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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邪之北海流宮》第二十八章 鷹襲
  正南隻覺得在最近兩天裡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或許自己真的是精神崩潰,以至於看到了很多原本不存在的事情吧?不過他轉念一想,就算他正南再怎麽脆弱,總歸比Shining和綠水這樣的小姑娘堅強吧,怎麽怪事偏偏都發生在了他的頭上呢?

  他自天橋上開始直到剛才從密道中墜落到這個巨大房間為止,先後曾經遇到過於世達和司徒浩方。前者行為怪異,不由分說地把他推下了平台;後者倒不愧為美國太空總署供職的科技人員,將九孔連環鎖打開來,這才能夠和眾人重新匯合到了一處。然而這其間幾經輾轉,聽到不同人敘述的故事也是奇異非常,讓人一時之間不敢相信孰真孰假了。

  司徒浩方總歸是個老實的學者,即便所說的並非實情,正南也認為那應該是他受到別人蒙蔽後的結果,並非是他有意欺瞞自己。然而於世達竟然說司徒浩方已經死了,奇的是剛才還跟自己如影隨形的司徒浩方此時竟不知了去向,就好像故意印證這一說法一樣,讓正南只有種被人愚弄卻無從反駁的感覺,心裡嘀咕難道與自己相處了幾個小時的是鬼魂不成?

  正南問於世達司徒浩方是怎麽死的,出乎他意料的是於世達反而支吾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攤攤手說他也不知道,只是在營地過了一晚後就發現他的屍體陳列在帳篷外面,至於死因嘛,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什麽。

  正南聽於世達說的時候眼睛瞄了幾次王貴,只看到他一直面無表情,就好像經歷的這些事與他毫無關系一樣。

  於世達繼續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總是不聽我的勸告,先前我早就告訴他那塊平地草都不長,與周圍的景色截然不同,肯定有些古怪,不能把帳篷扎在那裡,可他偏偏不聽,非說什麽按照經緯度的測定,那塊上千畝的平地應該就是王寶寶的墓葬所在,既然來了乾脆就住上一晚,待到天亮後四處轉轉,也好打好這個前哨——我可拗不過這麽自以為是的年輕人,再說也沒想到隻一晚上就會發生什麽大事,所以也就由得他了……

  正南道:等等,三叔您是說你們昨天晚上就到了實地,然後在那裡扎營的?

  於世達點點頭道:是啊,不過我當時沒太把司徒那孩子的話當回事,還以為按照他的方法找到的地方應該不太靠譜,所以才放松了警惕,誰想後半夜的時候我和王貴忽然被巨大的流水聲吵醒了,這才發現原本應該睡在我們中間的司徒浩方不知哪裡去了,我們爬出帳篷去找時才發現他已經倒斃在了門口,更驚險的是四周不知從哪裡湧出水來,一轉眼的功夫上千畝的平原都被淹沒。老夫水性都不好,嗆了幾口就沉下去了,本以為這條老命就此交代,沒想到醒來的時候竟然就在這裡了,王兄弟也在我身邊不遠處昏迷不醒,至於後來你們一行人一個個的從石壁的通道掉到這裡,最終我們竟能在此重聚,說來也是天下奇談了……

  聽於世達這樣說正南未免心下奇怪,這套說法與先前司徒浩方的截然不同——雖然司徒浩方生死與否正南並不確定,但即便他已經變成了鬼魂,又有什麽道理編造一套經歷來糊弄他呢?而且,司徒浩方之前也說過死的是於世達,現在他既然不在這裡,那也就形成了死無對證之局,任憑於世達怎麽說都無所謂了。至於王貴,雖然他必定在這其間扮演者一個重要的角色,但正南反而覺得從他口中很難刺探出事情的真相來,又或許無論誰在撒謊,

幕後的主謀就是他也說不定,所以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暫時靜觀其變,不要招惹任何人為好。  正南越發覺得事情蹊蹺,在天橋上他明明碰到了於世達,但聽於世達的意思,他自地上被忽然出現的洪水吞沒直到醒來後就在這個空曠的巨大房間之內,對先前在天橋上的相遇卻隻字不提,就好像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當時青山也是在場的,只不過此時有太多的疑問縈繞在正南的心頭而無從破解,沒有必要當著大家的面提出這麽震撼的事情來,還是參照對待王貴的態度來一並執行好了。

