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開始還沒聽清,後來才明白了於世達的意思是讓所有人都躲到石棺裡去,不禁大為光火,心想石棺裡的輕水如此怪異,怎麽可能成為逃生的選擇?然而於世達不由分說自己先跳了進去,眼見著他在短時間內並無大礙,並且天葬槨移動的勢頭越來越強烈起來,留給眾人考慮的時間不多了,即便前路刀山火海終究是別無選擇,曹沝等人也隻好都翻身折了進去……
Shining在幫助綠水一起爬進石棺後外面就只剩下正南一個人了,此時碗型的天葬槨邊緣已然沒進了水中,相對地勢較低的中心平台眼看著也即將被淹沒。正南抬頭去看時隻發現就在自己頭頂一二十公分的地方剛好就是他們之前看到過的那幾個草原鷹飛進飛出的漩渦,在如此近距離的觀察下,隻覺得它們外表雖然平靜祥和,其內一定是驚濤駭浪般的暗藏殺機,先不說根本不清楚上面的水頂究竟深度幾何,單是一不小心被卷入漩渦當中是否還有能力生還就已經是個大大的疑問了,所以如果再不采取行動的話無異於等死,即便再怎麽覺得躲進石棺的主意不靠譜,也是時候該早下決斷了。
正南彎腰把自己的龍尾石從石棺上摳了下來,轉而一個翻身也跳到了裡面,就在他落在水裡的一瞬間隻感覺頭頂的“哢拉”聲不絕於耳,好像只在轉瞬間棺材的蓋子又憑空出現冰雨石棺並契合起來,一下子四周就漆黑一片了。
正南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半浮在水上,不消踩水就完全可以保持住平衡,那感覺只能用怪異來形容,好在全身上下並沒有疼痛或者類似的感覺,看來這輕水雖然古怪,卻對人並不會構成傷害。
四下裡黑漆漆的,只能依稀聽到自石棺外面傳來了汩汩的流水聲,時不時還有石塊撞擊所發出的巨響伴隨著正南他們所在的石棺的劇烈搖晃,大概是天葬槨在水中移動過程中觸碰到了石壁之類的東西所致。
正南還沒顧得上慶幸又躲過一劫,卻先是莫名擔心起來——眾人一起跳進這石棺當中固然暫時保住了性命,但若想出去就要用龍尾石在外面打開石棺才可以做到,如此說來大家豈不是等同於被反鎖在了石棺內,即便天葬槨移動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們也無法脫身了嘛!另外這石棺內的空間雖然巨大,但所含的氧氣又能供應六個人多長時間?想這天葬槨就這麽一直在水中漂浮下去的話,大家可能的結局無非要麽餓死要麽憋死在裡面了……
正南並不打算將他的這些擔心講出來,那樣做只會讓所有人都陷入到恐慌當中,對解決眼下的困境毫無幫助。他低聲呼喚著他人,讓他們盡量摸索著都靠攏在一起,然後經過一個個的確認,發現並沒有人受傷或者身體不適,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四下裡黑漆漆的總讓人有種心慌的感覺,正南讓青山再摸摸背包裡是否還有照明設備。青山告訴他熒光棒早在眾人上到平台之前就已經用光了,狼眼手電更是因為先前掉進平台下的水潭裡時進了水,變成了廢物,其它裝備也是丟的丟壞的壞,唯一一把工兵鏟還因為剛才一時情急落在了石棺的外面,現在大家可以說是清潔溜溜身無長物了……
正南“嗯”了一聲,暗地裡想眼下的情況還真是棘手,能否出去都成了疑問,怎麽連個亮子都沒辦法上呢?他忽然想起剛才龍尾石發光的事來,立刻在口袋裡摸索了一番,所幸並沒有遺落,掏出來擎在手心時才發現它仍舊一閃一閃的,雖然光亮不至於強到將石棺內照得通亮的地步,
卻至少能讓正南看清楚了圍在周圍的同伴的臉了。 青山見正南的龍尾石如此奇異,不免問他是如何得了這樣的寶貝。正南隻說了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至於它竟然會發光並且如何打開了石棺,那則是他之前也不清楚的事了。
正南並非是有意對青山隱瞞什麽,只是覺得一方面自己真的對這龍尾石知之甚少,總有種無從談起的感覺;另一方面如果非要解釋的話難免又要把邪魔附身的事情牽扯出來,對眼下的處境沒有絲毫的幫助。然而龍尾石既然顯出了奇異的特性,正南也覺得即便對青山的問詢不作理會,曹沝和於世達這兩個行家裡手又豈會容他如此輕易的敷衍而過,必然會對他窮追猛打一番,力爭逼問出這龍尾石的來龍去脈,心下不免琢磨著如何應對起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兩個人似乎都對他的寶物毫無興趣,於世達倒還好說,畢竟是自詡為不為黃白之物動心的退隱之人,但曹沝一向癡迷於古董,再加上身家巨富,此時竟然沒有揮舞著支票向正南索求龍尾石,這一表現可以說是奇怪之極——兩個人不為所動,難不CD認為這塊會發光的石頭並無什麽價值?還是有什麽其它更深層次的原因呢?
