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衡的身體懸在半空當中,欲上不行欲下不能的,毫無半點支撐,原本他還打算用腳蹬在墓門上,借助最後一點力氣,試著將於文從墓室裡拉出來,可不想還沒等蹬牢,腳下先是一軟,隨即就連自己也陷了進去。
正衡在他的身體穿過墓門時並未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只是眼前一黑,猶如進到了一個漆黑如墨的房間裡一樣。縱使如此,他抓著於文的雙手一直都沒有松開,待到眼前重又有了光亮時,不知怎麽,一直拖拽著他和於文的力量忽然間消失了,兩個人立刻自兩米多高的半空中向下跌去。
好在正衡反應夠快,身子一轉墊在了下面,這才不至於讓昏迷中於文再受到更多的傷害,可他被這麽一摔一壓,立刻就感到身體一側疼得厲害,也不知道是不是斷了肋骨。他來不及顧及疼痛,趕緊翻身起來,借勢將於文硬是從地上拉起,斜靠在後面的牆壁上,而他則擋在於文的身前,從靴子裡摸出短刀橫在胸前,警覺的望向四周。
墓室的四角和正當中的天花板上各吊有一個碩大的鐵桶,其中支出根手腕粗細的燈芯上,正燃著巨大的火焰,將整間墓室都照的燈火通明。正衡放眼望去,並未發現有僵屍的蹤影,不免心中打起鼓來,想到自己剛才分明是被一雙大手拖進此地,怎麽隻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呢?
話雖如此,正衡仍舊不敢怠慢,一邊警覺地望向四周,一邊半回過身試了下於文的鼻息,見他氣息均勻後就在臉上輕拍了幾下,將他喚醒過來。
於文晃晃腦袋,直起身,費了不少力氣回憶,仍舊沒有意識到他現在身處何地。正衡用最簡單的語言,告知他之前發生過什麽,於文回過身,看了看背後的墓門,仍舊滿腹狐疑,說他直到現在仍舊不敢相信,真能這麽直接的穿越石門,進到這裡來了。
正衡道:“如果真這麽簡單,你第一下撞向墓門的時候,應該就已經成功了,也不至於等到後來,被那雙奇怪的手臂拖進來——不過這對咱們來說還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我把九龍寶劍丟在外面了,現在就只有把小刀,若是那雙怪手再出現,可就夠咱倆忙活了,你快再看看,墓門上是否還另有玄機,如果可能的話,咱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吧……”
正衡話音未落,就聽到從背後傳來了嗚咽的聲音,兩個人仔細辨認,聽出是夏侯水在隔著墓門叫喊,問他們是否安全無恙?於文湊到門縫上,回復他說暫時還好,然後開始胡亂地在墓門上拍拍打打,可過了一陣仍舊一無所獲,於是他又轉而去推頂門石,希望能借此將墓門打開。
於文的舉動在正衡看來無異於白白浪費體力,要知道頂門石足有六尺高四尺粗,就算合五人之力,也未必能夠將其移動分毫,更何況它現在正好卡在墓門上的凹槽裡,除非用少量的炸藥,將凹槽炸出一個缺口來,才有可能將其移開……
正衡剛想到這裡,正巧瞥見墓室正當中的一副棺槨上,有幾塊磚頭大小的東西疊放在上面,每塊上都連著兩根紅綠色的導線,一直拖在地上,亂糟糟地攪成一團,可不就是孫殿英帶來的那些炸藥嘛!
