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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邪之北海流宮》一十二
  正南帶著林煬和周曉茹向後退回幾米,再繞到正對山洞洞口的一處樹叢中隱蔽了下來。

  林煬又從口袋裡取出幾粒藥片塞進嘴裡,緊張的情緒這才稍有緩和,置正南關切的詢問於不顧,一屁股坐在棵大樹的樹根上,抱著膝蓋低著頭,說不上是在閉目養神當中,還是刻意躲避著自己不願看到的暴力場面……

  正南覺得林煬的情況肯定不是施萬傑所說的婦科病那麽簡單,就憑她那當成飯吃的藥物,十有**是用於治療類似抑鬱症之類的症狀,看樣子由於這一行來的勞苦和驚險,她的病情似乎還有越發加重的趨勢。問題是正南雖然略懂急救,對於抑鬱症或者類似的大病可就束手無措了,只能希望林煬準備的藥物足夠且能始終發揮效應,千萬不要在這段關鍵時間裡發作起來就好了。

  正南和周曉茹蹲在一起,從樹葉的縫隙中剛好可以看到外面的風吹草動。

  雖然讓青山冒險充當誘餌的計劃著實有些風險,但此時的正南反而被周曉茹身上的香水氣味撩撥得有些難以集中精力了,不由地將身體向旁側挪開了一點,然而這顯然沒有起到他所希望的效果,香水混雜著周曉茹的體香猛衝進他的鼻孔,一令他越發感覺不自在起來。

  “你緊張嗎?”周曉茹忽然問了一句。

  “好——還好……”正南以為周曉茹看出了自己的尷尬,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應答了。

  “哦,可我真的很緊張,也很害怕,您和於先生的計劃應該沒問題吧?”

  正南舒了口氣,心想原來周曉茹說的是這個意思,隻怪自己想入非非,險些鬧出笑話了。

  “放心吧,不敢說有十全的把握,只要依照計劃一步步地執行下去,成事的幾率還是很大的——你也希望盡快把楊處長解救出來,不是嗎?”

  周曉茹猶豫著點了點頭,眉間閃過一絲讓人難以覺察的憂鬱,正南剛巧看在眼裡,心想她終究還是不比綠水,如此柔弱的女孩身陷險地難免會心生恐懼,任憑誰見了都會對其生出憐香惜玉的感覺,若不是她早就心有所屬的話,或許……

  正南下意識地搖搖頭,試圖將腦袋裡本不該出現的想法驅逐出去,卻聽到周曉茹忽然又說:

  “我能叫你正大哥嗎?”

  “當然行啊——像你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現在一般都叫我叔叔了……”

  “呵,你也沒那麽老,不過看得出是個敢於擔當的好男人!”

  “哦?我還以為我將自己的優點隱藏的很深,不會被人發現呢……”

  “呵呵,經你這樣一說,我也不太害怕了,只是不知道後面還會遇到多少危險,正大哥以後你能一直像這樣保護我嗎?”

  正南不知道是自己過於敏感,亦或是周曉茹的話太過曖昧,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哪怕一個字的拒絕來,只是立刻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周曉茹似乎是對正南的的表意還不確定,又追問道:“無論何時你都會保護我嗎?”

  正南忽然想起昨天綠水的話,略微遲疑了一下,周曉茹見狀立刻現出一副神傷的表情,咬了咬嘴唇,憂鬱地念叨著:

  “我就知道正大哥一直都瞧不起我,像你這樣的男人只會鍾情於於小姐那般的清純姑娘,哪會把我看在眼裡,先前還想著高攀成為你的朋友,原來一直是我的自不量力的癡心妄想啊……”

  正南趕緊擺擺手,卻一時之間又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他平時不是個笨嘴笨舌的人,

只是在面對周曉茹的時候,總有種被她牽著鼻子走的身不由己的感覺。表面上看周曉茹索要的不過是一個口頭承諾而已,但正南總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綠水曾說周曉茹是個工於心計的女人,這雖然只是出於她“女人的直覺”,但也足夠讓正南在頭腦發熱地胡亂許諾前,事先斟酌一番其中的利害了……  然而他隨即意識到這樣停頓並不明智,很容易讓周曉茹產生誤解,想想做出這樣的承諾也沒什麽要緊,便立刻說道:“我們當然是朋友,我也樂意在任何時間出現保護你不受傷害——只要是我力所能及!”

  “謝謝!”周曉茹說完竟然將身體貼上前來,在正南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正南原本想著躲閃過去,卻鬼使神差地杵在原地沒有動彈,受了一吻後臉立刻燒的通紅,不住地在心底暗罵自己真沒出息,眼看著將近三十了,竟然還不如一個女孩來的開放,要說起來臉頰上的一吻算得上什麽,人家周曉茹都不在意,哪裡輪到自己的大男人兀自忌諱?

