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秀禦使卷軸已飛至近前,停於三十丈開外,也不說話,只是撚著胡須冷眼打量著眼前一男二女,竟是這幾個小輩令蘇某在侯爺面前失卻顏面?
那問雲宗的三足鼎天式蘇文秀自也識得,中間那男子其來歷不問可知。身後兩女子亦正值青春年華,黃衫綠裙的好不惹人眼眸,觀二女氣質必也是來歷不凡,更是那右邊綠衣女子,有落雁之容,有媚骨之軀,憑風而立,風姿綽約。蘇文秀瞧見時心中沒來由一跳,眼瞼微眯,隻那本不多的胡須渾然不覺也掐斷了一根。蘇文秀心中暗讚:好個麗質天成的狐媚女子!
“前輩何來?”卻是邵堂開口先問道。
“你等三人是哪個宗門弟子?先報上名來。“蘇文秀問道。
”晚輩邵堂,乃問雲宗內門弟子。身後兩位師妹,一姓張,來自寒水宗;一姓趙,來自泰然宗,亦皆為本宗內門子弟。我等三人皆為道門西海行走,正遊學歷練到此,不知前輩尋得我等可有何見教?“邵堂答道。
蘇文秀聞言心中一驚,西海境道門四宗有三宗在此,且三人都是內門子弟,其宗門地位自然不低,更兼了宗門世間行走之職,可直接代表宗門行事。若仇怨結得深了可不好了斷首尾,想了想問道:”可是你們拿了某的金飛玉符?“
”正是!“邵堂明知否認無用,坦然答道:”晚輩等實不知是前輩書符,冒然截取確有失禮之處。敢問前輩高姓大名?仙居何處?晚輩回稟宗門之後,自當親往謝罪。“
”嘿嘿!”蘇文秀冷然一笑,這小子倒來探我的底來了。口中承認拿了我的書符,卻未見有任何歸還的舉動,如此輕視於我,莫非仗著問雲宗我便得罪不得麽?當下冷然道:“某姓蘇,在西海境內無甚聞名處。倒是那封書符乃軍中印信,相信邵賢侄也已見過了。如若是私信,蘇某通融一二此事也便揭過。只是這截取軍情之責蘇某亦無權擅專,煩請三位隨蘇某走一遭,如確為誤會,可在靖北侯當面解釋一番。相信憑借三位宗門身份,加之蘇某從旁說情一番,想必靖北侯爺不會苛責過重的。如何?”
邵堂聞言亦是心中冷笑,如今南北朝勢成水火,那靖北軍隻如龍潭虎穴。憑著三人在宗門中地位之重,靖北侯未必不會以之為要挾,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之事,又豈是輕易行得的?當下答道:“前輩所言亦不無道理,只是我等三人尚有宗門重任在身,實難從命,靖北侯爺那裡,隻好煩請前輩代為請罪了!“
”大膽!“蘇文秀聞言怒道:”蘇某念在你等皆為三宗高徒,故而有心替你等開脫,卻不想如此不識抬舉!莫非仗著北國三宗,蘇某便奈何不得麽?“
”前輩息怒!晚輩等只是。。。“邵堂欲待繼續分說,卻被一旁早已不奈的趙心慧打斷道:”邵哥哥,何須與他多言!我看此人羅裡吧嗦的,只怕也無甚真本事,怕他怎地?“
張麗貞一旁忙拉住趙心慧,小聲叮囑道:”師妹不可激怒此人,此地全憑邵師兄做主便是。”
“嗯!”蘇文秀剛才只是佯怒,聞言後撚須不語,心下自有一番思量:“此三人既為宗門西海行走,想必有些本事,我若用強將三人一體擒殺也罷,若是走脫了一人,這與三宗的仇怨可不能善了。況且南北交戰,後果實難預料,若是周平一統西海?之後西海之內,豈能有我南嶺蘇家的容身之地?嗯,不如我且出手試上一試。若此三個小輩本事平平,則一體拿下;若還有些本事,
則讓他們交出金飛玉符,饒過也罷。” 心中計議已定,蘇文秀道:“看在三宗情面上,蘇某也不好以大欺小。某這裡有三道書符,你等三人若接得下,則交出金飛玉符後自行離去;若是接不下。。。”
“若接不下書符,便隨前輩走一遭又如何?”邵堂接口道。蘇文秀的提議正合心意,況且邵堂言語中並未答應三人一同隨他而去,算是玩了個小小的文字遊戲。
蘇文秀未覺有異,見邵堂答得痛快,便道:”如此甚好!“當下蘇文秀盤膝坐於卷軸上,從懷中拿出一本金色書冊,從中取下一張空白冊頁,又抬首看了看四周景物,便提筆書寫起來。
