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格桑和玄幽若交戰間，人群中一人忽然狂笑道。

　聲音，有些悲涼和癲狂。

　“都要死了，今天我們都得死了。哈哈哈。”

　他的表情時而惶恐、時而憤怒、時而癡狂、時而高興。悲喜交加變換著，竟然沒有一刻正常的時候。

　我驚愕，終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了。

　除了格桑和他，不少人的表情也開始怪異起來。

　發生了什麽?

　我環顧了下，心中也開始有些惶恐了。

　那些表情怪異的，身體開始抽搐，我懷疑下一刻他們要不口吐白沫，要不就一巴掌甩到了身邊的人臉上。

　好在，玄幽若、胡笑和夜未央的表情還算正常，似乎沒有收到影響。這多少讓我的心安穩了起來。

　顧不得格桑，我奔到胡笑面前道:“發生了什麽?”

　胡笑搖了搖頭，看了看半空的守護神獸，一臉愁容。

　“眼下他們應該是被某種精神力量干擾，所以情緒不穩，行事也會不太正常。格桑攻擊你，不滿也許是有一點，但也不見得是真要置你於死地。你別往心裡去。”想了下，胡笑說道。

　事到如今，她也不忘幫格桑說幾句好壞。這個平時總愛欺負我的女子，卻也是心地善良的住。

　只不過，胡笑也知道這種勸解也實在是有點讓人難以釋然接受，所以說完之後，她看著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我寬慰一笑道:“沒事沒事，這事說起來，本來就是我不對，他要殺我，雖然有點嚇人，不過也是有點道理的。不過要是這次不死，我和他也就沒啥恩怨可言了。要是死了，那就更沒啥恩怨了。哈哈哈。”

　我笑的灑脫，身體卻開始顫抖起來。

　因為除了我們這幾人，其他人，都是雙眼血紅，表情猙獰。

　不會真要打起來?

　事到如今，我卻還有心思在內心調侃下。只是那份惶恐不安，卻怎麽也掩蓋不了。

　不過，也有些疑惑，胡笑既然也發現了事情不對，為什麽沒有什麽行動呢。

　我看了看胡笑，頓時被她微紅的臉頰嚇了一跳。

　她不是害羞，是也被影響了，所以就算知道了事情不對，也沒辦法有啥行動。

　“胡笑，大姐，你別嚇我啊。”我看著她道。

　胡笑看了我一眼，雙眼閃過一絲清明，擠出一絲笑容後道:“我沒事。”

　話剛落音，她卻是身體一軟，斜斜倒下。

　我連忙跨出一步，扶住了她。

　沒有溫香軟玉在懷的心跳加速，看著雙眼緊閉，再次昏迷的胡笑，我一臉愁容。

　精神力緩緩輸入，卻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而其他處，早就是一團混戰。

　我抬頭仰望天空，頹然無力。

　半空中，虛影越發真實，而守護神獸則是表情痛苦，氣勢上再也沒有了最初那種強大的壓迫感。

　雙眼血紅的同伴，每一次的交手，都會有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光芒上升半空，被虛影吸收。而玄幽若和格桑，兩人的光芒比之其他人還要強上幾分。

　玄幽若的雙眼倒是沒有血紅，只是那由守轉攻的招式，有些瘋狂的出手，看起來也是那麽的不正常。

　難道死亡還不夠，死亡之前，還得倍受折磨麽?

　如果，如果我當初不看出光幕的破綻，不把他們帶進來。如果，如果我不自以為是的勸說守護神獸讓本源樹自己遁入。如果這些都不曾發生，那麽我們還被困住，是不是也不會面臨如此痛苦。

　明明沒有那個本事，為什麽還要那麽的自以為是。只不過是半吊子的一個望氣術，卻要裝作高深的害了這麽多人。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我還有臉活下去嗎。格桑說的對，我還是死了算了。

　“哈哈哈。”

　我雙眼微紅，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掏出那把烏鞘，對著自己的心臟用力刺下。

　不是鮮血的熱，不是寒氣的冷。刀鞘刺入，卻是什麽感覺都沒有。

　我茫然，低頭。刀鞘的柄處，分明抵在那胸口位置，利刃已經沒入胸口。

　拔出、刺入。刀柄頂在胸口，帶來些許撞擊的疼痛感。只是，沒有想象中的鮮血流出，也沒有其他的刺痛。

　不死心的又刺了好幾次，直到心臟處被刀柄頂的一陣疼痛，我才覺得有什麽不對。

　這烏鞘，好像，對人類，不會有傷害作用?

　想到這，我抬頭，繼續茫然。烏鞘，不行，那換什麽呢?

　打晾周圍，三兩身形，一團亂戰。再往上，一道身影漸漸變大，一雙眼睛，開始縮小。

　沒看到什麽武器，我搖了搖頭，有些癡呆的看著前方。

　好大的一團霧啊，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人生，是不是就是這樣，腳下清楚，前路茫然。

　只是，我這看到的，又是真的麽。

　呵呵的傻笑了幾聲，我抬手，一巴掌向自己。

　扇了兩巴掌，我便停住了。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手掌:我幹嘛要打自己?

　對啊，我幹嘛要打自己?

　好像是我把什麽人害死了，所以要自責的自殺?

　皺眉，苦思，頭痛欲裂，卻想不出害死了誰。

　我身邊，一個美豔到極致的女孩躺在那，雙眼緊閉，臉色蒼白。

　她是誰?是我害死了她嗎?

　可是她胸口微微起伏，分明還活著啊。

　那我害死了誰?

　天空，忽然亮了，很亮，很亮。

　我抬頭，看到那如燈籠一眼的雙眼已經變成了彈珠模樣。它上方，一道虛影光芒萬丈。

　一時間，我竟然看癡了。

　很想，頂禮膜拜啊。

　我傻笑了下，準備跪下。

　“不要。”

　一低頭，卻聽到了什麽聲音。讓我一下子愣住了，尋找那聲音來源。

　“不要屈服。 ”

　聲音再次響起，很小，很虛弱的感覺。卻還是清晰的傳入了我耳中。

　茫然回顧了下周圍，亂戰的依舊，他們會有空開口麽?

　再次，低頭，發現那美豔的女孩嘴唇微微動了動。

　“不要屈服。”

　聲音清晰入耳，我發愣，腦海有什麽東西瞬間崩塌。

　血紅散去、茫然淡去，我雙眼清明，看著身邊的胡笑，一陣痛心。

　如果不是她出言提醒我，是不是我也會和格桑他們一樣，就那樣的神志不清、沉淪下去。

　也許是感覺到了我的清醒，胡笑蒼白的臉上，泛起一些若有若無的微笑。

　笑容入眼，我更是心痛。胡笑重傷之下，依舊不忘了將我喚醒。那麽清醒的我，又應該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