  周曉茹似乎注意到了正南的尷尬,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剛想開口解釋一下,正南的余光冷不丁地發現了什麽,立刻對她做出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從樹叢中向外望去,看到青山終於將一切都準備妥當,轉而對著山洞的方向故意發出“哎呀”的一聲驚叫,然後躺倒在正南他們和山洞之間的一塊空地上,佯作昏死了過去。

  正南此時真的有些緊張了,他的這個計劃已經走到了最為關鍵的一步,就待洞內的人聽到青山的聲音後自投羅網地踏進他們設下的陷阱,然而萬一對方出來查看的人多於兩個的話,青山在短時間內將其製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由此充當誘餌的他十有**會被洞內湧出的未知人數的敵人所俘虜,不僅這個救人的計劃會隨之宣告失敗,同時也意味著自己將會失去一個最為可靠的助手,後面就要全靠一個人來想辦法了。

  先前正南也做過權衡,原本覺得更加適合做“誘餌”的是林煬和周曉茹兩人,他和青山可以從旁更加從容地布置陷阱,然而她們倆顯然已經受到過太多的驚嚇,再讓她們去應付更多的突發狀況未免有些殘忍。青山則大不相同,他好歹學過些功夫,即便被俘至少也能夠處變不驚,甚至還有機會在力戰不敵的情況下全身而退,算下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唯一讓正南還不放心的就是他的性格過於執拗,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和對方火拚到了興頭上未必會甘心敗走,很可能非要拚個魚死網破才肯罷休……

  然而事到如今他們已經沒有其它的退路,只能姑且一試了。正南的眼睛緊盯著遠處的山洞,對他來說時間似乎凝固住了一樣,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產生出敵人出現的幻覺,忽然不合時宜地想到古人“草木皆兵”的經歷,頓生同命相連的感慨。

  就在他已經覺得無法再這樣繼續等待下去的時候,忽然看到用樹枝遮蔽起來的洞口露出了黑乎乎的腦袋,發現前面躺著的青山後遲疑了一下,這才從中鑽了出來,慢慢地靠近過來。

  來人應該就是剛才將施萬傑等人拖進洞去的那個,身著一身破舊得閃著油光的黑色棉襖,濃密而又卷曲的頭髮和胡子連在一起,幾乎遮蔽住了整張臉,讓正南一時還看不清他的容貌,不過暗自慶幸著只有他一人出來,青山應付起來應該是綽綽有余了。

  那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半路,忽然停下了腳步,四下裡張望起來。正南不由得地將身體放矮,盡量隱匿在厚厚的樹葉後,心想對方的警覺性還真高,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被他發現;又想自己乾脆衝上去將其抓住好了,總好過在這裡提心吊膽,哪裡像是獵人,分明還是個獵物嘛!

  剛過了幾秒正南就忍不住地再向外張望,這才興奮地發現那人已經站在了青山的身前,半彎著腰伸出一條手臂,看樣子是想將青山側臥的身體板正看個清楚,卻不想青山忽然自己翻過身來,對著他咧嘴一笑,說了句:“你中計啦”

  來人嚇得當時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地倒退著爬了幾步,這才發現如此逃跑的效率實在太低,於是原地掉轉了180度,隨即站起身來便朝山洞的方向奔逃。

  青山也不著急追,悠閑地看著他剛跑了幾步,這才將繞在手上的蔓藤用力一拉,那人一隻腳剛好被事先鋪設在落葉下的套環鎖住,隨著蔓藤驟然繃緊,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剛開始還試著掙扎著幾下,卻無法避免地隨著青山的拖動而一點點地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

  青山還覺得不夠保險,便再向後退去,直把那人拉得倒掛起來,這才將手中的蔓藤綁在樹乾上。

  正南見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讓周曉茹留在原地照顧林煬,自己則是從中一躍而出跑到了青山的身旁。

  青山掏出英吉沙刀抵在那人的胸口上,讓他喊話把他的同夥都叫出來——現在大家都有底牌在手,是時候該面對面地談談了。可對方就像是個啞巴一樣,只是不斷地從喉嚨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對於青山的要求根本不作理會。

  青山見他沒有配合的意思,不禁一邊念叨著“少跟爺裝蒜”,一邊蹲下身,伸手撥弄開了那人的頭髮和胡子,琢磨著如果在他的臉上劃上兩道,看看他是否還會嘴硬……

  “呦,奇怪了嘿——”青山似乎發現了什麽怪事一般,對站在身前一直朝向山洞那邊觀望的正南道,“南哥你猜怎麽著,咱們逮住的還是一進口兔子……”

