉動也讓來有些愣神,馬上關心的說道:“嚇著你了?”
這次小鵬聽出來了,是羅旭的聲音,一邊抬頭一邊回道:“沒事兒,羅哥,不用擔心。”
“你這兒樣不像,有什麽困難和想法直接說,我也不能難為你,別藏在心裡。”
聽到羅旭的話語,小鵬知道騙不過他。但是在這兒地方感受鬼魂,明顯是有些超出他的能力,便開始組織語言,想要告訴他。
“羅隊,還去不去?要知道,你這麽做根本不符合規矩,我也是冒了挺大風險才答應你的,不去快點告訴我,省的我在這兒提心吊膽的。”
“老王,我知道,你先等一下。”
小鵬聽到有兩個人對話,這才發現,羅旭並不是自己回來的,後面還跟著一個,能有五十來歲,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你要是感覺不對,就不用去了。我們一樣能夠破案的。”
現在,小鵬聽到那個老王說的話語,才突反應過來。羅旭今天能把案子告訴自己,現場和屍體也讓他見了,那是多麽的相信自己。
看著羅旭那張撲克臉上,透露出關心的味道,小鵬摸摸胸前帶著的雷擊木,看看手中的佛珠,心一橫,豁出去了。
此時,拋開今天所有的煩惱,一臉輕松的對羅旭說道:“羅哥,沒事兒,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