原本被工兵黏貼在墓門上的炸藥,竟然鬼使神差地跑到了墓室裡面,單看這事簡直詭異得無從解釋,可想到自己和於文兩個大活人也是從外面被硬是拖進來,正衡又覺得不難理解了,重要的是,如果一直不能參透墓門的玄機,倒可以考慮利用一下這些炸藥。只是真要這麽做的話,
勢必走到墓室當中去,雖然暫時還看不出有什麽危險存在,可畢竟在若乾口棺槨擺放的位置,有不少可能會隱藏的死角,實在難以對行動的危險性加以衡量。 若是此時有九龍寶劍在手,正衡也不至於如此懼怕,不過權衡再三,他還是覺得值得冒險,於是跟於文交代了幾句,自己則緩步向著墓室裡面走去。
這間墓室既然歸屬景陵,正當中最大的一口棺槨裡應該就是康熙的遺體,而炸藥就在它旁邊緊鄰的一口棺材上。正衡沒有直奔目標而去,而是貼著墓牆,一點點蹭到所有棺槨的一側,向著後面望了一下,在確認並沒有什麽古怪後,轉而身體一騰,跳上最邊上的棺材,緊走兩步,移動到另外一側,看清腳下後,再向著下一口棺材跳去……
墓室總共就這麽大,放眼望去唯一能夠藏有危險的地方,也就只剩下這幾口棺槨背後和當中的空隙了,正衡使用這樣的行進路線,雖然多費了些周章,可卻能最大限度的規避風險,亦步亦趨間已經接連越過兩口棺槨,眼見著只需再最後一跳,伸手就能夠到炸藥了。
事情越是進行的異乎尋常的順利,正衡就越是心中覺得不安,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正當他剛要做最後一跳的時候,腳下的石槨忽然傳來震動,繼而槨蓋忽的一下,被從裡面驟然推開來。
正衡原本已經做好了跳向旁邊石槨的準備,冷不丁的遭此變故,全然沒有心理準備。自腳下傳來的力道奇大,幾百上千金的槨蓋再加上正衡,竟然一齊被掀翻起來,飛升到了半空中。僅是這樣的高度落地,應該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只是那槨蓋距離正衡的身體如此之近,萬一被它砸到,即便不死肯定也會重傷。正衡心知自己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自然不敢怠慢,還未等身體向下墜落時,早就在槨蓋上用力一蹬,借著反向的力量逃離開來,穩穩地落回到前一口石棺上。
棺蓋落在另外一邊的地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摔成若乾塊石塊,揚起塵土無數。正衡居高臨下,一眼就看到面前的石槨裡,躺著個巨大的身影,渾身上下黑黢黢的,辨不出模樣幾何,鼓起的肌肉幾乎將石棺塞滿。轉眼間,拿東西已經從其中立直了身體,身高足足高出正衡一倍有余,伸手就朝他抓了過來。
正衡認得這雙手臂,正是先前將他和於文拖拽進墓室的罪魁。有了前次的經歷,他也知道這雙手臂力量奇大,如果與它硬碰硬的話,必然得不償失,於是他向著後面再一跳躍,暫且退出的它能夠到的范圍,然後從石槨上翻身下地,沿著來時的路,朝向墓門的方向逃去。
這番變故都被於文看在眼裡,就在正衡向著這邊逃來的時候,他向前疾奔了幾步,從地上搬起一塊摔碎的槨蓋,大吼著朝向怪物扔去。哪知那怪物不多不讓,隻伸出手臂來隨意地一揮,便將偌大個石塊扒拉到了一邊,沒有傷及半點皮肉……
於文被怪物的氣定神閑驚得夠嗆,可仍舊接二連三地從地上搬起石塊,朝向它扔了過去,希望借此延緩它上前的步伐,為正衡爭取退回來的時間。待到整個槨蓋摔碎的石塊都差不多用盡的時候,正衡剛好趕到,從後拉住紅了眼的於文,兩個人這才狼狽地重又回到了墓門前。
正衡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他和於文選擇退守的位置,簡直無異於自斷後路——墓門前面的空間如此狹小,一旦那怪物攻上前來,他們倆就只有應敵這一條路可選,倒不如剛才留在墓室裡,至少可以憑著更多的空間以及那些石棺,與那怪物還有周旋的余地。
然而此時才意識到錯誤,顯然已經晚了,眼見著怪物步步進逼上來,一轉眼就將他們的退路堵死,它的身形越是靠近,甚至在整個墓門都籠罩在了陰影之下,令得於文和正衡的軀體更顯相形見絀了。正衡見狀心中早就冰涼,知道此時任何抵抗都已是徒勞,無論如何他也敵不過眼前這個怪物,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等死了。
那怪物故技重施,伸出長手,分別卡住了正衡和於文的脖子,將他們提到半空中。正衡隻感到眼前一黑,險些就此昏厥過去,手中僅有的小刀也就此掉落在了地上。於文卻還不認命,雙手雙腿衝著怪物一通胡抓亂踢。可他哪裡夠得到怪物的身體,卻反而惹得怪物暴怒起來,抓著他的手臂一縮,隨即猛的朝向墓門砸去。
正衡渾身無力,只能徒徒勞的叫喊,眼見著於文被怪物狠命扔向墓門的方向,心想這一下縱使他的身體如何強壯,也必然會骨斷筋折,再無活命的可能了。
然而於文的身體一經脫離了怪物的手臂,觸及到墓門的一瞬間,竟不像正衡意料的那樣發出沉重的悶響,反而是立刻隱沒在了墓門當中,消失掉了。
正衡隨後聽到墓門後傳來一陣騷亂,原來於文被夏侯水他們接個正著,算是撿回了一條性命。
要說起來這墓門也真是奇怪,當人刻意想要穿過它時,往往不能如願,卻往往能在不經意間,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正衡此時仍舊受製於怪物,全無逃脫的機會,不禁暗想到,若是他也像於文剛才那樣將怪物惹怒,說不定也會被他從墓室中拋到外面吧!這招雖然未必可行,卻也值得一試,可還未等他付諸行動,那怪物竟然一轉身,抓著他就朝向墓室中折返而去了……
正衡在心中暗罵了一聲,哀歎自己真是時運不濟——也不知這怪物是什麽來歷,莫不是自己被它當成了食物,馬上就要被生吞活剝了不成?