大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當中,一時間石棺內的氣氛猶如裝殮死人般的寂靜。正南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即便沒有遭遇外界的危險,精神上的壓力也足以擊垮每個人,於是故作鎮定地開口道:
“我覺得天葬槨忽然啟動並非是偶然事件,因為依照時間推算,它從水中降落到了墓室前後不過一天的時間,如果我的推斷沒錯的話,原本它是應該每年在四個不同地點的墓穴中停留三個月才對,而每次換位移動的時間節點分別為春秋分和夏冬至,現在既然發生了巨變,一定是有原因的……”
青山說:會不會是我們無意中觸發了某種機關,才導致這種情況的出現呢?
正南道:也有這種可能,但我在懷疑是不是剛才從石棺中取出工兵鏟時帶出些輕水,進而導致了天葬槨的某種不平衡狀態呢?要知道整個古墓體系十分巨大,涉及到四墓一槨的格局,若想讓它們正常運行必定需要精確的掌控方可,既然這半棺清水狀態怪異且位於墓穴的核心地帶,很有可能就是所有動力的源泉或者至少是某種調節裝置,而即便是幾滴輕水的變化,也會對整個系統造成巨大的影響,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或許我們觸發的並非是古墓建造者有意設下的機關,而是不恰當的行為所形成的後果……”
正南用“後果”而不是“惡果”是因為他忽然想到一點:如果古墓體系按照正常的步驟運轉的話,那他們必定要被困在“夏至墓穴”三個月的時間,到了天葬槨朝向“秋分墓穴”移動時候他們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如今天葬槨提前啟動,雖然挾帶著眾人不知移動向何方,總歸在客觀上達到了逃離墓穴的目的,至於這究竟是福是禍,目前看來暫時難下定論……
正南忽然想起之前與盜墓賊鬼魂遭遇時的情節,聽對方的口吻似乎知道如何讓他們脫離困境,只不過當時因為受不了對方傲慢的態度,以至於與他的談判最終以破裂而告終,現在想來自己未免過於意氣用事了,即便不打算與對方合作至少也要聽聽他開出的條件,說不定那並非是件難以完成的事情,總比現在陷於兩難的境地要很多吧!