  自從從藏身的地方跳出來,正南就一直緊握著手中的木棍,盯住山洞所在的方向,隨時準備和從中湧出的敵人對峙在一起。在他的計劃中,俘虜他們當中的一兩個,借此成為談判中交換回自己的同伴的籌碼固然是個可行的辦法,但萬一對方並不以自己同伴的生死作為首要考慮的因素的話,那一場火拚仍舊在所難免——即便再怎麽樂觀地估計,他也意識到真要走到那步的話己方的勝算很低,一時間難免有些緊張起來。

  然而青山忽然冒出的話如此怪異,不禁讓他大有不知所雲的感覺——什麽兔子?咱們抓到的不是一個大活人麽,怎麽忽然變成兔子了?

  青山說你自己過來看看就知道了,正南見洞口一直沒有動靜,慢慢地倒退到了青山的身旁,向下掃了眼他的陷阱捕獲到“獵物”。

  外國人?竟然是個外國人!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在這閩南腹地中的百花谷內,即便出現的是一個白須鶴發的神仙或許也不足為怪,怎麽說也比個衣衫襤褸的外國男人容易讓人接受吧!

  青山沒有類似於正南的困惑,對他來說無論抓到的是誰,都擁有同一個身份——俘虜。於是他將英吉沙架在那個老外的脖子上,表面平和卻不怒自威地問他道:

  “你到底是誰啊,趕緊把同夥都叫出來,不然可別怪爺爺我下手無情!”

  “Idon'tunderstandwhatareyoutalkingabout,putmedown!”老外嘰裡呱啦地說了一通外語,弄得青山一頭霧水。

  正南彎下腰,問他道:“American?”

  “Yeah!”

  “wherearemyfriends?”

  “Inmycave,youaretogether?”

  “Youthink?whyyouattackedusjustnow?”

  “Ithoughtitwasamonster!”老外露出了一臉的無辜,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Putmedown,pls!”

  青山問正南他說什麽,正南說這老美剛才把咱們當成怪物,這才會胡亂射箭,施萬傑他們都在山洞裡,還讓我們先把他放下來再說。

  青山“哈哈”了兩聲後說:“看來這老外是把我們當成傻瓜了,放下他讓他去搬救兵,再反身把我們一網打盡?那個英文怎麽說來的——對了,Bull**!”

  正南也覺得老美這個要求實在是癡心妄想,雖然這山谷內的諸如巨型甲蟲這樣的怪獸他們也見過,但如果想僅憑幾句話就讓他和青山相信剛才所發生的事都是源自誤會,那無異於是對兩個人智商的極大藐視了,於是便又低頭問了對方幾個問題,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老美的講述令他越聽越是糊塗起來。

  老美說他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以及怎樣來到這山谷中的了。兩年來他一直是孤身一人獨處於此,山洞中要是真有什麽同夥的話,那他也就不至於每天都生活在恐懼當中,一聽到點風吹草動就會落荒而逃了。就像他剛才逮到了隻山雞,便在洞外架起火來燒烤,忽然聽到一陣雜亂的聲響自遠處靠近過來頓時慌了手腳,第一個閃過念頭就想跑回山洞躲避……

  老美說他在百花谷過這種野人一般的生活至少有了兩年的時間,其間曾經數次與叫不上名字的怪獸狹路相逢,好在每次都是仰仗於自己不錯的逃命功夫這才保全了性命,哪曾想這次竟會在自己棲身的山洞口再次遇到危險,一時間雖然恐懼異常,卻還能保持一分難得的清醒,琢磨著如果怪獸嗅到了他的蹤跡,將其堵在山洞之中,那他可就再也無路可逃了。正猶豫著是否要放棄自己苦心找尋到的居住之所時,他忽然發現身旁的灌木叢中有幾株魚夢草,便小心揪下幾片葉子,將其內的汁水擠出塗抹在了烤雞上。

  “魚夢草”是老美為那株曾經讓自己大吃苦頭的植物起的名字,他在山谷中依靠獵食小型動物為生,青黃不接的時候便偶爾找些勉強還能下咽的樹葉草根充饑,有一次就是吃了這魚夢草的葉子立即失去了直覺,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重新恢復過來,他意識到這種草與原生印度的曼陀羅花都具有麻醉的作用,後來曾試著將其攪碎浸在河水中,捕獲了不少被麻暈的魚用來改善夥食,魚夢草的名字就是這麽來的……