正衡心中滿是懼意,可仍舊強打精神,極力思考著脫身之計,想到於文奮死抵抗,卻誤打誤撞地物扔出了墓室,轉危為安,他原本也想照葫蘆畫瓢,可沒想到還沒付之行動,怪物竟然率先轉身,朝向墓室當中走去。
先前正衡的脖頸一直被怪物扼住,幾次都因為窒息而險些昏厥過去,好在後來怪物換了隻手,轉而抓起他後背的衣服,像是拎著隻小雞一樣,將他提在半空。正衡雙手胡亂的擺動了一陣,這才發現他的動作全是徒勞,眼下不上不下的狀態,令他覺得好像是這隻怪物有意為之一樣,既不讓他有任何逃跑的機會,也不至於立刻將他殺死。
自從進入東陵後,正衡著實見過不少僵屍和行屍,可眼前的怪獸顯然與它們都有所不同,廣義上的僵屍包括行屍在內,都是有魄無魂的蠢物,遇有活人,只會本能的撲咬,可這個怪物卻好像並不急於將正衡置於死地,更有甚者,從它的行事方法來看,好像還具備某種思考能力……
意識到這點,正衡便耐著性子觀察起怪物的外表,因為被臉朝下的拎在空中,他此時只能看到怪物的下半個身體,可借著墓室裡長明燈的光亮,還算是有了個不小的發現:
怪物通體發黑,並非是它皮膚的顏色,而是身體上長了一層細密的黑毛,與傳說中的黑凶相似,如果僅憑這點來判斷,它或許真是個千年生的屍王,不過正衡隨即又注意到,怪物的兩隻腳的腳踝部位,都環繞著兩片破損得不成樣子的東西,像是鞋被撐破後,再經與地面的不斷摩擦,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這本來也不奇怪,就拿僵屍來說,都是由死屍僵化而成,在它們身上往往能夠尋到入殮時的部分穿著或者佩戴,可此時這隻怪物可不簡單,如果說它是千年僵屍,那任何身著的衣物應該早就潰爛殆盡了,更何況,無論正衡怎麽看,都覺得那雙早就不成形狀的東西,在破損前更像是雙皮鞋呢!
東陵裡的僵屍竟然穿著一雙皮鞋,如果把這個發現告訴旁人,恐怕沒有幾個會輕易相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他有所懷疑,只能試著去加以解釋。正衡忽然記起,就在這次所有進入東陵的人裡,包括孫殿英和他手下的那些工兵在內,幾乎清一色都穿著皮質軍靴……
按照孫殿英的說法,自從他在墓道中昏倒後,手下的那群工兵就不知所蹤了。正衡先前還當他們要麽是尋到了逃離的出路,要麽是被困在地宮的某個角落裡,當然,也不能排除他們都已死亡這種可能。無論如何,如果眼前的怪物是那些工兵當中的某人屍變而成的話,就它腳上皮鞋片的來歷就不難解釋了。
正衡繼而又想到,怪物並未立刻將他殺死,或許還另有原因。
在孫殿英的這幫手下裡,與正衡最為相熟的人就要算是韓四,他們兩個人結交近十年,一起由江南輾轉來到北平,此間一直都以兄弟相稱。雖然正衡也知道韓四為人極其勢力,只是顧及著自己是個能幫他獲利的人才,才會對自己禮敬有加的,可幾年下來,正衡反而覺得,越是像韓四這樣目的單純的人,比起那些口蜜腹劍、蛇蠍心腸的人反而更加容易相處。
正因如此,正衡一直在心中替韓四捏了把汗,可除了希望他平安無事外,也無法做得更多了。而今,忽然發現抓著自己的怪物,竟有可能是韓四時,正衡不禁心中一酸,在感慨與老友生死兩別的同時,又忍不住聯想到,或許他還人性未泯,這才沒有對自己狠下殺手吧……
想到這裡,正衡心中不免矛盾起來,一方面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別人手中,如果對方是舊時相識的話,或許會對他網開一面;可另一方面他又並不希望眼前這個僵屍真是韓四屍變而成,百般猶豫間,怪物已經走回到了墓室中,手一提,就將正衡仍在了一口棺材的槨蓋上。
正衡翻身坐起,眼角的余光瞄到炸藥就在他身側的那口棺材上,可怪物就站在距離自己五尺不到的地方,只需一伸手就可以再次將他擒獲,逼得他隻好暫且不動聲色,心中籌劃著一旦事有變化,再相時而動也不遲……
正衡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佯裝隨意地坐在石槨上,可那怪物立在他身前好一陣,好像僵住了一般,既無太多的動作,更沒發出半點聲音,令得正衡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抬起頭,忽然注意到,怪物的眼神有些異樣,與它那駭人的身形相比,簡直可以用柔情似水、慈祥仁愛來形容了。