正南不是輕易服輸的人,即便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希望僅憑自己的能力而非別人的施舍而克服困難,所以他根本沒有將他與盜墓賊的對話告訴於世達等人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害怕曹沝會據此遷怒於他,把他當成令大家陷入困境的罪魁禍首——當然正南並不是真的對曹沝心存畏懼,只是覺得越在困難時刻就越是要沉穩冷靜,這樣才能確保大家都平安離開前不至於陷入到互相指責的內鬥當中……
正南的下半身漂浮在水中,還要托著龍尾石為圍成一圈的眾人照亮,這令他的身體很難保持平衡,總會不由自主地隨著別人攪起的波浪上下前後移動,再加上他在這段時間腦袋裡被如此多紛繁複雜的事情所填充,以至於忽然間一個“站立”不穩,身體向前傾倒而去。
原本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反正輕水的浮力足以讓任何一個不會游泳的人都無性命之憂,更何況正南的龍尾石不似蠟燭一般遇水則滅,所以他在掙扎了一下後勉強重新維持住了身體的平衡,只不過這一傾之下免不了雙手伸展向前撐在水面,從而龍尾石的光亮也隨之朝向前面移動了幾十公分。
光亮這一動倒好,一幅驚恐的畫面映入了正南的眼簾,直把他嚇得條件反射般的驟然向後撲騰了幾下,虛指著前方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旁人也都被正南的舉動嚇了一跳,站在他身邊的青山和曹沝連忙將他扶住,問他怎麽會忽然跌倒,是不是這輕水有什麽古怪啊?
正南緩過神來,狠狠地吞咽了幾下口水,看了看青山和曹沝,然後勉強穩定了下情緒後才道:
“是我眼花了,還當剛才的盜墓賊鬼魂跟著我們進了石棺呢!”
話雖如此,正南還是重新朝前劃了兩步,為了求得心安,他重新將龍尾石湊到了前面,隻盼著剛才所見到的一幕真是自己眼花所致。
正對面的Shining和綠水向他頭來關切地目光,只不過在她們緊靠的肩膀後面,漆黑的環境下居然有道人臉的痕跡,正南壯著膽子將手中的龍尾石又朝前送了一點,竟看到一個滿面胡須的獨眼漢子對他咧嘴一笑,用一種近乎於戲謔的口吻說了句:
“我們又見面了,年輕人!”
眾人在輕水中圍成了一個圓圈,自正南的左手邊過去依次是青山、於世達、綠水、Shining和曹沝,所以綠水和Shining的位置差不多就在正南的正對面。剛才正南在身體晃動之下忽然在她們的身後看到了什麽東西,驚嚇差點令他在水中仰面跌倒,好在被曹沝和青山即時拉住,幾番定神之下才終於回復了鎮定,面對青山的詢問隻說應該是自己一時眼花,錯把黑影當成了鬼魂了……
然而在正南心中卻仍舊心存芥蒂,安慰眾人的話對於自己來說只是某種心理暗示罷了,若想真正安心還需再次確認——他壯著膽子又朝前湊了湊,這次算是把那驚悚的畫面著實地看個一清二楚結結實實了。
在Shining和綠水的身後果然有一個陌生人的臉孔隱匿在黑暗當中,如果不細加分辨的話還不會注意。正南這次做足了充分的準備,發光的龍尾石向前伸出的一瞬間卻還是讓他驚異莫名,更讓他意外地是“獨眼”居然還跟他說話,聽那語氣如同久別重逢的朋友一般。
青山和曹沝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那張怪臉,Shining和綠水則是聽到“怪臉”的聲音後驚聲尖叫著撲騰到了正南他們的身後。眾人擠作一團,反而是正南沒有第一次那麽大的反應,隻身擋在了大家的身前,與“獨眼”對峙著。
“獨眼”冷笑了一聲,反倒朝著他們走近了一步。正南這才看到對方現出的身體都被一張掉了毛的獸皮包裹住,卻並不顯得臃腫,反而給人以瘦骨嶙峋的感覺,頂在身體上的腦袋因此顯得巨大無比,亂糟糟的頭髮和絡腮胡須連在一起,佔據了其上大部分領地,隻留下一隻黑豆似的眼睛透過自額頭垂下的幾縷卷發,不住地上下打量了正南一番,這才開口道:
“怎麽,這麽快就把我給忘了?”
正南覺得奇怪,自己何曾認識這樣打扮的人,他又是怎麽跑到石棺裡的?對方看上去並沒有心存惡意,只不過總覺得這聲音聽上去怎麽這麽像……
盜墓賊的鬼魂?
