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韓羽彤回到名器閣,經過再三猶豫,最終敲響了那間房門。
開門後,方小宇便見到娉娉婷婷佇立在門外的她,詢問道:
“韓小姐,這麽早,有什麽事嗎?”
“嗯,的確有點事情只會張大師。”
韓羽彤擠出的笑容有點僵硬,被請入屋後,她開門見山地說明了昨日家族會議的情況。
“……因為冥金礦源的問題,交付無影針的時間,能否延遲一些?”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已然低了下去,眸子裡透著一絲內疚之色。
因為她見到,方小宇聽完這一席話後,臉龐就冷了下來。
“不可。”方小宇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說過要十天之內,就必須十天之內,韓小姐,你們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說話間,他陰沉的眼神朝韓羽彤瞟去,令後者的身軀不由得微微顫了一下。
盡快得到足夠數量的無影針,是他這次與名器閣交易的根本目的。
現在韓羽彤不但表示交不出,還浪費了他一天時間,這讓方小宇心情十分糟糕。
“張大師,這一點我們當然知道。”
韓羽彤趕緊解釋。
“我們韓家也在盡快設法收復丟失的冥金礦源,爭取在時限內交付。”
“……若是,最終沒法在十天內交付,我也願意在原有的轉讓價格上,多加一倍的價錢,權當補償您的損失。”
她抿緊嘴唇,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方小宇。
將原有價格提升一倍,是她自作主張的做法,也是她能力范圍的極限。
為了盡量彌補名器閣的聲譽,韓羽彤也顧不得此後被族內責備了。
“就算你多給三倍,我也不感興趣。”
方小宇冷淡回絕了這個提議,不過他注意到,韓羽彤之前提過礦源被搶奪的問題,多問了一句:
“你說,韓家的冥金礦,是被柳家搶去的?”
“是的。”
韓羽彤輕輕歎氣:“我們本來在死水域裡發現一處蘊含豐富的冥金礦源,豈料前些天準備開挖時,卻被聞訊而來的柳家給搶去,為此還打傷了我們好幾個人。”
方小宇聽了若有所思。柳家仗著有雁翎城這座靠山,在和風鎮愈發橫行霸道,看來除了天仙閣以外,還有許多受害者。
“如果冥金礦搶回來,你們幾天能煉製好?”
“最多五天。”
見方小宇有松口的意思,韓羽彤內心微動,肯定地說:
“我們已經準備動身,搶回礦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
“我也去。”沒等她說完,方小宇就從座位上長身而起,“既然要出發,就盡快動身吧。”
韓羽彤心中錯愕,訝異道:“張大師,你要跟隨隊伍去死水域?這很危險的。”
“這事關我們的交易,我當然要親眼確認情況。”方小宇冷漠道,“還是那句話,十天之內必須交貨。”
“……”韓羽彤再也說不出什麽。她的感覺沒錯,雖然不知方小宇為何這麽急著需要無影針,但對方的決心堅定不移。
韓家前往死水域的隊伍,在正午時分起行。而在個人強烈要求下,方小宇也一並加入了隊伍。
“彤妹,你怎麽也跟來了?”
行進途中,一身颯爽勁裝、跨騎棕紅駿馬的韓高逸面帶不滿之色。
尤其,是他透過馬車的車窗,在韓羽彤身旁看見那個面生男子的時候。
“而且居然還帶了個外人湊熱鬧,
我們今天可是要去跟人乾架。” 韓羽彤柳眉微微蹙了起來,對他道:“這位是與我們有重要交易的張大師,你說話客氣點。”
“喔?這位就是張大師。”
韓高逸對他多看了一眼,那張臉樣貌平庸,甚至有些木訥,更無半點出彩的氣質可言。
韓高逸不由撇了撇嘴角,嗤笑道:“大師,這打架可與煉器是兩碼事,你何必跑來瞎參和?”