  正南猶豫的空當,不明其中緣由的他人開始在房間內搜索起來,於世達和王貴各自背了個大背包,裡面有不少小型裝備,據於世達所說是他們醒來後發現就在身旁不遠處,估計是和他們一起被洪水衝到這裡的。綠水和青山打開來其中的一個,自裡面找出了若乾隻狼眼手電分給正南和雲海各一個。

  雲海告訴大家說這種狼眼手電在晚上使用時要千萬注意,不管在什麽情況下都不能直視光源,不然會引發幾分鍾的短暫失明——四五隻手電同時打開後光束驟然照射向房間的四周,可除了四周半高的牆壁上那九個黑洞洞的窟窿外什麽出口都沒有,與一個封閉的盒子別無區別,地面上也別無擺設和物品,這令剛才還以為已經找到王寶寶的墓穴的曹沝大失所望,越看越不住地搖起頭來。

  正南也有些失落,不過不同於開始還以為進入的是王寶寶古墓中的曹沝,他則是對這個偌大的空間內竟找不到一個出口而失落。這次探險自開始到現在可謂是凶險異常,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幾次險象環生姑且不說,單說司徒浩方死於非命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對任何價值連城的寶物失去興致了——雖然與司徒浩方相識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但在正南心中最難以接受的卻是同伴的死亡,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寧願將所有的危險都一並承擔下來,即便遇難的是自己也總好過看到曹沝之流對此一副漠不關心的嘴臉吧。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正南忽然聽到走近牆壁邊上的青山咦了一聲,還以為他找到了出路,不由得幾步趕了上去,站在了青山的身邊。

  兩隻狼眼手電同時照在光滑的牆壁上,一時間強光被折射回來,使得已經對黑暗有些適應的正南滿眼白茫茫的一片,待到其他幾個人也走過來,並且自己手上的手電被青山伸手壓下去後,才看清楚面前的情形。

  不是出口,甚至不是任何可能會觸發出口開啟的機關。眾人失望之余又有幾分詫異,上下打量了幾番後,曹沝終於耐不住性子,轉身問王貴這是什麽東西?

  王貴搖了搖頭,顯然這種構造已經超越了他作為考古專家所具有的知識范疇,反倒是正南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牆壁上裝了個滑槽,難道王寶寶死後還要在這裡晾曬衣服?

  沒想到正南本是玩笑的一句話卻令曹沝反而不住點頭起來,直說在這一乾人裡還是南仔最最聰明,隨即伸手在牆壁上用力抹了一把,連帶著上面的水汽和苔蘚抖落在地上,這下眼前巴掌塊的地方就更加清晰易見了:這是一個沿著豎直方向的凹槽,寬度大概有手掌般大小,自地面向上一直延伸到屋頂;凹槽只有兩指深,內測兩端的寬度要比外面多上五公分左右,看上去的確類似某些窗簾或衣架滑槽的設計,如果有個大小和它類似,結構又恰恰吻合的物體在其上滑動的話,那在除了古墓之外其他的環境下看到反倒不足為怪了。

  王貴不住的搖頭,否定了曹沝和正南的猜測:我想這應該不是滑槽——一般在古代墓穴中搬運重物除了靠人力之外,最常見的是運用滑輪和杠杆這兩種工具,至於滑槽這種設計,別說在中國,就算放到世界范圍內都沒有先例。原因很簡單,因為在古代利用滑槽來搬運重物無法解決動力的問題,即使在平地上都不及杠杆的作用大,更不要說垂直范圍內的情形了——依我看,這或許是古代蒙古族的某種圖騰或者墓主人自己處於某種信仰或偏好而設立,虛擬意義遠大於實際利用價值的擺設而已……

  聽王貴這樣一說正南也有點失望了,他原本還幻想著會從屋頂沿著滑槽會降落下一架電梯,載著眾人離開這個鬼地方呢,現在知道自己這不過是一廂情願而已,王貴說的很對,即便上面真有個電梯自由落地到了跟前,又有什麽動力能夠推動它克服重力的作用向上升起呢?或許這真的只是王寶寶那個老粽子掛衣服的裝置也說不定,只不過放眼望去這裡連個棺槨都沒有,除了根據蒙古寶刀上的圖案推測出來的地點相吻合之外,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元末大將的古墓呢?難怪直到現在王貴還只是使用“墓主人”的稱謂,而不是像他們一口一個“王寶寶”這樣的不夠專業和嚴謹呢!