正南打了個冷戰,一下子想起眼前的陌生人與剛才附在綠水身上的那個鬼魂的聲音極其相似,都是略帶東北口音卻又字正腔圓,好像從口中蹦出的每個字都幾經斟酌才最後成行一般,令人乍聽上去好像面對的是個對漢語頗為在行的老外一樣,雖然足夠標準卻難免略顯呆板……
正南心下琢磨這個盜墓賊去而複返究竟想幹什麽?看樣子眼前這身行頭才是他的本來面目,怎麽這次沒有再在他們之間選個人來附身呢,難不成是有了上次失敗的經歷,終於懂得低調行事了嗎?
雖然這樣想,但面對的畢竟是個死人,正南可不想在言辭上激怒對方,以至於再引起什麽禍端出來,隻故作淡定地說了句:
“原來又是前輩您啊,怎麽有如此興致,幾次三番地與我等開玩笑呢?”
“獨眼”道:我也不跟你們繞圈子,這次來還是為了之前提到過的交易一事,總覺得這是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選擇,如果一拍兩散的話實在有些可惜了——你們現今被困在這石棺內可謂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受餓而死只是早晚之間的事情,倒不如跟我合作,找條明路逃出去豈不更好?
“獨眼”的說法正中正南的下懷,原本即使他並沒有出現的話,正南已經就對之前與他的不歡而散而暗自後悔了,如今既然對方舊事重提,最理性的做法自然是就坡下驢,正是所謂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是也。
然而正南又分明覺察出了“獨眼”前倨後恭的態度變化,這分明預示著對方對於他自己提出的這項交易並非如表面上表露出來的那般不以為然,反而更像是懷揣著一份較之正南他們更加迫切的心情,如今主動找上門來就是最好的證明,以此看來,與其見好就收,倒不如充分利用這可能存在的討價還價的余地,在保存性命的前提下謀取到多一點的利益。
正南所想的“利益”指的並非是實實在在的寶物,而是幾個困擾著他的問題,如果能借此機會弄個水落石出的話,那對這次北海之行也算有個完滿的結局,不然只是狼狽地逃竄與流寇何異,對自己付出的這般辛苦也無從交代……
於是,正南故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口吻說:摸金倒鬥自然不比在家裡呆著舒服,遇到這些困難都在我們的預料之內,說起來我們一路走來也算是千難萬險了,還不是每次都化險為夷了嘛,如果次次都要旁人出手相助的話豈不是在您老面前丟了同行的面子,即使平安回去以後也不好意思再出來乾這份營生——總而言之,多謝前輩您的開導教化,如果我們真有命出去的話,即便沒有與您達成交易,也會盡量把您的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的,這個您大可放心;如果實在出不去嘛,也算我們幾人學藝不精,該遭此難了……
正南緊接著又裝模作樣地問“獨眼”究竟要他們找的是什麽人,是何模樣、籍貫哪裡等等——此舉無非是他使出的欲擒故縱之計,於世達和曹沝等人都是明眼人,自然知道正南所打的如意算盤,“獨眼”又豈有不懂的道理。然而正南講出的一番話圓滑委婉,沒有直言拒絕之下,即便對方再怎麽心中不快也總歸不會據此發作,反而會在後續交涉中擺出更多的交換條件出來,這也正是正南所希望的遊刃有余的狀態……
“獨眼”聽了這番話果然頓時消了幾分銳氣,也不對正南的問話立刻作答,隻言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固然可畏,無故逞強就未必就是好事了,實不相瞞,老夫當年也如你一樣的天不怕地不怕,隻想著憑借自身的能力在這行闖出翻事業來,所以才不惜冒險進入這危機重重的流宮當中,任憑本事再大還不照樣死在了裡面——你們這幾個小賊自從上了天葬槨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注視之下,說句不中聽的話,能活到現在大抵上都是上佳的運氣使然,你們還真當能憑自己的能力從這裡出去嗎?
正南聽到這裡不免出言譏諷道:前輩如果知道如何出去,應該也不會在此逗留幾十年之久了吧?
