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臣的目的地並不是在安豐鎮上,而是要去屬鎮管轄的淨安村。在那個小村莊裡,有一處不對外開放的小寺廟,而那個寺廟原先是沒有的,寺廟前身是個破舊的大戶老宅,而真空小和尚便葬身於此!
出於私心,葉玄臣並不想獨自去那個小破廟,他本能的感覺那裡不是個好地方。可獨臂小僧救了他一命,還答應他做三年的鬼侍,這使得葉玄臣不得不幫這個忙。好歹也是一介陰陽風水師,雖然沒有太多對付鬼怪的實戰經驗,不過相比普通人,那可算得上是雲泥之別,即便碰到問題,他葉玄臣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本著自己早點用“回生陣”活命的理念,葉玄臣在茶樓包廂裡,一邊推算著各種可能發生的變數,一邊享用著可口的餐點。
直到戌時三刻才從茶樓走出,趁著夜色“盜竊”了一輛停在路邊已經鏽跡斑斑的自行車,踏上了去淨安村的路途…至於葉玄臣為什麽會乾上盜竊腳踏車的勾當,那是因為這輛自行車的車主已經死了,這輛自行車已經成了停在路邊的無主車,所以也就自然鏽跡斑斑,連小偷都失去了對它的興趣,好在被葉玄臣“收入”囊中,再次煥發新生命…
出了鎮子的夜路,並沒有想象中的好走,路是平坦的,但是路燈卻比較少,有些小路壓根就沒有路燈,黑漆漆的一片,葉玄臣隻能借著夜色,慢悠悠的朝目的地騎行而去。不過他也隻能慢悠悠地騎行,自行車常年的日曬雨淋,鏈條已經生鏽,每轉動一圈,便會發出“哢嚓哢嚓”的摩擦聲,在幽靜的夜路上格外刺耳。
夜路雖黑,不過卻難不倒有陰陽眼的葉玄臣。陰陽眼除了能看見鬼魂、共視的特點,他還有個最好的優勢,就是夜視能力。通常普通人的眼睛要在黑暗中適應一陣子後,才能勉強行走在漆黑的鄉間小道上。而陰陽眼比起普通眼睛,能更清楚看到夜色下的景物,這使得葉玄臣壓根就不需要燈光照明。
“前門那個小路口往哪兒拐?”葉玄臣淡然問道。
“向右,再走10來分鍾就到了…”赤空的聲音從葉玄臣耳邊傳來,葉玄臣繼續晃晃悠悠,瀟灑的朝右一拐,險些摔了個狗吃屎,他恨恨嘟噥了兩句…突然自行車龍頭往前一衝,葉玄臣反應到也快,身子一個後仰,躲過了一次危機,不過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自行車的前輪,滾進了路邊農田的溝壑裡…
葉玄臣連著的霉運,讓他有些怒不可遏,他一腳踹掉了剛得到的“夥伴”,改步行前往。
“赤空!”
“少主,怎麽了?”赤空突然聽到葉玄臣喊自己,立馬很奉承的湊了過去…
“你說的淨安村泥佛廟,是不是那個!?”葉玄臣指著前方一裡左右遠的一個建築問道。他之所以指著那個建築,是因為他看到了大量的陰氣和煞氣,籠罩著那座建築,陰陽眼看得是真真切切,對葉玄臣來說,那團陰氣實在是太過顯眼了。
赤空點了點頭,平淡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幾分,赤紅色的左眼,似乎比剛才還要鮮亮一些。
過了十余分鍾,葉玄臣來到了方才看到的那座建築前。榫卯結構的木質圍牆及護欄,裡邊一座黑瓦白房。房子是傳統的徽派風格建築,一片片發黑了的小青瓦組成的屋簷角,顯得格外有其特色。房屋高大而氣派,卻看著不像是住人的房子,也許這座獨樓原本就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宗祠,後來因為某些“運動”,變成了集體的東西,葉玄臣這樣想著…
“少主,
就是這裡!我死也不會忘記…真光騙我來這裡的!”赤空咬牙說道。 “你死也不會忘記?你不是已經死了嘛…況且你是沒忘記,不過你要想想這要怎麽進去?”葉玄臣看著有些偏高的木質護欄和圍牆,又望了望離這裡最近的居民樓房,好在離這兒最近的居民住宅也有數百米遠,他動手估計動靜大些,也不會有事兒。
“赤空不知…少主您怎麽看?”赤空看到葉玄臣凝視著這棟建築,疑惑的問道,他總覺得葉玄臣有什麽想法。
“你看啊,這是徽派建築,這種建築講究高牆深院,建築本身是沒什麽問題,不過我看不懂這些木欄圍牆是用來幹嘛的,這圍欄的高度連這建築一半高都沒。這就像是一群侏儒圍著保護巨人一樣,有點多此一舉了吧?”葉玄臣說著用指甲在木板上摳了摳。
赤空死前原本也隻是個小和尚,修行了沒有多少年,並不懂這建築畫蛇添足的用意。
“少主,赤空也不明白…”
“你不明白就對了,這圍欄壓根就不是為了圍起這棟建築…圍欄木、房屋土,這圍欄有八根較粗的立柱,呈八個角放置於八個方位,剛好形成了一個木行的八卦困陣!看來這裡面好像有不得了的東西…你這小和尚!還真是不老實呢…”葉玄臣冷冷地看著赤空,似乎已經看穿了一切。
面對葉玄臣這樣的主,獨臂小僧赤空很快就認錯,交代了自己隱瞞的實情。當年他被真光殺死後,被吊在屋梁上,後來被這家大戶人家發現給放了下來,並且報了案。
那個年代軍閥割據,國事動蕩,沒有人會在乎一個小和尚的生死,要不是有淨土庵的師父和師兄,他連個替他收屍的都沒有。
可是當他的屍體呈放在淨土庵,當日夜裡就被真光給盜走了…而屍體最後被真光給特殊處理, 做成了乾屍,用黑布裹起來,貼上了一些符,放置在了一個棺材裡。從此,他就再也無法靠近那口棺材,最後隻能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到處流浪…
“也算你倒霉,碰上個行家了,那麽那個真光後來怎麽樣了?”葉玄臣問道。
“他殺死我後,沒幾年就得病死了…所以我才到處流浪,至於這裡為什麽會有那麽重的煞氣,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確定他死了?”葉玄臣才不信一個內心如此歹毒之人,會向天認命,乖乖的接受死亡的懲罰。從對方殺人壓屍的路數上來看,這個真光是個有點手段的家夥,可能是師承“地師”一路。
“地師”全稱葬陵地師,最早出自於戰國末期,興於秦漢,這群人不光是陵墓地宮的設計者,也是精通陰陽與風水的術士。按照當今來說,地師是全科系人才,設計、建築、機關、風水、陰陽學等等都是其知識范疇,俗稱的技多不壓身。不過學的多了,自然也沒有搞專業的精,這也是地師的一大缺陷。後來隨著時代變遷,地師們分散在了各個行業,消失在了華夏歷史的長河中…
不過自古地師一派奉行“以道上天,以德入地”的精神宗旨,一般也不出什麽大惡之人,如今出了如此邪惡之輩,也算是萬中無一…不過建築外邊的木質圍欄,絕對不是出自這個真光之手,而是陰陽師地數派之手,隻是葉玄臣不知道在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了什麽。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一個黑影在建築旁一閃而過,葉玄臣立馬就警覺地拿出八卦針,朝著黑影方向丟出去了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