  正南的思緒在這一瞬間百轉千回地遊蕩者,他隻覺得在這眾多的想法中似乎有個是被他忽視卻很重要的,但一時之間又難以抓到關鍵,反覆琢磨了幾個來回後才終於恍然大悟:王貴的說法的起點是源於考古學和力學,說到底只是現代人類的凡事唯科學論的觀念在作怪而已。這跟他在此行遇到奇異的事情時首先考慮的是用科學來解釋的情形一樣,其實更多的時候難免有些生搬硬套牽強附會的嫌疑,這大概是因為他們同是受到了高等教育而有些科學教條的緣故吧。其實,如果細細回想一下這次行程的遭遇,至少有兩三個奇怪的地方似乎與眼前這個凹槽是有或多或少的聯系的,就比如說天橋上一塊塊懸在半空中的石板這種構造,不同樣也是沒有外力或者是有一種他們並不了解的外力所支持而存在的嗎?如此說來,王貴剛剛的推論所依仗的基礎就有些動搖了,而這凹槽的功用究竟是什麽,或許還要重做考量。

  正南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眾人,開始王貴還有些不以為然,不過聽他把在天橋上的遭遇講了一遍後低下頭默不作聲了,過了好久才重又猶豫著說道:我倒有辦法驗證你的說法究竟正確與否,跟我來……

  王貴招呼著大家跟著他橫穿了整個空間來到了另外一側的牆壁邊上,左右找尋了一番後終於看到了一條跟對面一樣的凹槽,根據方位上判斷,兩條凹槽應該是正向而對,只是不知道這樣的構造對於謎底的揭穿能有什麽幫助。

  王貴在這個發現後驟然緊張起來,過了一會兒終於開口承認自己先前的推斷有誤,他說:蒙古民族不像漢族那樣過分看重對稱在裝飾中的應用——至少在現在發現的元代古墓中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所以如果這個凹槽真的是某種雕刻或者裝飾的話,也應該不會以目前這種左右對稱的格局出現。我想,如果拋開動力的問題,或許它真的如你所言是個滑槽,而且這兩條滑槽應該是協同作用,借此搬運一個巨大且沉重的物體,而這個物體的尺寸,估計甚至與這間房間都不相上下——當然,這只是依照你的思維而做出的推測,說來容易,但我還是不大敢相信這滑槽能夠有如此舉重若輕的本事……

  說到這裡王貴忽然一頓,好像想到了什麽更加重要的東西,隨即話鋒一轉問眾人:有誰知道今天是幾號了?我怎麽覺得快到夏至了呢?

  眾人完全沒想到王貴會在此時問起日期的問題,每個人都慌忙地翻遍全身,這才發現幾乎沒有一個可以告訴他們今天是幾號的東西,好在雲海戴了塊俄國產的軍方仿製手表還算結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在三番五次的歷險中損壞到無法辨認的地步,而上面的日期則清楚地標記在了6月21日上,也就是說今天已經是夏至日了。

  出發前司徒浩方曾經利用電腦反覆確認過,今年太陽直射在北回歸線的瞬間剛好在6月21日的晚上9點03分,也就是說在這一刻太陽直射地面的位置將會達到最北端,北半球的白晝時間最長的那一天亦即夏至的準確時間了。

  這個時間節點也是作為天星定位的判斷依據,所以大家對此都記憶猶新。只不過令正南沒想到的是,他們是在烏蘭烏德兵分三路,那時距離夏至還有三四天的時間,原本以為時間還很寬裕,卻不想幾經輾轉之下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度過了這幾天,轉眼就到了夏至這天了。說起來他們這一路人馬自從進入精靈屋的地下一層到現在至少兩天的時間裡什麽東西都沒有吃過,難怪他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昏昏沉沉的了。