見此情景,正衡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不錯了,他試探著低聲問了句“四哥,是你嗎?”,可怪物並不為所動,反而收斂起了先前的目光,大手一揮揮就朝正衡扇了過來。正衡心下一驚,趕緊仰面躺倒在槨蓋上,先是躲過了怪物的大手,繼而朝向邊上滾了兩圈,從石槨上翻身落到地上,囫圇著伸手抓起幾塊炸藥,便朝著棺材後面跑去。
怪物雖然氣力奇大,可畢竟行動不是這般敏捷,正衡料定只要他不像上次那樣自入死角,一時半會就還不會再被怪物擒獲,再加上炸藥已然到手,既可以用它將墓門炸開一個缺口,也可以用它對付怪物,雖然用起來不比九龍寶劍那麽好使,可總好過赤手空拳吧……
正衡有意沿著石棺和墓牆的縫隙逃竄,快到墓室盡頭的時候這才回了下頭,想要看看怪物追到哪裡,以便憑此選擇下一步路線。可經這一望,他卻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原來剛才還站在棺槨前的怪物,隻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又不知道哪裡去了。
正衡不敢怠慢,聯想起剛進到墓室裡的時候,也是四處不見怪物的蹤影,可它後來卻忽然從密封的棺槨裡蹦出來。也這東西哪裡來的本事,竟然能夠自由進出墓室和石棺,來無影去無蹤的,說不準此時又躲在哪裡,等著給自己以出其不意的一擊呢!
想到這裡,正衡趕緊朝向墓門跑去,隨手撿起剛才掉落在這裡的短刀,對著門外大喊了幾聲,讓外面的人遠點跑開,在聽到幾聲含混不清的答覆後,這才將一塊炸藥卡在頂門石和墓門的縫隙裡,然後一路將導線拖到墓室的轉角處,一邊將其貼在牆壁上,一邊用短刀在導線的邊沿的石塊上敲擊起來,好不容易敲出了幾顆火星,終於將引線引燃了。
引線“絲絲”作響,隻幾秒鍾的功夫,就聽到墓門的方向傳來了一聲輕微的爆炸聲,正衡顧不上等著塵埃落定,捂著嘴向墓門摸索而去,險些被橫在地上的頂門石絆倒,好在據此找到了門縫所在的位置,伸手進去用力扳住,向著內側用力一拉,半扇墓門應聲開出一條縫隙,正衡一個翻身,硬是自其中擠了出去。
一踏出景陵的墓室,正衡頓時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他下意識的回手將墓門重新關好,可隨即又想到,那怪物若是想要出來,墓門打開與否對它來說似乎並不重要,完全可以憑借它穿牆入室的本事,進進出出來去自如。 想到這裡,正衡脖頸一涼,恨不得立刻就離開此地,可如今五間墓室靠在一起,就是是逃,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正衡歎了口氣,四下裡望了一遍,可沒看到夏侯水他們的影子,便朝著裕陵墓室的方向走去——五座墓室裡,只有裕陵的墓門有個大洞,如果要躲避炸藥所造成的混亂,那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正衡滿懷心事,煩躁不堪,一邊喊著“我出來了”,一遍彎腰低頭,順著洞口鑽進了裕陵的墓室。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墓室裡也空空如也,一眼望去,別說四個大活人,就連半個影子也看不到。
他心下奇怪,便又從洞口邁步出來,剛一轉身,冷不丁地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只見哪裡還有什麽五座墓室排成的五邊形空地,取而代之的是只剩下四條黝黑深邃的墓道,向著遠處不斷延伸,每條墓道的盡頭,都隱約能夠看到另外一座墓室的墓門,影影綽綽間,一時也無法再辨別出什麽了。
正衡隻覺得這幕情景分外熟悉,心中砰然作響之余,若有似無地產生無數聯想,正感慨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下意識的轉過身,只見裕陵的墓門口外站著幾個人,最前面的一個正盯著他,滿是詫異地問他道:
“正老弟,你不是說要去給墓門做標記嗎?怎麽其他人都出發了,你還呆在這裡發愣,要是有什麽顧忌就跟大哥我說一聲,憑著咱倆的交情,哥哥我赴湯蹈火都在所不惜……”
正衡偏著腦袋,費了半天的力氣才回過神來,回應道:“金爺,您剛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