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膿包,你個死流氓!”
蘭巧靈金剛怒目,從牙關裡狠狠擠出罵聲,她渾身散發出去的凌厲氣勢驚得周圍人都退避三舍。
難道連這位恐怖的姑奶奶也要出手了嗎?
可是台上那個好像是你的同門呀!
鐺!
這時,有天策府弟子敲響了銅鑼,人們紛紛轉移視線,望向擺在高處的那樽香鼎。
鼎內的香已經燒完,只剩下一小截根部,這便意味著天策群英宴第一日的大比,已經落下了帷幕。
“散場了,明天繼續!”
最高層的主席位置上,葉鴻站起來發出洪亮的聲音,簡簡單單丟下一句話後,他就立即甩手走人,看得出心情並不晴朗。
“終於完了呀。”
這一刻,方小宇終於渾身一松,用手臂捋去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自胸中吐出了一口濁氣。
整整連勝三十場,捱過第一天的車輪戰,這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明天的挑戰,還會更加嚴酷!”
他雙手攥緊拳頭,瞥視著四周漸漸分散的人群。明天將要面對的挑戰者,只會比今天登台的人更加厲害,而且方小宇很清楚,如果自己繼續贏下去,也遲早都會面對席山以及趙祿這樣的勁敵。
對了,還有蘭巧靈……
方小宇扭動腦袋,在場間尋找她的身影,之前就聽說蘭巧靈也會來參加群英宴,那她此時應該也在這裡才對。
“你是在找什麽人嗎?”一道詢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方小宇轉過身去,只見一名俊朗的青年男子走到武台邊,抬頭看著自己。
“哦,還沒有自我介紹。”青年男子彬彬有禮地微笑拱手,“在下葉凜風,是天策府弟子。”
“天策府?”方小宇從台上跳下來,對他打量著。
自己先前這樣跟天策府對著乾,雙方的關系已經鬧得很僵了,這男子還會主動找他來搭話,還真是稀奇。
“有什麽事嗎?”方小宇問道。這葉凜風給他的感覺很溫和,沒有顯露一絲敵意。更重要的是,此人年紀比他大不了多少,實力卻高深的可怕。
方小宇很確定,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子,比起參加群英宴的任何一名選手都要強。
“也沒什麽特別的事。”葉凜風微笑道:“先前看你在台上身手不凡,對武技的運用出神入化,所以我很好奇,為什麽你會加入天仙閣?”
他詢問時的表情很坦誠,而這也不僅是他一個人的疑惑。
不管方小宇在接下來的兩天裡能否取得完勝,光憑今日的表現都已經足夠令人驚豔。擁有此等天賦的人,就是投身天策府這樣的東泠一流勢力,也會得到大力栽培,又何必要屈身一個女子宗門?
“那還用說嘛,因為那裡美女多呀!”方小宇笑著回應,然後轉身朝天策府大門走去,揮著手道:“明天我還會再來。”
葉凜風表情一愣,隨即輕笑了一下,喃喃道:“這人有點意思……”
方小宇走出大門的時候,躲在一株榕樹下的蘭巧靈探出了頭。
“要不要去跟他打個招呼?”
她心裡幾經猶豫,最終還是將邁出一半的步子縮了回來。
主動去跟他打招呼?這哪裡像是自己的作風。
蘭巧靈使勁搖了搖頭,回想以前在宗門裡的時候,也就這廝才敢對自己蠻橫無禮,若是兩人偶爾碰面,不是互相冷嘲熱諷,就是大打出手……
當然了,
那時候每次都是她單方面教訓方小宇。 一念及此,蘭巧靈沉著臉哼了一聲,狠狠踩著地面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
離開天策府,方小宇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找不到住處。
天策府位於上京,像這樣繁華的城邑,客棧原本不會少,可天策群英宴召開之際,整個東泠江湖都往這裡擠,加上不少外地遊客跑來湊熱鬧,居然讓上京裡頭的客棧全部人滿為患。
不得已,方小宇便隻好想著花錢去買間房子暫住,然而當他看著上京房產的標價時,又傻眼了。
最便宜的平房也要三百兩銀子!
真是百貨皆貴,居大不易。
住不上客棧也買不起房的方小宇漫無目的在街上遊逛,時不時垂著頭唉聲歎氣。
先前他還忘了,自己拎著黑書生的首級去天策府時,一心隻想著拿來當門票,而天監司對黑書生明碼標價的懸賞,可是價值一千二百兩銀子啊!
現在還跑回去跟人家要錢?罷了,他可拉不下這個臉。
“隻好找戶當地的人家,看看能不能借宿一晚上了……”方小宇正尋思著,就在這時,他的視線忽然停在了某間店鋪的門前。
門庭的巨幅牌匾上, ‘神兵坊’三個大字閃亮又刺眼。
方小宇眼睛一亮,邁出步子走了過去。
管這裡叫鋪子已經不合適了。沒記錯的話,這裡可是神兵坊的總舵,規模之大猶如堡壘,其中面對顧客開放的只有毗鄰街道的樓宇,至於更裡面的地方,顯然就是神兵坊的內部重地了。
走進神兵坊,方小宇來到了一處靠裡的櫃台前。
“有什麽事嗎?”
坐在櫃台後的管事只是冷淡瞄了他一眼,又移開了視線。這邊櫃台不是賣武器的地方,而是給外來煉器師接工單的,見方小宇如此年輕,想來八成也不會是煉器師。
“我想問一下,有沒有丁級煉器師能接的工單?”方小宇將自己的煉器師身份牌擺在桌子上。
那名管事有些意外地拿起他的身份牌,不過也只是看了一下,就又丟還給他,冷漠地道:
“這裡隻提供丙級以上的煉器工單。”
聞言,方小宇無奈地撓了撓腦袋。看來神兵坊總舵對煉器師的要求更高,這裡的武器售價不但更貴,連丁級的武器也不會售賣。
“是有人推薦我來的。”方小宇又說了一句,將一封邀請函遞給他。
管事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又把頭轉回來,當看到這封邀請函時,臉色卻突然變得異常凝重。
他拾起邀請函,隻短暫地看了一下就重新將其合攏,再望向方小宇時,表情已變得鄭重了許多。
“您先坐下喝杯茶,我這就去裡面傳達一聲。”管事站起來,呼喚一名侍女將方小宇帶入迎賓室,自己急匆匆地離開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