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楓此刻心情看起來不錯,扭動腦袋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繼續目視前方。
蔣天星感到頭腦一陣暈眩,極度懷疑張丹楓是在玩自己。要不然怎麽會連這種敷衍差事的事情都做的出來?這簡直太坑了吧!
無奈,蔣天星隻好靠自己的一雙肉眼尋找了。
爆炸的地點被炸出一個三米見圓的大坑,此時冰雪繚繞,看不清內部的情形。
無論是彪哥黃曉明,還是師傅們和唐堯,都給蔣天星灌輸了一個認知,那就是風景如畫的大興安嶺,是一個能讓自己葬身於此的危險之地。
蔣天星一直很小心翼翼,就算是在白銀的時候就有張丹楓這個準黃金保鏢,蔣天星也很小心。此時雖然心急,可依舊在耐心的等待冰雪消散。
大興安嶺中沒有風,安靜的像是一間關緊門窗的巨大倉庫。被炸起的冰雪很快徐徐落下,蔣天星頓時嘴角揚起,開懷的笑了起來。
大坑的中心,渾身升騰著熱氣,毛發斑駁的狼人正狼狽的躺在裡面吐血。
這是蔣天星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他,他躺在地上,雙腿彎曲著,但依舊不妨礙蔣天星判斷出他近兩米的身高。
他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已經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臉是正常人的臉,但除去五官之外,其他地方都長著毛發。
此時狼人身上的毛發緊貼著身體,鮮血和汗水浸染,像是一隻大號的落水狗,狼狽至極。
一路追殺,狼人早已經筋疲力盡。後背被張丹楓的劍氣所傷,肩膀又結結實實的挨了蔣天星一記重拳。此時他感覺身上的骨頭好像碎玻璃,連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痛苦。
“我抓住狼人了。”蔣天星連通了唐堯說道。
唐堯說道:“白麒麟已經趕過去的路上了。”
蔣天星點點頭,切斷了連接,再次仔細打量起這個經由納粹改造而成的怪物。
他演練下垂,眼睛眯著一條縫看著蔣天星。很奇怪的是,他的眼神中沒有怨恨和憤怒的神情,而是一種……竊喜?!
蔣天星忽然感到頭皮一麻,想要離開這裡。可腳下卻在刹那間變軟,蔣天星根本沒有著力點,而一直守在身旁的張丹楓也沒有預料到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故,情況不比蔣天星好多少。
蔣天星的視線在下降,原本就高聳入雲的樹木好像在快速的長高一般。但是蔣天星知道,這不是樹在長高,而是自己在下沉!
自狼人躺著的大坑為中心,方圓百米,竟是轟然塌陷!這還不是正常的塌陷,而是在火光電石之間,快速的塌陷著!
就像是下面藏著一個巨大的抹香鯨,在深深的吸氣一樣。
地心引力,連帶著這股磅礴的吸力,讓蔣天星和張丹楓快速下降!在蔣天星的腳下,瞬間就出現了一個不知深淺的大洞。
張丹楓攬住蔣天星的腰,用一種恐怖的身法躲避著四周的凍土和碎石。可他也只能做到這一點,依舊無法改變蔣天星掉入。
此刻蔣天星明白了狼人的竊喜,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抱著與自己同歸於盡的想法。難怪他會露出竊喜的神情,看來他早就知道,這個地方隱藏這地雷!
恐怖的智慧,這個狼人居然還懂得用自己當誘餌,拉蔣天星下水!!!
蔣天星掉進了天坑,可以說是讓這狼人給狠狠的坑了一把。
蔣天星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讓身體仰面朝上。被狼人給陰了,還臉朝下摔下來,那自己可真就賠慘了。
“嘭!”
一聲大響,蔣天星的後背接觸到了地面。十幾米的高度,就算是悍然召喚出白虎甲硬扛的蔣天星,也被這一下震的胸腔一陣憋氣。
張丹楓的忠心無庸置疑,從下落開始,他就憑借著過硬的技術,竟是護著蔣天星在下降的過程中,沒有被一塊碎石擊中。
蔣天星落地,張丹楓站在蔣天星身側,守護著他。長劍出竅,劍光肆意,凌冽霸道的劍意,轟碎了頭頂落下來的碎石。
可大坑忽然崩塌,碎石到還是其次,大興安嶺地下的凍土,卻是一種硬度堪比金鐵的東西!更為重要的是,它們體積巨大!
凍土和碎石眾多,張丹楓就算劍氣大開,也依舊無法全部為蔣天星擋下。就在這種危急關頭,一直懷疑張丹楓玩自己的蔣天星驚訝的看到,張丹楓竟然用他的身軀,為蔣天星擋下了下落的雜物!
護衛·張丹楓。
是啊,他的職業就是護衛。此時的他,正是在盡職盡責的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啊!