  話說老美將魚夢草的汁水塗抹在烤雞上後遠遠地躲進了山洞旁邊的叢林當中,一直側耳傾聽著動靜,卻沒有什麽發現,便壯著膽子悄悄地摸了回來,還沒等他回到初始位置,就遠遠地看到那邊的樹葉縫隙處黑影晃動,以為是怪獸吃了他的烤雞一時還沒有暈厥,索性壯著膽子抽出自製的弓箭來胡亂射了一陣,待到一切都重歸平靜,他這才敢走上前來查看,哪裡想到撂倒的竟然是將五個大活人。

  經過檢查發現五個人都是被暫時麻醉,好在不是中箭負傷甚至身亡,這讓老美寬慰不少。他在這峽谷內足足獨自生活了兩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旁人,一時間激動不已,只是覺得將他們晾在這裡等待蘇醒有些於心不忍,便費力地一個個地背進了山洞……

  正南轉述老美的故事講到這裡,青山半張著嘴巴卻一時又說不出半句話來,隻覺得老美如果所言非虛的話,那他這番經歷簡直堪比自己小時候看過的《魯賓遜漂流記》中的主人公一樣地充滿傳奇和難以想象。

  問題是他說的是真話嗎?

  青山望望正南,正南望望青山,兩個人相視無語,誰也不敢確定,誰又都無法否定。正南不得不把青山叫到一邊,問他對此事如何看待?

  青山愁眉苦臉地說:南哥你這不是難為我嘛,你也知道我不愛動腦,剛才又被這老美的故事攪和得更是沒了主意,反正信與不信都在於你來決定好了,我是覺得這老小子不像在撒謊……

  正南點點頭道:他都出來這麽長時間了,如果山洞內真有同黨的話還不早就出來查看了?僅憑這點我也覺得他說的十有**都是真話。只是咱們現在可謂是孤軍深入,真要上當那可就再無翻身的機會了,所以我琢磨著無論如何都要留個後手,等下你在這裡等待接應,我挾持他進到山洞裡去看看,如果一切順利自然最好,萬一掉進圈套也不至於被人一網打盡,只要我一直沒有出來你就千萬不要貿然行動,先帶著曉茹她們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安頓好了再想解救我們的辦法也不遲,總而言之一切行動都要三思後行、萬分小心——你都記住了嗎?

  青山哪肯讓正南進去冒險,立刻就說要跟他對換角色。正南雖然心裡認為自己留在外面不失為一個萬全之策,但剛才已經讓青山充當過一次陷阱的誘餌,這次怎麽都該輪到自己以身犯險了,不然還不成了只會高喊“兄弟們給我衝”的**長官,有福自己享,有難別人上,這可歷來不是他的作風!

  青山拗不過正南,隻好將自己的英吉沙刀交到他的手上,轉而過去解開了綁在樹上的蔓藤,將老美慢慢放了下來。

  正南用英語告訴老美說自己要跟他進洞看看,並提醒對方說,他先把醜話放在前面,如果他敢耍什麽花樣的話,那可別怪他正南認刀不認人了。

  說著正南將英吉沙刀貼在老美的臉上, 對著他略一吹氣,一撮亂糟糟的胡子便應勢飄落下來,看得老美目瞪口呆,一個勁兒地道:

  “Rogerthat,takeiteasy,takeiteasy,ok?”

  正南見對老美的恐嚇已經起了作用,又囑咐了青山幾句,這才將刀抵在老美的背後,壓著他朝向山洞走去。

  走近時正南這才發現虛掩著洞口的並不是一般的樹枝,而是就近取材編織起來的類似於籬笆一樣的大門,表面都用滿是倒刺的植物鋪滿扎牢,這樣的設計肯定會令一般的走獸飛禽望而生畏,看得出老美花了不少時間和心思,難怪會在先前以為怪獸來襲時有些不忍棄之的想法了……

  正南冷不丁地發現自己已經漸漸對老美的話趨於相信了,不然怎麽會不自覺地依照對方先前的講述來觀察和推測——問題是持有這樣的精神狀態進入未知凶險的山洞可不是什麽好的現象,在見到綠水等人平安無事前還是應該抱有十二萬分的警覺,不能這麽早就被老美未知真假的故事所迷惑。

  老美將籬笆拉開了一條縫隙,在正南的示意下先行走了進去,正南緊隨其後,邁步進了山洞。

  周圍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正南一時間還無法適應這個變化,隻覺得四周黑咕隆咚得辨不清方向,他琢磨著萬一讓老美趁機溜之大吉,那情況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於是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抓身前的老美。哪想到手剛伸出一半,自己卻被某種硬邦邦的東西頂住了後背,令他不禁暗罵了一聲後心想:

  “他媽的,到底還是上了老美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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