方小宇聞言朝他看過來,平靜回應:“我是想來看看,你們能不能打得贏。”
韓高逸愣了一下,感覺自己被人輕視,頓時心生怒意。
“哼,這次不但有我親自出手,還將熊氏三兄弟也帶來了,何懼柳家那幫崽子?”
他的話立即得到騎行隊伍的高聲響應,氣勢磅礴,虎虎生威。
“韓大哥說得對,什麽時候輪到娘們和小白臉說三道四了。”
“就是,那些混蛋,老子一斧頭一個。”
韓羽彤望向韓高逸身後,有三個騎馬的壯漢尤為顯眼。
這三人分別叫熊豪,熊武,熊傲。江湖人稱熊氏三兄弟,是韓高逸的得力助手。
而且她還聽說,在來韓家之前,這三兄弟還是亡命之徒。
“有我們在,張大師你還有什麽不放心?”
韓高逸在馬上昂著頭,面露倨傲之色,“但既然來了,就最好待在車裡別下來,不然遇到見血的場面,怕你不舒服。”
“哼……”韓羽彤輕哼一聲,將車窗簾子拉上。
她與韓高逸一向談不上和睦,對他這些手下更加反感。
尤其是那熊氏三兄弟,不僅充滿凶惡煞氣,在向她看來時,眼神裡還總透著股淫邪的感覺。
“大師,那些粗人不懂禮數,還請見諒。”
韓羽彤向方小宇投以歉意的目光,這些人是韓高逸的直屬部下,就是她也管不了。
“無妨。”方小宇一臉神情漠然。
剛才他已經查看過這些人的修為,韓高逸人階六品,其次就是人階七品的熊氏三兄弟。
在普通世家中,這已經是不錯的力量,也難怪他們自信滿滿。
“我們多久可以到?”
“一天時間。”
韓羽彤說道:“大師您應該也清楚,冥金是一種陰屬性的奇特金屬,只會生長在死水域這種聚陰之地,而那裡也是我們與柳家約戰的地方。”
方小宇點頭。這死水域他也聽說過,算是一處禁地,瘴氣毒蟲猛獸,樣樣不缺。
但若有能力深入其中,也可能遇見意想不到的好處。
只不過……對於雙方的‘約戰’,他總感覺有點異常。
方小宇也懶得去多想,在顛簸的車廂內閉目養神。若是韓家這些人能解決麻煩,也省得他出手了。
…………
隊伍如期抵達。
這是一片沼澤地帶,大片黑泥潭,將樹林切割成無數塊,樹影密不透風,遮蔽了陽光,暗沉陰森。
進入死水域以後,眾人便改作步行。手持一杆長槍的韓高逸在前方帶頭,行到一處低窪空地時,他警惕地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韓家的小子,你們果真來了。”
笑聲回蕩在幽林裡,一個人出現在前方,朝眾人緩緩走來,抱了抱拳。
“柳家三當家,柳元武見過了。”
方小宇眉梢微微挑起,立刻認出了這個人,就是在鴻運賭坊見過的那個倒霉蛋。
就在前幾日,此人來賭坊增援,恰好遇見心情不佳的上官鳳,被後者一道劍氣驚退。
在柳元武的脖子上,他還能清楚見到燒傷的痕跡。
“柳元武,廢話少說。”韓高逸挺槍上前,“就按先前的規矩,贏家通吃,是不是你來和我單挑?”
“哈哈哈,說得對,當然要按規矩。”
柳元武大笑數聲,目光掠過韓高逸,朝他的身後掠去。
就在這時,一個站在韓高逸身後的壯漢上前兩步,手裡的刀子飛快捅入了前者的背部。
“啊——”韓高逸雙眼圓瞪,撕心的刺痛從背脊傳來,他奮力甩臂,長槍朝後掃去。
“熊豪,你、你做什麽!?”
他不敢相信地望著後撤回去的壯漢,身軀踉蹌著,幾乎搖搖欲墜。
“韓家小子,也只有你才這麽蠢。”
柳元武的神色得意而又張狂,嘲笑道:“熊氏三兄弟,早就被我們收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