蔣天星瞪著眼睛,看著張丹楓用身體和手中長劍,守護了自己的安危。
飄逸出塵的張丹楓此時有些灰頭土臉,身上的長衫也髒了,但手中的鐵劍卻依舊雪亮。
落實和凍土不再落下,張丹楓穩穩的站在蔣天星身旁,平靜的像是做了件極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呼吸,略微有些粗重了。
蔣天星爬起來,神農圖在體內運轉了一圈,隨即也幫張丹楓治療了一下。而後,打量起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此地距離地面至少30米,十層樓的高度。從上方洞灑下來的光讓蔣天星可以看到四周的情況,最為震撼人心的,是一排排龐然大物的儀器。
這些儀器不是現代化儀器,很粗糙的樣子,甚至都沒有打磨,只是粗糙的原鐵。這是一處地下工事基地,從風格上來看,不太像是納粹那種工於精巧的建築風格。
要不是這些機器上有納粹標志性的萬字符,黑暗中隱約還掛著納粹鷹徽,蔣天星還真無法想象,這種好像z國八十年代末極速衰落的國營工廠一樣的地方,竟然會是納粹的隱秘基地。
那個憑借一國之力,把世界搞的戰火紛飛的國家,當時頂尖的基地,竟會是這個模樣。
蔣天星的能量所剩不多,於是就讓張丹楓先回精神空間恢復,自己則四處打量,尋找不知生死的狼人。
凍土跟石塊的質量差不多,就算從高處砸落下來,也沒有摔成粉末。放眼看來,方圓百余平米,到處都是碎石和凍土,哪裡有狼人的影子。
蔣天星此時白虎甲在身,猶如天神附體,力大如牛。一米見方的凍土,一腳就踹出老遠。
蔣天星可不想浪費時間,張丹楓拚著用身體扛下凍土,使得自己沒有受傷。這個時候還不找那狼人,萬一被他跑了怎麽辦?
能帶著自己從蒙古平原一直奔襲到大興安嶺,又在極短的時間內決定與自己同歸於盡。這種殺伐果斷,敏銳機智,簡直比一般的特工還要聰明的多。
一個半人半獸的怪物?蔣天星犯了極大的錯誤!幸好蔣天星有張丹楓守護,不然自己就不止是現在這般灰頭土臉了。
幾番尋找,蔣天星還是靠著從張丹楓哪裡學來的觀察,靜靜的搜尋,找到了狼人的毛發。綏中,在一塊巨大的凍土下面,發現了狼人蜷縮著的身體。
這個渾身毛發被鮮血浸濕的狼人,此時蜷縮著身軀,只有一條普通狼狗大小,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那月色下矯健身影的模樣。
“死了沒?”蔣天星單手撐著一塊橢圓形的巨大凍土,蹲在狼人身旁問道。
狼人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映,鼻尖的氣息極其微弱。沒有毛發覆蓋的五官上,似地面上的潔白的雪花一樣,白的滲人。
蔣天星抿著嘴,用手指戳了戳狼人的尖尖的鼻子。很乾燥,粗糙,像是老農的手。
“嗬……”狼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沙啞的抽氣聲,透著一股灰色的氣息。
“現在你還不能死。”蔣天星點著狼人的鼻尖緩緩說道。
經由神農圖改造的能量,從狼人的鼻尖進入他的體內。快速修複著他受損的內髒,當然,修複的程度是適可而止的。
蔣天星緩緩的輸入著能量,聲音輕柔的說道:“怎麽樣,感覺很舒服吧?很消耗能量的,我只能把你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但卻不會接好你的骨頭,你跑的實在太快了。”
“嗬……嗬……”虛弱的狼人從鼻子裡發出低沉沙啞的獸吼聲來回應蔣天星。
蔣天星問道:“你想說如果我不追,你也不會跑是嗎?”
狼人半睜著眼睛看著蔣天星,眼神中透露著無奈的神情。
“唉……我也不想追你的,你信嗎?”蔣天星移動手指,觸在狼人粉碎性骨折的肩膀上。
狼人毛茸茸的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竟是極其不屑的哼了一聲,艱難的把臉別了過去,不與蔣天星對視。
蔣天星瞪著眼睛,看著這個智商極高的狼人,一時間都忘了唐堯教給自己的攻心之法了。這狼人忒聰明了,自己這半吊子審訊的方法,對他根本起不到作用啊!
這狼人和張丹楓相比,簡直是兩個極端。
“行,你不理我是吧?那就在這裡自生自滅吧。”蔣天星站起身說道。
說著,他也不看狼人,自顧自的走到一個距離自己最近的機器前面。
這是一個體積碩大的機器,雖然蔣天星對機器這方面一竅不通,但想來其內部結構也是極為複雜的。蔣天星先是把坐標發給了唐堯,然後就四下閑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