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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鬼事》第9章 女鬼托夢
  我背著盛滿豬草的筐子,飛快的跑到家裡。

  “娘,娘,我的眼睛好了,我的眼睛好了,你快來看看啊!”

  我娘正在做飯,聽到我的喊聲,飛快的從飯屋裡跑了出來。

  “孩子,你說什麽?”

  “娘,我的眼睛好了!”

  “別騙娘了,誰給你治好的,我們還沒讚夠錢呢。”

  “娘,我們不用去大醫院換假眼了,我有真眼珠了。”

  “傻孩子,你是不是想換假眼想瘋了,你這是在做夢吧!”

  “娘,我不騙你,不信,你摸摸!”

  “別鬧了,我正做著飯呢,我得回去,添把火!”

  我見娘還是不信,就拉住她的手,放在了我的左眼上。

  “娘,你摸摸!”

  “哎!怎麽真有眼珠子了?誰給你換上的,你難道碰上神仙了!”

  “對!娘,我就是碰上神仙了!”

  我就把事情的整個過程,跟娘說了一遍。娘高興的把我抱了起來。

  “孩子,你替那小媳婦伸冤,她這是對你的報答啊!自古就是惡有惡報,善有善報。

  我在四月初八娘娘廟會上,求子的時候,泰安奶奶就給我托了一個夢:說她老人家身邊有個護燈小童子,長得俊俏、伶

  俐,討人喜歡。可就是因犯困,打翻了蓮花玉燈,按照天規,要貶到凡間經受九九八十一難,修成正果後,再回到她老人

  家身邊。就讓這小童子,下凡間先做你的兒子吧。

  做了這個夢後,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奶奶家真是神通廣大,有求必應啊!她老人家也不忍心,自己身邊的小童子成了‘獨眼龍’啊!

  等到初一,我給她老人家多燒幾個金磚。再到那個小媳婦的墳上,給她發些錢糧。”

  爹也從坡裡回來了,聽娘說我的眼睛好了,直衝著娘發脾氣。

  “一個女人家,淨胡說八道,你這是嫌我沒有錢,沒法給孩子去換假眼啊!

  我這麽沒白沒黑的乾活,不就是為了快點攢錢嗎?你就別敲打我了!”

  ”爹,娘沒胡說,我的眼睛真好了,不用去換假眼了。不信,你摸摸。”

  “你這小兔崽子,也敢糊弄爹了,誰給你弄好的,你八成是在做夢!”

  我拉過爹的大手,放在了我的左眼上。

  “哎!你別說,還真能摸到眼珠了,誰給你換上的?”

  “杜家祖墳上的那個小媳婦給我換上的!”

  娘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詳細的給爹說了一遍。

  “小子,你娘說你是泰安奶奶的小童子下凡,我還不信,今天有點信了。

  你小子,在出生的時候,從西南方向飄來一朵祥雲,你娘說看見泰安奶奶坐在蓮花寶座裡面,懷裡抱著一個又白又胖的娃

  娃。

  可也真巧,一出生,你的眉心就有顆紅痣,看來,你還真是童子下凡,以後,你更要多做善事,才能早日修成正果。”

  爹受娘的影響,也開始篤信神佛了。

  我們全家高興地就像過年一樣。

  娘還特意給爹炒了兩個雞蛋,給我煮了兩個,慶祝我的眼睛好了。

  說實在的,自從娘知道,換個假眼要花五六千元時,就不讓爹吃雞蛋了,有幾個賣幾個,說給孩子攢錢換假眼!

  爹也不說什麽,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永遠是“獨眼龍”!

  最高興的當然是我了。

  我又能去上學了,

能跟小夥伴們在一起玩了。  但是,打死我,也不玩打仗的遊戲了。我真知道“炮彈”的厲害了,我也更知道“日本龜田”――小曙光的厲害了!

  今天晚上,可能因為太高興的緣故,睡得特別香。

  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

  在睡夢中,給我治好眼睛的那個小媳婦,卻突然站到了我的面前。

  “小童子,你的眼睛好了,你娘高興嗎?”

  “可高興了,到初一,我娘還要到你的墳上給你燒紙呢!”

  “這是小仙應該做的,我們仙界也是講究知恩圖報的。我為你治眼,也是報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小童子,我有件事還要求你。

  我把我的左眼珠給了你,現在我的左眼還瞎著。

  因為瞎了一隻眼,樣子太醜了,閻羅王就不讓我給他老人家打扇了,還要除去我得仙位。

  說,如果在七天之內,還治不好眼睛,就要把我從仙界貶到魔界。

  從此我就會變成妖魔鬼怪,專做壞事,禍害人間了。

  小童子,我可不想變成專喝人血的魔鬼,你要救救我啊!”

  “我怎麽救你啊?”

  “我掐指一算,我的公公明天卯時就要歸天。

  他欺男霸女,衣冠禽獸,就是到了陰間,也要下十八層地獄,走刀山,進火海,跳油鍋。

  閻羅王說,死人隻要成不了仙,他的眼睛就沒用了。

  他老人家送給我一顆玉珠。

  你隻要在我公公死的那一天,進入靈堂,對著他的頭,吹一下這顆玉珠,他的一顆眼珠,就會隨著玉珠飛到我的眼裡,那

  顆玉珠就會化成玉水,把我公公那顆肮髒不堪的眼珠,洗刷成一隻乾乾淨淨的眼珠, 我的左眼也就好了。

  閻羅王就會回復我的打扇仙子的身份,恢復我得仙位。

  小童子,是仙是魔,全靠你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說完,把那顆玉珠交到我的手裡,小媳婦化作一道綠光,不見了。

  我嚇的打了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在我的手裡,果然攥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玉珠。

  第二天,果然聽娘說,杜家那小媳婦的公公死了。

  “這是真的,不是夢,我一定要幫她治好眼睛。”

  我就跟娘說了這件事。

  娘說,“是啊,人家把眼珠給你了,她的眼睛就瞎了。你一定要幫她!”

  我自己很害怕,不敢去。

  娘說要去吊喪,讓我跟在她的後面哭。

  就這樣,我就跟著娘來到了小媳婦公公的靈堂。

  只見那死人的臉上,蓋著一張黃紙,瘦的已經皮包骨頭了。

  聽娘說,這個人從年輕就不學好,經常尋花問柳,淨往那些小寡婦家裡跑。

  因此得了什麽花花病(那時小孩子不懂,就是現在說的性病),花了很多錢,也沒看好,不到六十就死了。

  他怎麽死的,我就不管了,我隻記住了那小媳婦跟我說的活。

  我趕緊把玉珠放在手裡,等走到那死人頭部的時候,對著那顆玉珠,吹了一口氣。

  隻聽“嗖”的一聲,從那張黃紙的下面,飛出了一顆血淋淋的眼珠子,(不知那些吊喪的人看到沒有,也許是肉眼凡胎之

  人看不到)隨著那顆玉珠,朝杜家老墳的方向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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