  不管身處的境地有多麽凶險,總歸不能虧欠了肚皮,即便是要葬身於此,吃飽了再死也總歸好過餓死鬼一般可憐。剛巧於世達說他們攜帶的一個包裹裡裝著不少麵包,正南也就抱定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趕緊讓大家席地而坐,然後連同著於世達和王貴一起扯去麵包外層被汙水浸泡過的塑料包裝,分發給每個人看著他們如狼似虎般的幾下就吞咽下去……

  正南也吃幾片這種被稱為“大列吧”的俄式麵包,隻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品嘗過的最美味的食物,對浸透到其中的泥水的味道也絲毫不以為怪了。“大列吧”剛下肚,他轉而又覺得分外疲倦起來,上下眼皮黏在一起,令他隻想趴在地上大睡上三天兩夜,可他也知道現在並不是休息的時候,還有更加重要的事需要去考慮。

  正南問王貴剛才為什麽忽然問到夏至的問題,難道這兩道滑槽的設計與此有關?

  王貴和於世達都沒有吃“大列吧”,大概是他們流落到這裡的時間並不長,想把有限的食物讓給更為饑餓的人的緣故吧,聽到正南的問話,王貴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以前我可是個唯物主義無神論者,雖然這些年只是在國家考古隊中擔任一個邊緣技術員的工作,怎麽說也是個知識分子出身,沒想到這次竟然碰到如此怪異和不合常理的古墓布局,說來不怕你笑話,原本我還指望著此行能夠有所發現,在行內建立些威望,現在看來如果我的精神還算正常的話,那就一定是我們進入的古墓存在著不同於其它古墓的特別之處了,至於究竟哪裡特別,一時之間我也說不上來……

  正南心想原來王貴的身份如此,難怪他會冒著被同行恥笑的危險參與到他們實際為盜墓的行列當中呢。要說起來在任何一個行業裡被自己視為同行的人所排擠總是俗不可耐而又分外丟臉的事情,或許王貴真的是在現時生活中無法找到用武之地,百般無奈之下才打算劍走偏鋒地乾上一票,不管是借著考古名義行盜墓之舉,亦或是乾件徹頭徹尾的盜墓賊的勾當,只求能夠一改往常的背運吧,至於其中的利害得失,對於一個一直失意的人來說或許並沒那麽重要了。

  正南又與王貴隨意交談了幾句,了解到王貴開始的想法並不明晰,他只是依稀猜測滑槽可能與夏至這個時間相吻合,一旦時間到了,就會觸發什麽特別的事件出來。

  正南於是對眾人道:我們現在是進退無路,即便是天塌下來,也只能硬著頭皮頂著,好在現在距離9點還有十四五個小時的時間,等下我們休息好了分頭找找出路,總不能真的在這裡坐以待斃吧!

  青山拍了拍正南的肩膀,問他:南哥你怎麽說還有十四五個小時?現在已經是晚上的6點多了,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三個小時啊!

  正南一驚,隨即知道是自己搞錯了——剛才只顧著看雲海手表的日期,至於確切的時間他隻依稀看了個大概,其實雲海手表上是有個上午和下午之分的標記,也不知道是不是餓昏了頭的緣故,先入為主地把現在當成了早上——換句話說,他把陽關直射北回歸線的準確時間足足多算了12個小時……

  21日晚上9點03分,直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知道這個時間對於自己的真正意義,不過正南和其他人此時都驟然緊張起來,回想起前面的諸多經歷,總覺得會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會在那一刻發生。正南再也坐不住了,勉強拖起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站了起來,順手撿起一隻狼眼手電,沿著牆根朝房間的另一頭走去,不時地掃視著每個角落,希望能有所發現……

  其他人都太累了,停在原地不願動彈,只有青山跟了上來,這正中正南的下懷,當他們走出足夠的距離的時候,正南委婉的問青山是不是覺得於世達有些古怪?