不論是道符還是書符,依其施用之法,大致可以分成三種:一者事先在符籙上銘畫好,可以留存但不可再行更改,隨取隨用,簡單快捷,此為杜符;二者符籙為空白,需要即時書寫銘畫才可運用,發揮空間極大,但不可久存,此為景符;三者符籙本身已銘畫一半,也能即時施用,也能在其上繼續銘寫,或使符籙威力更強,或使符文某些功用偏向力更強,從而達到一符多用的效果,此為升符。杜景升三法各般妙用存乎一心,此為符法大成之標準。
九境符籙所用材質千差萬別,但在西海一境,若論金行符籙,則以楚雲南嶺州盛產的黃英金石最為有名。而南嶺蘇家正是以開采製作金行符籙為業,蘇文秀正為蘇氏此一代家主。景符者因景而生,此時蘇文秀用的自然是景符,但見其筆走遊龍,一張書符片刻間書就。
邵堂三人凝神戒備,趁其書寫之時,邵堂低聲對麗貞二人說道:”若我等三人不敵,則依先前之計,師妹二人即刻北去,由我來擋住此人。金飛玉符在我這裡,我會帶著它向南而走,盡量把此人引遠一些。“所謂三道書符之賭約竟是無人當真。
”師兄!“張麗貞欲再反駁,迎來的卻是邵堂決然般眼神,余下的話竟哽咽進肚子裡,隻拿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邵堂。
邵堂見之心中一暖,複又柔聲安慰道:”放心!師妹二人若走脫,迫於我等宗門威勢,他不敢拿我怎麽樣的!“
”北雁千山望雲峰,
波詭濤譎霧從龍。
兩關陣前問將軍,
九天可敢攬碧穹?“
卻是蘇文秀高聲吟唱,將書就得書符抬手打出。那書符閃爍著金光,其上畫著一幅武將,旁邊書有詩句。閃至半空那書符砰然散開,隨即金氣彌漫中化作一名一丈來高,手持巨斧,面相猙獰的金甲武將,卷起一陣狂風,殺氣騰騰地向下方邵堂三人撲去。
“三位賢侄,且試試蘇某這道符甲金將如何?”蘇文秀道。
天地之變,陰陽之化。所有的符類,都是通過符文字畫引起天地靈氣陰陽變化,從而產生種種神通,這是符之一道共同的理論基礎。小如符道,大如宇宙生成運轉,都是陰陽之氣氤氳轉化的結果。
符甲之術:低者為兵甲,道修築基、浩然修身境,皆可施展;中者為將甲,道修結丹、浩然齊家境,化氣為晶方可展布;上者為帥甲,更有甚者有鬼甲、聖甲,則需要修為達到更加高深的境界了,而能施展這般符甲者,無不是通天徹地的大能之輩。
蘇文秀所施展的這道將甲,身形細膩,面許如生,金光凝練,盡得符甲之術神髓。
邵堂見這符甲金將撲面而來,面現凝重之色,急忙挽起手中劍訣,雙手戟指身前左右青光藍雲二劍,兩劍鏘然拔地而起,急如流星般向那將甲雙眼刺去。
“劍飛凌雲,雙龍探珠式,疾!”隨著邵堂口喝劍訣,青光藍雲雙劍一閃而至。
那符甲金將只是抬起左臂護於面門,叮叮兩聲金鐵交擊之聲,那甲將手臂上火花一閃, 便將兩劍一彈而開。如此凝練的符甲宛如實質,僅為上品法器的青光藍雲二劍竟是難傷分毫!
那甲將彈開雙劍,雙手揮起巨斧,自上而下向邵堂當頭劈去。
“趙師妹!傘!”邵堂大喝一聲招呼趙心慧,人已彈躍而起,身後巨風劍亦嗆然離地托於邵堂腳下,載著邵堂向後退去。邵堂退時,手中劍訣連引,向空中青光藍雲二劍再次打出兩道劍光,兩劍在半空中一個鬥轉盤旋,再向金符甲將背後刺去。
“來了!泰玄傘,擋住他!”趙心慧嬌喝聲中放出巨傘迎向符將。但聽嘭的一聲沉悶的巨響,金符甲將手中巨斧狠狠劈在黃色大傘上,如聞革音,泰玄傘受力向下一沉。
那符將不待巨傘再起,又是一斧劈下,泰玄傘再也受不住巨力,砰然聲中落地,傘柄深深插入土中。遠處趙心慧咿呀一聲輕呼,一屁股坐在地上。身旁張麗貞忙將趙心慧拉起,腳下蓮花白光一閃,隨著邵堂向後退去。
叮叮兩聲金鳴,青光藍雲雙劍一般打在甲將背心,又再次彈開。那甲將後背撞擊處騰起一團金色薄霧彌散而去。只是這些許靈氣損失對於巨大的甲將而言,隻如九牛一毛,未見絲毫影響,又再手舞巨斧向三人攻去。
“劍飛問雲,四方囚籠劍陣,開!”邵堂一聲暴喝,雙手各向四方打出四道劍光,將布置與周圍的四方劍陣一展而開,正好將那符甲金將圍與陣中。
但見十丈方圓四劍齊立,邵堂又口喝劍訣:“劍起滄瀾,金玉滿堂,驚!”
問雲宗七大劍勢之二,金玉滿堂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