出乎正南意料的是“獨眼”並沒有生氣,反而一本正經地說:正因為我不知道如何出去才會被困死在這裡,當年為了拿到那寶印隻身翻進這石棺當中,雖然得手卻失掉了後路,生生餓死在了這裡,情形就與你們現在相似,只不過身體雖死靈魂不滅,這一晃就是五十多年過去了,雖然寂寞,卻也別有所悟,其中最有用處的大概就是探尋到了這石棺的設計原理,包括如何從這裡出去的方法在內……
想到所處的清水竟就是“獨眼”的葬身之地,眾人免不了犯起惡心來,心想難怪看他瘦骨嶙峋的,大概是屍體經過幾十年的脫水過程才至如此,如果真的找不到出路的話,他們六個人估計要不了多久也會變成這副模樣了。正南覺得“獨眼”這番表白並非是在故弄玄虛,畢竟他所提出的條件只在他們平安出去方才可行,如此看來他是必然知道這石棺的出口在哪裡,只不過比起這個來,從他口中得知的另一條信息似乎更加令正南關注和在意,那就是傳國玉璽既然是被“獨眼”獲取,是否也可以成為這項交易的可行的砝碼之一呢?
“獨眼”似乎看出了正南的意思,從獸皮衣中掏出個錦盒出來擎在手上,對正南說:我這裡是有個絕世的寶物,不過並非你想要的那個,而且,這東西原本我已答應過要送給別人的,就是之前我讓你們出去找的那人。如果你能幫助我完成這個心願,我可以答應將它送給你之外的所有條件,但如果你定要索要它,那我們就沒必要再談下去了,隻預祝你們的運氣一如往常般的好,不至於像我一樣落個這樣的下場……
說完“獨眼”就作勢要轉身離去了,正南趕緊叫住了他,忙說一切都好商量。
正南能夠感覺站在自己身邊的曹沝和於世達都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如果不是限於面對著的是個附著在自己屍體上的魂魄的話,估計早就上手搶奪了。
盡管“獨眼”一再聲稱這古墓中並沒有埋藏著傳國玉璽,但他剛剛拿出的錦盒分明就是個印章的輪廓,雖然在正南印象中總覺得玉璽的尺寸要比這錦盒大上一些, 但轉念一想頭腦中的這個概念或許都出自古裝電視劇的誤導吧,寶物的原型說不定就只是這一小方而已。
其實正南對於玉璽並不像曹沝他們那樣趨之若鶩,只不過覺得既然自己此行是因它而來,如果最後能到手的話也算是不虛此行了——當然,即便如此玉璽也不會歸他所有,因為他和曹沝還有約在前,在某種程度上這件東西對於正南來說更像是精神領域上的獎勵,而非其具有多麽巨大的價值。
無論如何,看樣子“獨眼”對於錦盒的歸屬是不會做出任何讓步了,正南隻覺得有一點必須在交易達成前先做聲明,那就是如果“獨眼”要找的人已經死了,這錦盒該如何處置?
“獨眼”聽正南如此發問點點頭道:
“聽你這樣說就知道你是個看重信義的人,那我們不妨就在這裡做個君子約定:錦盒需要交給我讓你們找的人這點自然不必多講,若他已不在人世的話也要交到他的直系後代手上——在那之前你可以暫時代為保管,不過務必盡心完成我的托付,空口無憑,如果同意的話我們需要擊掌為誓……”
說話間“獨眼”在自己手上吐了口吐沫,然後掌心朝向正南立在了半空中。
正南直犯惡心,卻又不好表現出來,隻好照著對方的樣子也在手心吐了一口,然後和“獨眼”對拍了下手,心裡卻琢磨著這樣做該不會被對方的屍氣傳染吧,出門之前倒是做好了觸碰屍體的準備,卻從來沒想到死人也會吐痰的,此時此刻怎麽總感覺手心上粘糊糊的,好像有幾百條毛毛蟲在不斷攀爬和鑽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