  青山對他的問題反倒不以為然,說:你要說的是不是三叔他沒有提及天橋上與我們碰面的事?我開始也覺得奇怪,不過三叔他是摸金倒鬥屆的前輩了,做什麽事都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根據我的猜想這大概與曹沝他們這隊人有關,雖然不知道細節如何,但你也說過曹沝與我們終究不是一條心,凡事都要小心防備才好,等到和三叔獨處的時候我再問問他詳細的情形……

  正南表面上點點頭,心想無論於世達在耍什麽花樣,他也始終都是綠水和青山的三叔,應該不會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事情來,反而王貴這個人雖由曹沝引薦入隊,卻始終有些來路不明的意味隱藏在其中,司徒浩方死亡這件事說不定與他就有所牽連,只是事有輕重緩急,目前最重要的並不是對此窮根究底,而是盡快找尋到出口,其它的事只能待到出去後再做計議了。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了不小的距離,轉身看時如果不借助狼眼手電的話已經不大能看清身後的眾人的輪廓。剛才還通亮的空間內此時不知什麽原因暗淡了許多,正南不覺抬頭看看斜上方的長明燈,只見它一如既往地燃燒著,沒發現火勢減弱的變化。

  這個房間呈規則的九邊形的布局,每條邊大概有三十多米的距離,而正南他們沿著邊走下來時在每條邊的中點都發現了同樣的滑槽,以此推知滑槽一共有九條之多,先前王貴在僅僅看到其中的兩條時就斷言它們存在的意義是搬運無比巨大的東西,那實際上存在的九條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麽,正南甚至都不敢想象了。然而半圈走下來只在每兩條邊的交點上方發現了個洞口,是當初他們每個人掉落下來的地方,洞口對然不高,距離地面大概只有兩三米,不過正南知道這條路只能通向天橋下的漩渦平台,根本就不是可行的出路,索性就不再沿著牆壁而行,轉而朝房間的中心走去。

  越是靠近中心,屋頂的長明燈的光亮越大,正南關上了手電,與青山一起慢慢走到了長明燈的正下方,這時仰頭去看時兩個人不禁驚得呆立在了原地——原來屋頂根本沒有什麽長明燈,甚至之前看到的鑽石形狀的屋頂也並不存在。

  正南不敢相信,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時才發現原來距離頭頂10米左右的距離原本就沒有石塊搭砌的頂棚,反而是微波蕩漾的水流,自深水處有個圓形的亮光直射而下,看上去就像是水潭中倒映的月亮一樣分外明晰……

  然而這所謂的水潭分明是懸在頭頂,與房間之間沒有任何物體的阻隔,難怪正南自進入到這裡後就一直感覺周圍有股很濃烈的湖水的氣味,原來頭頂上還有如此玄機。他進而又想到了天橋上懸空的石板和平台邊旋轉地水流,心想這個鬼地方的東西難道都不用遵循物理常規的束縛,可以隨意存在嗎?

  青山好像有所發現,拉著正南退後了十幾米,兩個人的視線忽然一閃,只看到房頂又回復到了先前的模樣——鑽石形尖頂和閃爍的長明燈依舊如初,就好像從來沒有過任何變化一樣。

  面對如此詭異的情形,正南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或許屋頂和長明燈原本真的是不存在的,它們都是由這房間的特殊構造令身處其中的人產生的視覺上的誤差,錯把倒映在水裡的地面當成了屋頂;至於長明燈的真身以及屋內開始明亮之後又暗淡的光源,應該就是源自位於水上的自然之物——太陽。

  正南又向當中走了兩步,看到雖然現在接近傍晚光線暗弱,但陽光依舊如他們最初進入這裡時呈直角直射進來,這應該跟這裡特殊的構造有關,他忽然覺得或許頭頂上的不僅僅是一汪譚水而已,應該也是被建造這裡的人通過某種方法使之流動扭曲成特殊的結構,表面上看平淡無奇,其內卻暗流洶湧,百轉千回,所以光線才能夠在經過一層不知深淺的水中穿過後,令得地下的人產生出亦真亦幻的錯覺。縱使明知道這裡跟王寶寶的墓葬有所關聯,正南還是認為進入的是神仙閻羅居住的地府或者龍宮,不然僅憑人類又怎能具有如此鬼斧神工的能力?

  正南和青山繞著中心轉了一圈,又有了別的發現:圍繞在日光周圍存在著九個小漩渦,它們的直徑不過一米,透過其中只能看到裡面盡是白蒙蒙的水汽,看不通透,似乎其內別有曲折……

  正南剛想讓青山去把曹沝他們叫來,卻看到每個漩渦中都出現了團黑乎乎的東西盤旋著落了下來,一時怔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仔細分辨。沒想到的是那些東西自漩渦中擁出後忽然一展翅膀,撲騰了幾下後隨即朝他們兩人襲來,速度之快令人怎舌。

  鷹,是十幾隻草原鷹!

  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故青山也算反應敏捷,就勢一撲將正南推倒在地,躲過了先發先至的那隻鷹的利爪,隨即從腰間抽出把剔骨長刀自左至右一揮,砍掉了緊跟其後的一隻鷹的翅膀,折翼的猛禽無法保持平衡,偏轉了飛行的方向,撲騰著直朝頭頂而去,在接觸到水面的一瞬間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痛苦地尖戾,隨即便被吸進水中,僅看到數片帶血的羽毛飄落而下。

  兩個人哪有時間慨歎水潭中的玄機,還在應付著不停襲來的鷹。正南不像青山那樣帶了長刀在身上,只能一面將手縮在衣袖中護住腦袋,一面盡可能的靠在青山的身側互為照應。這種草原鷹體型不大,行動卻很敏捷,能夠在自然條件相對貧瘠的地方生存下來自然是凶猛異常,開始兩隻被青山揮刀斬殺後後繼者便吸取教訓般地改變了戰略,三兩隻結成一個小隊迂回往複,幾個小隊分別從四面八方襲擾,一旦看對方難於應對的時候便在他們身上啄上一口,兩個人勢單力孤,疲於應付,眼看著再也無法支撐下去了。

  “嗖——”亮光一閃,一隻鷹應聲掉落在地上,看草原鷹的攻擊陣型稍微一亂,青山也不失時機的將自己手上的長刀也擲了出去,隨即抓起正南的衣袖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朝剛才飛刀向疾走了幾步。

  原來這邊的喧鬧傳到了眾人的耳中,雲海率先疾馳而至,將受困的兩個人解救了下來。然而他這一招還不足以嚇退數量上佔優的草原鷹,只看到它們對雲海的加入絲毫不以為怪,重新排列好陣型,準備再次發動進攻了。

  “哢——”正南慌亂中扭亮了狼眼手電,“呼——”光線照射范圍內的鷹一哄而散。

  正南手上有了依仗的武器,便像使用手槍般四處“掃射”,曹沝等人隨後趕到,也都打開各自手上的狼眼手電,頓時草原鷹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左躲右避,最終還心有不甘地盤旋了幾圈後才紛紛鑽進它們來時的漩渦逃了回去。

  眾人都舒了口氣,平複了下心情,後來的人開細細打量起水質的頂棚,不時發出驚詫和讚歎之聲。

  正南覺得手臂奇癢,低頭去看時發現剛才被鷹啄了個不大的口子,雖然沒有傷及太深,但周邊的皮膚明顯變成了紫黑色,並且開始化出粘稠的膿水,聞上去甚至有股腐臭的味道了。

  曹沝也注意到了正南的傷口,只見他悄然地從身上抽出把軍工刀,話也不說就朝正南刺了過來。這一招被眾人看在眼裡莫不是心下一驚,好在青山就在旁側,一把將曹沝推開,護在了正南的身前,質問他道:你瘋了嗎,想幹什麽?

  Shining將倒在地上的曹沝扶起,見他的爺爺並無大礙,這才轉而對正南說:南哥你別誤會,我爺爺沒別的意思,他是要幫你療傷呢!你看你肩膀上的傷口,如果再不割掉腐肉的話恐怕就要爛遍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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